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听见你的频率 > 22. 第 22 章
    关心他的人里当然也包括她。

    这是个一眼就能看破的事实,既然她已经站在他面前,就更加验明了这个事实。

    所以她也不否认,反而故意调笑他道:“之前不知道你也有这么贫嘴的一面啊?”

    “都是一个老师教的,我关心你不是很正常嘛!”

    之前还不愿和他牵扯上,眼下居然主动提及,江昱雪一下子就看出她嘴硬心软的底色。

    她还在伪装,殊不知,泛红的耳尖早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思。

    雪越下越大,被冷风一吹,化潮后变成了冻人的冰碴。初黎跺跺脚,积雪被她踩得咯吱作响。

    声音十分清脆,引来江昱雪的注意。

    他垂眸,看到少女冻得红透的鼻头,他迅速把塑料袋拎紧,抬手拉着她一起过了马路。

    他拉她的动作太快,快到她没反应过来,等到手腕再次获得自由时,她人已经被牵到刚刚来寻他时经过的那条小路上。

    小路直通江昱雪居住的小区,走这条路的人也大多跟他们一样,都是同个目的地。

    众人都顶着风雪往回赶,也没人在意他们。

    雪花洋洋洒洒落在地上,经过脸庞时挡住了些许视线。她向他表明来意后,他也没接话,初黎也不懂他的意思,只顾着跟在他身侧前行。

    可毕竟二人心底都藏着误会,眼下不说开实在难受。

    烦闷涌上心头,初黎有太多话想说出口,根本等不到回去,所以便用力将少年一把拉进狭窄的小巷,愤愤不平地喊了他一声:“江昱雪。”

    少年被她的举动弄得猝不及防,刚站稳便听到初黎直白地说:“其实在找你之前,我原本都下定决心和你说清楚就分道扬镳。”

    “可我看到你之后突然改主意了。”

    江昱雪的心被她这两句话吊得上上下下,差点没忍住,他想听听她的心里话,所以他没打断,嗓间透出一个令人遐想的字:“嗯?”

    似乎是在引诱她继续说下去。

    初黎直勾勾对上他的双眼,接话:“是,我承认之前曲谱的事是我错怪你了,可你也不能故意逃避问题,连课都不去上啊!”

    “不止老师、大家都担心你,我也很在意你,想知道你是否安全。”

    听着少女喋喋不休地说着话,江昱雪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抹感动的水光,里面夹杂着满满的宠溺,如释重负。

    她终于承认她在意他了。

    他本想解释自己没有逃课,可见她说得起劲儿,就没打断。

    漫天风雪打在初黎脸上,冰冰凉凉还带着点痛意,她却不觉得疼,也不想为了结束这场磋磨而加快语速。

    她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我是有错,你也不完全都是对的。你故意对我隐瞒当助教的事,不也是没真心把我当朋友吗?”

    “所以,我伤心,生气,不高兴,不想跟你说话有问题吗?”

    她停了下来,江昱雪知道该接住她给的台阶下了,于是点头回应她:“没问题。”

    初黎又一次直视他,也不在乎雪花是否会落到眼睛里,抬眸对上他深色的瞳仁,启唇:“所以呢,你该怎么做?”

    话音落下,空气静谧了一瞬。

    下一秒,他抬起手臂拦在她脸庞上方,帮她遮住空中细密的雪,语气带着愧疚和歉意:“对不起,撕坏曲谱确实有我的错。”

    “之所以隐瞒我去当助教也是因为我想自己先试试,本来不想打扰你,想等定下来再告诉你,我没料到你会不高兴。”

    初黎:“那你为什么劝我不要当助教?”

    江昱雪:“那里人来人往,有点乱,我是希望你可以远离是非专心备考。可如果你要是喜欢这种言传身教的工作,我也举双手赞成。”

    至于那些他后怕的事,没发生之前他就不该胡思乱想的。

    况且有他在,他会保护好她,不让她受分毫伤害。

    两人互相表明态度,说完心里话后,迎来了一段沉默的氛围。

    “我真的知道错了,初黎,你能原谅我么?”这次换少年率先开口。

    干净透亮的嗓音跟雪落声一起送进她耳中。

    这段长篇大论的话,比起认错,更像是一场声势浩大的表明心意。

    他是在乎她的,心里也有她的一席之地,只是从前一直没说出口才让她误会。

    初黎被他忽然的直言搞得不知所措,愣了下,还没接话,便发觉眼前微暗,随后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拥住,脸颊贴在肉墙上,鼻尖充斥着芬芳皂香。

    拥抱很暖,少年的胸膛带着炙热和安全感,耳朵也趁机将他满含爱意的心跳声收录其中。

    她一动不敢动,身子僵着。

    下一刻又听见他颤抖着声音,唤了她名字一声,后又恳求着:“我们的关系还能回到从前吗?”

    “从最普通的朋友开始也好。”

    话毕,初黎没接话,他也不再开口。

    世界恍若只剩他二人,耳边残存着簌簌的雪落声,呼吸和心跳逐渐加快,形成同一种频率,最终化为一首悦耳动听的曲谱。

    ……

    等了很久,雪势渐小,初黎才出声,给他想要的答案:“可以。”

    此刻江昱雪的头顶已经被白雪镀了一层薄薄的银光。

    反观初黎,在他的庇佑下,依旧保持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漫延着清新的洗发水香气。

    初黎从他怀中离开,笑着看他,语气有商有量,温柔至极:“以后一定不要再瞒着我任何事,好吗?”

    “好。”

    后来二人一起回了江昱雪的小区,初黎却在临进门前接到一通母亲的电话。

    江昱雪负责把她安全送回家。

    到家门口,初黎才告诉他:“琴房今年已经结课了,那我们等年后再见?”

    他笑了,依旧回了那个字:“好。”

    “拜拜!”初黎在门口朝他招手。

    直到看见初黎进了家门后,江昱雪还在原地没动,一直维持着告别时的笑容,垂头数着她临走时在地面留下的那串脚印。

    一个两个,三十多个脚印……

    有路过的人看他像木桩一样一动不动,还盯着地面傻笑,也忍不住吐槽:瞧着人模人样,笑得像个傻子。

    *

    日子转瞬即逝,转眼就到了腊月底。

    海市比较重视除夕和春节,每年一到这个时间年味儿很足。

    很多商铺门前都挂上了大红灯笼,夜幕降临时,放眼望去,街边被五彩缤纷包围,一片热闹祥和。

    跨年夜那天吃完年夜饭,母亲初宁和好姐妹在客厅里打电话唠家常,初黎则趁机躲到二楼阳台处,紧张地拨通了江昱雪的QQ电话。

    等待过程中,她一边观察着父母会不会闯到这边来,一边期待着网线那边的人赶快接电话。

    电话只拨出去十几秒,她握着手机的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心跳得很快,扑通扑通像是要撞破胸膛。

    初黎有种在偷盗的感觉,很奇怪,也很刺激,心要提到嗓子眼里。

    等了将近一分钟,那边终于接通了,他似乎是在外面,手机里竟传来一些扑哧扑哧的风声,初黎先是问他:“方便接电话吗?”

    不多时,对面传出少年略带沙哑的声音:“方便。”

    隔着屏幕,清朗的嗓音中好似多了些磁性,滋啦滋啦的,别有一番风味。

    闻声,她眼睛微微弯起,下意识勾了勾唇,又问他:“吃年夜饭了吗?”

    他回:“吃了。”

    “吃的什么?”

    “鸡鸭鱼肉,荤素搭配,应有尽有。”

    听到他如此官方的回答,初黎憋不住想笑。

    可一想起他很早就没了母亲,父亲也跟他不亲,她便收起笑容,关心地问他一句:“是你自己做的吗?”

    不等他回答,她又抬头望向空中挂着的那轮弯月,藏在云后面,影影绰绰,有些模糊。

    她好似找到了玩具,抬手一点点描摹着那个形状,脑袋中不禁开始畅想:“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尝尝你的手艺。”

    她故意转移话题,想让他开心些。

    “会的。”他说。

    会有那个机会的。

    闻言,初黎清醒的眼底也带上了些坚定,因为她也相信肯定会有那么一天。

    电话那头除了风声,相伴而来的还有汽车鸣笛的声音,也不知他是在哪里接的电话。

    初黎好奇问他:“你现在是在家里吗?怎么听着有点吵?”

    “在家,可能是楼底下有车路过的原因。”

    不知怎地,初黎明显从他这句话的里听到点有意无意的隐忍,貌似是悲伤,还是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

    她眼睛转了转,在心里做了个决定,而后跟他说了再见:“先不说了,我有点事要忙。”

    江昱雪也很体贴,想都没想

    直接应下:“好,那你挂吧。”

    初黎利索地挂了电话,而后给文雅发去了报备消息,她回卧室换上厚厚的羊毛衫,把自己裹成粽子一般,踩着拖鞋下了楼。

    在经过客厅时,她还特意朝初宁喊了句“妈,我找文雅去跨年啦!一会儿就回来!”

    初宁正在忙着打电话,不甚在意,随便朝她摆了摆手。

    见状,初黎也没耽搁,迅速跑到玄关处换鞋,出门前还随手带走了客厅茶几上一串洗好的水果,高高兴兴去找人了。

    *

    前几日连着下了好多天的雪,刚迈出大门,便见路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未化的积雪,底下藏着融化的水渍,踩上去能留下明显分界线的黑色脚印。

    初黎怕滑倒,每走一步都时刻注意着脚下,在她走到小区门口那扇华丽的大门时,刚要拐弯,迎面便撞上一堵带着凉气的肉墙。

    也不知是在外面呆了多久,冷气已经把对方完全包裹了。

    初黎抬眼一看,目瞪口呆。

    来人不正是刚刚跟她打过电话的江昱雪嘛!

    少年今天又换上常穿的纯白色,是带帽款的长棉服,把他本就修长的身姿衬托得更加挺直,从带着学生气的男孩活脱脱变成了个可以上T台走秀的模特身材。

    她有些意料之外,从他柔软的白棉服上撤离,盯着他问:“不是说在家吗?”

    他没回答,反问她:“你呢,不是说有事要忙么?”

    “我本来就是要忙。”说完后,初黎有意停顿了一下,小声嘟囔着:“忙着见我未来男朋友。”

    “……”

    周围寂静无声,江昱雪把她这句话一字不落地全都听进去了。

    心底止不住窃喜,他扯着唇角笑起来,想看她时发现她又把头垂到脖子里。

    以为她是害羞了,他便弯下腰直直对上那双泛着光的明眸,笑着道:“初黎,有没有人说过,你撩人真的很有一套?”

    被他变相夸赞,初黎也不窘迫,反而自信地看他,大大方方逗他:“怎么,看来是撩到你啦?”

    “是。”

    他果断承认了,承认他很吃这套。

    暧昧的氛围油然而生,心底小鹿跳来跳去,十分激动。

    再之后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同行,一起往小区旁边的公园走去。

    公园安装着新能源灯,白天吸收了阳光,夜里就会自动亮起,他们抵达时,能源灯已经点亮了所有岔路。

    他们坐在一处长椅上静静等着。

    二十三点五十分,天空绽放出一片绚烂的烟花,爆竹声作响,热闹传入耳中,新年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降临。

    初黎看了眼时间,而后从口袋掏出一早就准备好的那串巨峰葡萄,数了24颗放在二人中间后,又将其余塞回口袋。

    少年看不懂她的行为,只觉得她这么做有她的道理,所以一直全程乖巧围观。

    直到她把十多颗葡萄递到他手中,他才问:“这是做什么?”

    “吃吧,把这些都吃完,边吃边许愿。”

    江昱雪还是疑惑,初黎便耐心解释说,西班牙有个古老的传说,十二点钟声敲响前后,要连着吃12颗葡萄,每颗葡萄都代表一个愿望,也代表新的一年里的每个月。

    而且还要在23点59分59秒开始,到零点零分35秒内吃完,才可以实现心愿。

    听完,江昱雪也准备跟着照做。

    初黎打开手机计时器,看着实时的秒钟慢慢过去,到达计划时间后,拍了下江昱雪的手臂,二人一起极速吃葡萄。

    模样虽然有点狼狈,但是很快乐。

    甜蜜的果肉在口中爆开,吃完上一颗,下一粒也紧随其后被塞入口中,口腔里满当当,很幸福。

    直到吃完最后一颗,初黎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那个一直想实现的愿望:希望江昱雪能活到一百岁。

    短短几十秒,眨眼便过去。

    “新年快乐,江昱雪。”她率先完成许愿,转头大声祝福他,后又追问他:“你许了什么愿?”

    “你呢?你许了什么愿?”他反问道。

    初黎摇摇头,轻撇下嘴,秀眉里带着点撒娇的成分,拒绝回答他的问题:“我不说,说出来不灵了。”

    这样子,实在太可爱。

    江昱雪没忍住,抬起手臂摸了摸她的头顶,眼里尽是宠溺,他一边笑一边温声细语祝贺她:“新年快乐,初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