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安静了半秒后，弹幕再次起飞。
“坤元建设？那不是万克的合作方吗？”
“我去！买通的！真的是买通的！”
“五万块就卖了？这也太便宜了吧！”
“兄弟们，看来扬天是真被人搞了啊！”
……
刘昊看到那份银行流水，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有人找我……”
“谁找的你？”赵国栋可不会轻易放过他，蹲下身直接把话筒怼到了他嘴边。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就是一个中间人联系的我……”
眼看着抠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赵国栋索性站起身，对着镜头摇了摇头。
“各位观众都看到了，所谓的业主维权，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闹剧。”
“花钱雇人冒充业主，故意制造恐慌，目的就是搞垮我们扬天，好在背后捡便宜地皮。”
“至于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赵国栋微微一顿，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先不说，等会儿炸完楼，咱们慢慢聊。”
弹幕满是问号和感叹号，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千万。
房地产可是民生，老百姓最关注的就是那点事儿，买房娶媳妇生娃。
“好了，正事要紧。”
赵国栋回到指挥台，拿起红色的爆破遥控器。
“各位观众，倒计时开始。”
“十！”
“九！”
“八！”
四个分屏画面里，四座城市的工作人员同时做出了最后的安全确认。
“三！”
“二！”
“一！”
“起爆！”
赵国栋按下按钮。
“轰！！”
四声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响！
京都、沪市、深城、杭城，四栋烂了数年的烂尾楼在定向爆破下轰然坍塌。
漫天的灰尘腾起百米高的烟柱，地面都晃了两晃。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变成了星号，服务器扛不住了，画面都开始微微卡顿。
弹幕已经多到完全看不清字了。
“爽！！！”
“炸得好！老子等了三年的破烂终于倒了！”
“扬天牛逼！”
“这特么比看电影还过瘾！这得花多少钱！”
“炸完了烂尾楼，就该重建了吧，也不知道新建的会不会也烂尾！”
……
赵国栋站在指挥台上看着眼前的废墟，深吸了一口气。
烟尘散去，旧楼已倒。
一切就和老板的计划一样，在最好的时机，完成了这记反转。
然而，就在赵国栋准备继续对着镜头说话的时候，工地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警笛声。
三辆黑色公务车急停在了警戒线外面。
车门打开，马建华第一个跳了下来，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
“谁允许你们爆破的！”马建华扯着嗓子冲了过来，脸色铁青。
“你们这是违规施工！我代表城建局安全监察科，现在要求你们立即停止一切作业，项目负责人必须跟我走！”
两名摄影师早就接到了通知，就等着这帮人的到来，看到马建华后，立马把镜头转了过去。
直播间的看到这一幕，弹幕再次炸开。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刚炸完就来抓人？这也太巧了吧？”
“演的吧？不会是演的吧？”
“兄弟们看那几个人的表情，不像演的啊！”
“我算是知道当初扬天为什么不敢炸了，原来是真有人不让！”
……
赵国栋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慌张，他缓步走下指挥台，来到周明阳身边。
他不慌，但周明阳晃啊，老周的脸色有些发白，他虽然知道老板那边有后手，但此刻面对着直播镜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一直在台下看热闹的张扬伸手拍了拍周明阳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老周，先跟他们走，委屈你一下。”
“我保证，最多二十四小时，我就把你完整整地接出来。”
周明阳深吸一口气，强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都难看。
“老板，我信你。”
说完，周明阳整了整西装领口，主动走向了马建华。
“我是此次项目负责人周明阳，有什么要问的我都配合。”
马建华一把揪住他的胳膊，又过两个工作人员，一同把人带上了公务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张扬转过身面向镜头，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个年代的人，还是亏吃的少啊，根本不知道舆论大了可是要死人的，还停留在老子就是王法的年代。
“各位观众，你们都看到了。”张扬从赵国栋手里接过麦克风。
“我们的爆破手续齐全，审批合规，但城建局以手续欠缺为由，强行卡了我们半个月。”
“今天我们自行施工，他们就来抓人了。”
“为什么？”
张扬缓缓竖起了一根手指指向烂尾楼。
“因为有人不想让这些烂尾楼倒下来。”
“烂尾楼不倒，恒太的骂名就永远挂在扬天头上，等我们撑不住了，他们就能用白菜价来捡我们的地。”“这个是谁？”
“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张扬对着镜头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万克地产。”
“第二，融创地产。”
“第三，京都城建局某位副局长。”
哥不装了，哥摊牌了，你们不是喜欢玩嘛，那就掀桌子把事情搞大吧！
弹幕彻底疯狂。
没想到里面的水这么深！
三分钟后，直播结束，不是张扬想停，而是上面见问题有些大，紧急下了通知。
直播虽然停了，但互联网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
当天下午一点。
扬天地产和恒太地产的官网上同时更新了两则公告。
第一则公告附上了城建局开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扫描件，罚款五十万元，项目负责人被行政拘留。
公告的措辞十分平实，没有任何情绪化的表达，只是客观陈述了事实。
但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能看出弦外之音，我们的公告不是推卸责任，是真的有人在卡我们。
第二则公告，则是一段录音的文字版。
录音的内容，正是张扬在城建局会议室里与郑伟方副局长的对话全过程。
郑伟方在对话中说的每一次推诿、每一句“上面的指示”，都被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公告的最后还附了一行小字：“以上录音已同步提交给京都晨报深度调查记者孙博先生，将于今日下午三点正式发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