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没有回答。
过了两秒，备用电源启动。
屏幕重新亮起。
【复核完成】
【精神力等级：B】
【精神力类型：辅助型】
【数据已上传】
十分坚定。
不接受任何反驳。
姜籽看着那个“B”。
又看了眼检测仪侧面正在冒烟的缝隙。
“辛苦了。”
她走下平台。
旁边的设备外壳因为刚才的震动松开了一条缝。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缓存片弹了出来。
掉在地上。
缓存片表面的数据正在迅速熄灭。
姜籽弯腰捡起。
她原本想放回去。
想了两秒。
检测设备随地乱扔东西，很没有公德心。
她决定帮学院保管一下。
缓存片进入口袋的下一秒，屏幕上的记录消失了。
【未查询到本次检测】
金属门重新打开。
谢照微还站在原地。
手里已经打开了报警页面。
她看了眼时间。
“四分二十七秒。”
“你流鼻血了。”
姜籽抬手摸了一下。
指尖沾上一点红色。
谢照微从医疗箱里抽出一张纸。
姜籽接过来按住鼻子。
“里面发生了什么？”
“它检测出我是B级。”
谢照微看向她身后的房间。
检测仪正在冒烟。
房顶有两盏灯彻底黑了。
“它为了坚持这个结果，付出了很多。”
姜籽深有同感。
谢照微的视线落在她眉心。
“我能看一下你的精神海表层吗？”
她问得很直接。
姜籽没有立刻拒绝。
在军港做筛查时，检测人员从来不会问这一句。
他们只会让她站好。
或者放松。
仿佛精神海和手腕一样，是伸出来就能随便检查的东西。
“只看外层？”
“只看外层。”
“行。”
谢照微抬手。
一根极细的银色精神丝从她指尖浮现。
丝线停在姜籽额前一厘米的位置。
“会有点麻。”
姜籽点头。
银丝这才轻轻贴上去。
触感很轻。
像有一根冰凉的发丝从皮肤上扫过。
谢照微闭上眼。
不到两秒，她便收回精神丝。
“有人刚刚强行探测你。”
“机器。”
“有机器刚刚强行探测你。”
姜籽擦掉鼻血。
“看出什么了？”
谢照微沉默了一下，捋了捋头发。
“正常人为了防止被精神力入侵，会给自己的精神海装门。”
“我呢？”姜籽叼着营养液。
“配备了激光炮的防爆墙。”
姜籽放心了：“那质量不错。”
谢照微瞥她两眼不是很想说话。
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一名维护人员拎着工具箱走过来。
看见打开的金属门时，他脸色变了。
“你们怎么进来的？”
姜籽回头。
门框上方的数字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普通的设备编号。
【维护区07】
“来做检测呀。”她答的理所当然。
维护人员走近，在终端上确认权限。
“这间设备室三年前就停用了，门锁一直是断开的。”
他按了两下开关。
金属门纹丝不动。
“谁开的门？”
姜籽和谢照微同时看向门。
没人回答。
距离六点还有七分钟。
谢照微先转身飞奔。
“我先去取东西。”
“我先去准备考核。”
两个人冲出检测楼。
到达东一训练场时，明栀正叼着一块面包在人群里找人。
她头发只干了一半。
左边蓬松。
右边贴着脸。
像刚经历过一场局部天气灾害。
看见两个人一起出现，她眼睛顿时睁大。
“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熟了？”
谢照微停下脚步。
“昨晚。”
“昨晚什么时候？”
“你启动高温灭菌的时候。”
明栀震惊地看着她，戴上了口罩的她和昨晚没那么一样。
“你就是第三个室友？”
“谢照微。”她点头。
“我叫明栀，明亮的明，栀子花的栀，单兵系远程火力方向，精神体是赤尾蜂鸟，昨天晚上如果吵到你的话我可以解释，高温灭菌完全是一次意外。”
谢照微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我叫什么？”
“宿舍报警有说名字。”
明栀：“……”
她选择闭麦。
集合铃在这时响起。
训练场上方的悬浮屏全部亮起。
数百名新生的姓名和测试编号同时出现。
姜籽很快找到了自己。
训练场正前方的金属高台缓缓升起。
一名穿着深灰色教官制服的男人站在上面，肩宽腿长，右侧脸颊有一道从眼尾延伸到下颌的旧伤。
他没有使用扩音设备。
声音却清楚传遍整个训练场。
“新生综合考核将在二十分钟后开始。”
“所有人进入岚原综合实战场。”
“我是本次测试的主教官，梁园。”
悬浮屏画面切换。
一片巨大的三维地图在训练场上方展开。
最外围是山林和河谷。
向内依次分布着废弃工业区、居民区、轨道交通网和一座被高墙包围的旧城。
城市中央立着一座灰黑色高塔。
地图只出现了五秒。
随即关闭。
明栀仰着头。
“我还没看清。”
“看清了。”姜籽说。
明栀立刻靠过来。
“哪儿积分多？”
“不知道。”
“那你看清什么了？”
“有河。”
“……”
明栀觉得这个信息不具备重大军事价值。
高台上的教官继续开口。
“考核持续七十二小时。”
“个人积分制。”
“所有考生初始积分为零。完成场内任务，猎杀虫族均，淘汰学生均可获得积分。”
有人在人群里举手。
“每项多少分？”
教官低头看他。
“自己确认。”
“地图任务有哪些？”
“自己寻找。”
“淘汰别人能拿走多少积分？”
“淘汰以后你会知道。”
那名新生悻悻然放下手。
他觉得自己问了三句好像问了三句。
“各位考生必须佩戴积分牌，积分牌碎裂即刻淘汰。”
“考核期间生命监测环判定失去作战能力后，将启动保护屏障并强制撤离。攻击已经触发保护屏障的考生，取消考核资格。”
“损坏救援装置，取消资格。”
教官身后的屏幕亮起最后一行字。
【本次考核成绩将用于新生专业分流。】
人群里顿时出现一阵骚动。
意向填报单兵系的新生最多。
其中不少人的精神力只有B级，刚刚踩过常规线。一旦这次考核表现太差，很可能被调去其他专业。
明栀咽下最后一口面包。
“我肯定要进单兵系。”
谢照微说：“我准备报战地医疗
。”
两人一起看向姜籽。
姜籽的精神力档案里写着三个十分朴素的大字。
辅助型。
“单兵。”她说。
谢照微没什么反应。
明栀用力点头。
“我就知道！”
旁边几个新生听见，转头看了姜籽一眼。
视线落在她胸前的辅助型徽章上。
他们这些新生的徽章底坐是灰色，上面的标记是指精神体能力方向。
等到正式入学选了专业之后，不同专业会有不同颜色和标记的徽章。
单兵系是红色底。
辅助型精神体报单兵并不违规。
只是很少。
人群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口哨。
“迟少校。”
周围不少人同时看过去。
迟宴站在队伍靠前一点的位置。
他换了一身纯黑色训练服，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标识。
黑发垂在额前，手腕上和所有新生一样戴着银灰色生命监测环，腰戴上扣了记分牌。
一个红发少年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背后挂着一把训练重刀，左侧眉骨上贴着一道黑色防护贴。
他走到迟宴旁边。
“教官说个人积分。”
迟宴点头。
“那进场打一架？”
“可以。”
红发少年原本已经准备好继续挑衅。
闻言反倒停了一下。
“你答应这么痛快，我有点不放心。”
迟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你约的。”
“……”
红发少年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他还是这么不会聊天。”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
显然不止一个人认识他们。
明栀睁大眼睛。
“那是谁？”
“不认识。”姜籽说。
“纪闻川。”旁边一名新生主动回答，“第七边境军团纪家的。他十三岁开始参加军方青年训练营，精神力2S，体质也是2S。”
明栀迅速记住。
“他跟迟宴很熟？”
“算不上。纪闻川挑战过迟宴七次。”
“赢过吗？”
“据说最好的一次撑了四分半。”
明栀肃然起敬。
能被迟宴打七次还愿意继续。
精神状态也属于帝国顶级资源。
纪闻川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讨论自己，回头看了一圈。
视线经过姜籽时停了一下。
运输舰遭袭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姜籽用屏障封住破口的视频也不知道被谁录了下来，在新生内部转发了许多次。
纪闻川朝她抬了抬下巴。
“运输舰上那个辅助系？”
姜籽点头。
“嗯。”
“有机会打一场。”
“可以。”
姜籽答应得也很快。
纪闻川：“……”
纪闻川：“？？”
明栀肘了两下姜籽：“你好像火了。”
旁边那位主动科普的新生不可置信的看向她：“我刚跟你说他2S！”
“我知道啊。”
新生没想到她这么理所当然：“你不是网传B级精神力吗？莫非你体质有两三个S的？”
“不能啊...哪有精神等级和体质差这么多的。”
新生百思不得其解。
纪闻川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迟宴：“她精神力B级？”
“嗯。”
“她B级那屏障摊得那么开，遭得住那一下？”
“嗯。”
“你要跟辅助系打架吗？”另一位兄弟在旁边补刀。
纪闻川：？
训练场两侧的装备仓同时开启。
金属墙面向上滑动。
成排的训练武器和野战装备从仓内推出。
纪闻川安静如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