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上午,雪天,银白装点大地,覆盖一切,枯树立在雪地里,银画铁钩,如同劲瘦的字迹。
克莱茵泽围着咖啡色的星星围巾,带着她的魔药课本穿过走廊,隔着玻璃看到楼下有一群赫奇帕奇在打雪仗,温暖明亮的黄色跳跃着,像迎春的花。
推开门,她走进魔药课教室,里面人已经到了一半。
经过克莱茵泽持久的折磨后,魔药课已经成为她最喜欢的课,同学们都变得非常礼貌听话,即使她来得很晚也会给她空出位置。
顺便一提,她的位置在教室正中间,一开始是因为她有一个斯莱特林搭档,而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向来泾渭分明……后来则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可以全场打击的位置。
然而当今天走进魔药课教室时,克莱茵泽突然发现有点不对——
魔药课通常是两人一组,所以用的是长度约一米多的长木桌和高脚凳,刚好无法推到桌子下面去,所以下课学生们离开时总会碰到它们。
但今天斯莱特林那边的椅子有点奇怪……有的是微乱的自然状态,有的被摆得整整齐齐。
——有人挪动过椅子。
思索间,克莱茵泽已经掠过斯莱特林的一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第一时间不动声色地查看了一下自己椅子——自然状态,结构稳定,材质结实,也没有多或少什么东西。
观察四周,格兰芬多的椅子中没看到那种有些刻意的整齐,然后她看向波特和布莱克的方向。
波特正转头和布莱克兴致勃勃地说些什么,只能看到个乱糟糟的后脑勺,布莱克脸上带着愉悦慵懒的笑,下一刻,似乎是感觉到旁人的视线,看过来。
他眼中的笑意瞬间如冰雪般冻结,恢复成布莱克惯常的漫不经心和高傲,用一种像是挑衅又像是审视的目光直直地与克莱茵泽对上。
看来确实是他们做的。
验证了猜想后克莱茵泽就不再关心那边,翻看起课本来。
离上课还有三分钟,门口又进来了一个人,克莱茵泽的余光捕捉到有些眼熟的身影,她抬起头,看到凯瑟琳恩刚刚进来,坐到一个整齐的椅子上。
今天她来得跟往常比有些晚,大概是因为编了个比平时复杂的鱼骨辫,脖子上还戴了她圣诞节送的杉石项链。
现在坐在克莱茵泽旁边的是二十八纯血之一的亚克斯利,一个阴沉沉的傲慢男生,纯血论的拥护者。
克莱茵泽身边的座位还是很抢手的,毕竟不仅可以拿个O的评价,还不用担心遭到魔药的迫害。除了刚开学几天她身边坐的是受排挤的混血或落魄的纯血外,之后就都是斯莱特林核心圈的纯血了,而且还不固定,轮流换。
看到他傲慢中带着不屑的眼神,克莱茵泽想,亚克利斯应该知道她是一个混血,不过这点大部分纯血家族都知道。
“四肢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
这是克莱茵泽翻译后的,伊芙利德对亚克利斯的评价,相当刻薄——没有说对其它家族评价不刻薄的意思。
克莱茵泽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
仪式感使某一天与其他日子不同,使某一时刻与其他时刻不同。
所以在二月三日,凯瑟琳恩·格林格拉斯的生日这天,她会比平时早起一小时,给自己编一个喜欢的发型,作为送给自己的礼物。
凯瑟琳恩看着镜子里的一头深棕色的长发被扎成鱼骨辫的少年高昂着脑袋,勾勒出一个骄矜的笑容,总觉得还少了什么。
在镜子前端详了自己片刻,她从首饰盒里取出克莱茵泽送来的圣诞礼物——那条杉石项链,蔷薇的样式,戴到脖子上,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你今天看起来已经够明媚动人了亲爱的。”凯瑟琳恩的室友茱列·沙菲克打趣道,“快走吧,不然我们就要在不吃早餐和迟到中二选一了,今天上午可是我们院长的课。”
“别催了,走吧。”凯瑟琳恩亲昵地挽上茱列的手。
匆匆忙忙吃完晚餐,凯瑟琳恩和茱列赶在上课前三分钟来到教室,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大家通常都是随便坐的,除了克莱茵泽。
克莱茵泽·塞尔温,霍格沃兹的名人,很少有人像她这样,才入学不到一学期就能让从低年级到高年级人人都听说她——连那四个天天捣乱的格兰芬多都做不到。
不仅是因为少见的外貌特征,优异的课堂成绩……还因为她因受不了魔
药课的混乱,于是在课堂上放“魔药烟花”的行为。
为了两方不再敌对于是自己成为第三方并开始攻击所有人这种事情还是很少见的。
虽然克莱茵泽坚持宣称这是制作魔药时的失误。
“你信吗?”
“我不信。”
——摘自某宿舍夜聊。
虽然这种行为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猖狂”,但凯瑟琳恩她们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讨论时,意外地发现其实大部分人都不怎么讨厌。
“呵,头发带点电总比在医疗翼躺三天强,不是吗?”这是被四人组迫害过的罗齐尔。
“为什么要讨厌她,只要及时做出魔药离开不就行了吗?”这是魔药成绩很好从未直面过“魔药烟花”的诺特。
“烫个卷发还挺好玩的不是吗?”这是当天就给自己换了个发型的扎比尼,显摆似的撩起垂在额前的头发。
“希望你长了红鼻子后还能这么得意。”沙菲克不带恶意地嘲讽道。
凯瑟琳恩一不小心笑出来。
然后心里升起复杂的遗憾。
如果克莱茵泽没有这么出色,没有这么优秀,没有这么理所当然地成为话题中心,或许她就不会因为曾与她的友谊擦肩而过感到遗憾。
也不会在圣诞节,送去那份飞天扫帚护理套装。
荣耀,斯莱特林向往荣耀。
想到这里,凯瑟琳恩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她抚上颈前的杉石——她会看到我戴了这个项链吗?
突然,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巨大声响吸引了凯瑟琳恩的注意力——克莱茵泽本次的搭档亚克利斯脸色难看地站了起来,拿上魔药课本离开了。
与之相反,克莱茵泽表现得像是无事发生,垂下眼睫翻过一页课本。
人群里,乌泱泱的黑袍子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凯瑟琳恩似乎是看到她朝自己眨了下眼。
为什么?
“啧,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旁边的茱列奇怪道,“好好的‘免试’不要了?”
前桌诺特也不解地转过来:“是啊,昨天抽签抽到他时不是还在那炫耀吗?”
凯瑟琳恩提醒好友:“别说了,院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