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大亮。
江涛醒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铁牛和吴师傅他们从渔船回来,已经吃了早饭,几人在雨棚下坐着喝茶闲聊。
朱师傅和王大头两人也在。
“大渔船的休息舱就是不一样。”
“每人一个单间啊。”
听着铁牛和庄大海眉飞色舞地讲着新渔船舱室有多舒适,朱师傅捧着茶杯有些落寞。
“哎,铁牛,没了你一起,昨晚感觉有些冷了。”
“冷吗?”
王大头一脸疑惑,“那……老朱你跟我一起到保鲜船睡啊。”
“跟你睡?你那保鲜船倒是暖和,可我这小渔船总得有人看着。”
“你那小渔船有什么好看的,又没人偷。”
两人正斗着嘴,见到江涛过来,吴师傅几人站起身打了个招呼。
“江老板,早。”
“嗯,你们吃早饭了吗?”
“吃了吃了。”
吴师傅连忙应道,“江老板,我们已经吃过早饭了,就等着您起来跟您说一声就去渔船了。”
“是啊涛子。”
铁牛接过话,“昨天讲了一半,今天接着练。雷达那块我和大海还没摸透,今天绞网机也得再操作几遍。”
“好,你们去吧。”
江涛点头,“记得中午十一点前回来吃饭。”
“行,江老板,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吴师傅站起身。
小陈和小赵小胡也跟着起身,冲江涛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涛子,我们走了。”
铁牛和庄大海快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出了院门,往江边走。
其实,他们本可以吃完饭直接去船上,不必专门等江涛出来知会这一声。
但吴师傅觉得,既然还在人家家里,出门前跟主家说一声,是基本的礼数。
何况江老板待他们不薄,该有的规矩不能少。
等以后真成了江老板的员工,这些都是必须遵守的。
现在就得把印象搞好了。
“老板,我跟王师傅去下保鲜船。”
朱师傅放下茶杯。
昨晚他睡在小渔船有些清冷。
以前还有铁牛这个火力壮的小伙子陪着,还没怎么觉得,但昨晚就他一个老家伙,真就感觉到凉了。
“行,没问题。”
江涛应道,“被褥之类的有需要找赵叔。”
“好的。”
朱师傅心里暖暖的,顿了顿又说,“对了,老板,之前不是说小渔船我再招两个人嘛,想着现在也没合适的,不如让王师傅先跟我搭个伙?”
“嗯,我这没问题。”
江涛点头,“不过,到时保鲜船正式启用,王师傅可就要就位。”
“明白明白。”朱师傅连声应下。
“王师傅,这几天你跟朱师傅搭伙,工钱另算。”
江涛看向王大头。
“不用老板。”
王大头摆摆手,“保鲜船我又没什么事,就是帮个忙,哪能多拿工钱。”
“赏罚分明,就算工钱不拿,但分成得算。”
江涛语气不容商量。
虽然王大头负责保鲜船一应事宜,但保鲜船现在还没正式启用,他也没什么事。
既然朱师傅要人搭伙,那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相应的打渔分成就得算清楚。
如此,以后集团内调动或借用就有先例可遵循了,不至于乱套。
“谢谢老板。”
王大头挺高兴。
朱师傅跟他说让他先到小渔船帮忙,本来他只是出于同事间的相互帮忙,没想到江老板竟给他算工钱。
而朱师傅也没想到江老板这么支持他的工作。
两人都高高兴兴地去了码头。
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
高主任还没起来。
而周捷和陈帅早在吴师傅他们之前,就已经去了鱼塘那边。
鱼塘那加盖的两排平房已经封顶。
就等着装修了。
不过,在装修之前有一个事情得先处理好。
那就是水井要打好,并且相应的过滤设施要配套,否则没法投入使用。
昨天他们听了江涛一席话。
受到启示,周捷已经在脑海中有了初步构架。
今天一早,他们打算边实地勘测,边设计出图纸。
这个事还在摸索。
鱼塘那边先试验,没问题了再搞江涛家。
这些搞好,两边就同时装修。
鱼塘那两排平房,以及三楼新隔出的两个房间。
家具之类的找李木匠。
其他主要就是硬件设施。
现在不管是公司旗下员工,还是有客人到场,房间真的很急需。
可以说,时间紧,任务重。
两人一大早就起来,吃过早饭开吉普车过去,林月柔就让他们将小黄鱼带过去一些,给工地改善伙食。
到了鱼塘,工地上已经热闹起来。
郑师傅带着人在平房顶上做收尾,赵木匠带人在院子里刨木料做门窗。
周捷和陈帅把鱼交给张大发,两人便绕着平房转了一圈,最后在三排平房的西侧站住了脚。
“就这儿。”
周捷拿脚点了点地,“从这辐射过去,三排平房的距离差不多,而且,这离公共卫生间也近,铺管子省事。”
“行。”
陈帅说着,蹲下来,抓了把土,在手里搓了搓,“这土质可以,挖下去应该没问题,不会塌方。”
“郑师傅,老李那边你联系了没?”
郑师傅从屋顶上探出脑袋,“昨天让人带了话,他说今天下午先过来看看,明天再带家伙来挖。”
老李是平遥乡专门负责帮人挖井的。
郑师傅他们虽然是瓦匠,挖井没问题,但这个事情还是找专业的人比较合适。
昨天,周捷跟他提了一嘴。
他便让手下一个小工特地回平遥乡带了话。
“好。”
周捷点头,招呼两个小工动手清理场地。
把平房西侧那一片碎石烂砖归拢到墙角,又拿铁锹平了平地面。
“你俩不等老李过来看?”
郑师傅觉得很奇怪。
挖井可不是随便挖的,要不他们自己找个地方就可以动手。
之所以找老李,是要寻水脉的。
“我俩初步确定就这比较合适。”
“行,我知道了。”
郑师傅也没说什么。
反正他也不知道应该选哪,一切就等老李来了。
至于,周捷和陈帅要折腾,随他们去吧。
毕竟,他们俩是建筑公司负责人。
虽说自己有经验,但当员工的也不能太拂了老板面子。
周捷和陈帅让人把场地整利索了,又拿卷尺量了尺寸,在地上用白灰画了个圈。
“直径一米二,深八到十米,看这地底下水层多深。井壁用砖头砌,底下铺一层碎石子滤水。”
“过滤池呢?”周捷问。
“过滤池就设在井旁边,分两格。第一格沉沙,第二格砂石木炭,水抽上来先沉再滤,滤完再进管子。”
陈帅拿树枝在地上划了个草图,“两格之间用隔墙,底下留孔,水从底下走。上面各留检修口,方便换木炭。”
周捷蹲下来看了半天,“行,就这么办。井口加个盖,免得掉东西。再用水泥砌个台子,洗菜也能用。”
两人正商量着,老李来了。
老李五十来岁,精瘦,胳膊上全是腱子肉,肩上扛着两把打井用的铁锹。
他绕着白灰圈走了一圈,又蹲下去抓了把土闻了闻。
“这地方行,水层浅,明天我带两个人来,一天就能挖出来。”
“这么快?”周捷有些意外。
“土松,又是塘边,水脉旺。”
老李拍了拍手上的土,“不过丑话说前头,井挖好了,砌墙铺管子的事我不包。”
“那个我们来。”
陈帅笑道,“您只管挖,挖好了我们砌。”
“那行,明天早上我来。”老李扛着铁锹走了。
哎,老李也选这儿?
郑师傅觉得周捷和陈帅还是有两把刷子。
不过,想想也是。
江老板看中的人,能是那种纸上谈兵的新兵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