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傅庭芸看到赵凌受伤,死死握住手里的哨子,然后吹响它。
如今这情况,她只能赌一把,赌十妹妹留有后手,赌她是真的在乎她。
要不然赵凌出事,她自己也活不了。
清脆的哨声十分清晰,远远传了出去。
破庙里的人都听见了。
他们只当她是在发求救信号,二话不说,提刀便朝傅庭芸砍来。
赵凌眼疾手快扑上去挡,刀锋擦着肩膀划过,他闷哼一声,整个人重重撞在供桌上。
"啊 ——!"
傅庭芸失声尖叫。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自门外疾射而来,直取那挥刀之人的咽喉。
"呃啊!"
那人甚至没看清是什么,双眼一黑,喉头剧痛,直挺挺倒了下去。
惨叫声惊动了所有人。
那道白影一击得手,旋即掠回半空,调转方向,朝另外几人的面门扑去。
"啊!"
" 我的眼睛 ——!"
几声凄厉的哀嚎接连响起,血珠溅落在地。
紧接着那道影子消失不见。
"都护住眼睛,围成一圈!"
为首的领头人厉声大吼。
众人慌忙背靠背围成一圈,刀横在身前,惊恐地扫视着黑暗的每一处角落。
此前还看戏的一群人也不敢妄动,一个个握紧兵器,盯着梁上阴影处。
趁这空档,傅庭芸连滚带爬地扑到赵凌身边。
"你怎么样?你怎么样了?"
赵凌咬着牙摇头,反手将她拽到自己身后,一只手死死按着流血的肩。
风声骤起。
那道白影再度俯冲而下,直扑领头人面门。
领头人早有防备,横刀便挡。
"铛" 的一声,刀锋竟被一股巨力压得往下一沉。
众人这回看清了。
那是一只鹰。
一只通体雪白的鹰。
它双翼大张,利爪死死扣在刀身上,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鹰啼,声震破庙。
那双利爪上,鲜血正一滴滴往下落。
领头人被它压得手臂发抖,脸都涨红了,嘶吼道:"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
身后一人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提刀上前。
他刚迈出半步,一柄剑,自他后心穿透而出。
那人低头,怔怔看着胸口冒出的剑尖,一声没吭,直挺挺栽倒在地。
破庙门口,不知何时,立着一个黑衣女子。
她戴着一张银色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
出手极快,剑光过处,血花接连绽开。
不过几个呼吸,挡在身前的几人便尽数倒地,竟无一人能接她一剑。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是杀过人的身手,更是专门索命的身手。
最后一人倒下,黑衣女子缓缓收剑,提着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剑,一步一步,朝赵凌走来。
赵凌浑身绷紧,将傅庭芸护得更紧,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
他心里清楚,以他现在带伤的状态,绝不是这女人的对手。
傅庭芸也屏住了呼吸,手心全是冷汗,指节攥着那枚竹哨。
她抬眼望向梁上的白鹰,只盼它能再俯冲下来。
对面那群人也纷纷起身,横刀挡在外头,如临大敌。
一个杀手,偏偏挑在这个时候现身,由不得他们不防。
而破庙最深处,那个一直伏案执笔的人,也停下了笔。
准确地说,从那只白鹰现身的第一刻起,他就已经停了。
黑子女子走到距离赵凌三步的地方停下,弯腰拱手:“属下秋心,奉主子之令,前来护送小姐一程,属下来迟,还望小姐莫要怪罪。”
此话一出,庙里十分安静。
躲在赵凌背后的傅庭芸听到这话,赶忙从他身后走出。
“你说你叫秋心,那秋兰······是十妹让你来的?”
秋心点头,“秋兰是我姐姐,主子听闻赵公子的名人事迹,特意吩咐我来护送二位一程。”
赵凌听到“名人事迹”时,整个人很不自在。
她知道自己做的事了?
傅庭芸闻言松口气,却没有立即上前,而是看着她,“你可有带药?”
秋心看向赵凌,从怀里掏出两瓶药递给她。
然后看向上空,吹了个口哨,房梁上的白鹰直接俯冲而下,落到桌子上。
秋心随后看向对面一群人,她进来的时候就感知到了这群人不对劲儿,看着不像是寻常人家。
而那群人看到秋心正对着他们,纷纷屏息凝神,手下意识放到了武器上。
这是直觉,面对高手和杀意才有的反应。
傅庭芸注意到后,赶忙来到秋心身边,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能动。
秋心并没有放下戒备,但还是给了傅庭芸面子,顺着她的力道转身。
傅庭芸歉意的朝对面几人笑了笑,然后拉着秋心到拐角。
“秋心,我······十妹她怎么样了?”
秋心一边查看四周的环境,一边回复:“主子无碍,一切如常。”
傅庭芸闻言心里松口气,但又有点那么不是滋味。
“那我······母亲,她怎么样了?”
“夫人很好,没有受到什么亏待,只是听说她很担心您。”
傅庭芸听到这话,心里很伤心。
刚想继续问,就听到赵凌的声音,赶忙出去看他。
秋心则跟着出去,只不过她是去弄一些生活的东西,还有食物。
等她回来时,就看到赵凌正逗着白鹰玩,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然后生火,烤肉。
“不能碰!”
赵凌心里很喜欢这只通人性的白鹰,自己逗了它好长时间,也没见它给个反应,就想摸摸它,却被秋心的声音吓退。
秋心朝白鹰伸出手臂。
白鹰振翅一掠,稳稳落在她小臂上,抬起一只沾了血的爪子,朝她递了递。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擦干净。
秋心无奈,只得从怀里摸出方帕子,就着它这副大爷似的姿势,一点一点替它擦拭爪上的血迹。
赵凌看得稀奇,忍着肩伤挪到她身边,瞧着这通人性的灵物,眼里的喜欢又添了几分:"它可真聪明。叫什么名字?"
一旁的傅庭芸也凑了过来,满眼好奇。
这样的灵禽,她从前只在书上读到过,何曾亲眼得见?
更何况方才它出手那般凌厉威武,早就叫她看直了眼。
秋心擦拭的手微微一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大宝贝。"
"什么?"
赵凌一愣,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你说什么?"
秋心深吸一口气,稍稍提高了音量:"大宝贝。我说,它叫大宝贝。"
"嘎 ——"
白鹰闻声,仰头叫了一声,似是知道在唤自己,还颇为受用地理了理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