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傅庭蕊还没起身就听到福寿堂传来的消息,说是要她去见客,且务必郑重些。
傅庭蕊窝在被子里,心里骂骂咧咧。
这破日子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上一个是俞夫人,现在又来了哪个?
见见见,贱不贱啊。
一个个非得扒上去,连她也跟着受累。
便是表演,那也是件很辛苦的事好不好,这一家子真是不消停。
奈何她心里就是在不情愿,也得给老夫人这个面子。
装扮好自己后,耷拉个脸朝着前院走去。
刚迈过门槛,就看到傅庭芸正坐在屏风后面。
脚步一拐道,同她一起落座。
抬头就看到前方站着一个男子,这位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贵客了。
傅庭蕊怼了下傅庭芸,“这是给你准备的,还是给我?”
傅庭芸摇头,示意自己不知。
傅庭蕊白了她一眼,很嫌弃的表情,好像在说这都不知道,那要你有什么用?
傅庭芸······
赵凌回头看到诸位夫人,自然也看到了屏风后的两道身影,猜到是这家的小姐。
眸光微闪,一息后,他恭敬行礼,“见过诸位夫人。”
傅老夫人仔细打量这位公子,心里满意。
不说是她,在场几位夫人对这位公子都有些意动。
毕竟他这长相,确实颇得人心。
“赵公子的父亲可是两浙巡盐御史,是钦差,如今他替父办案,客居西跨房,是贵客。”
“茁哥儿,你可要好好招待赵公子,我们本意是好的,不要因为搭错了床这种小事,惹人不快,那就不好了。”
屏风后的傅庭蕊听到祖母和大伯母的这话,捂嘴偷笑。
傅庭芸轻轻拍了她一下,示意她收敛些。
俞夫人可正坐在前头,离她们俩很近,人家能听到。
傅庭蕊接收到信号,赶忙收敛表情,静静听下去。
“太夫人放心,本公子无意打扰,只是此次办差所用的银两,还需要些时间筹措。”
傅老夫人闻言很惊讶,“筹措银两?”
她怎么没听老大讲过?
“嗯,此次伤我之人乃是九尾蛟手下的暴徒。那九尾蛟不仅豢养打手,还私藏兵器。我呢,想要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就想效仿姜太公钓鱼。”
“欲以万两白银做饵,假装交易,诱他现身。只可惜,我在这化营地界没有什么人脉,银两也不够,实在难以施展。”
话落,赵凌故作为难,看向傅家众人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之色。
他的意思,在场众人都听懂了。
傅大夫人更是急切的不行,赶忙提议:“要不我们借点钱给赵公子?”
这位赵公子既能办成前头那桩大案,想必前程不错,此时能结个善缘,未尝不是好事。
不等傅老夫人应下,俞夫人开口:“姜太公钓鱼,没有钩,更没有饵。”
此话一出,赵凌表情一僵,缓缓转身,看到一位身着华贵的妇人坐在正厅,瞬间警惕。
傅老夫人带人走向正厅。
傅大夫人见赵凌表情不解,开口替他介绍,“这位是永宁府的俞夫人,他家老爷在京中任职。”
此话一出,赵凌的身体立即紧绷起来。
他没想到傅家家里还藏着这样一位人物,要是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现在便是走也晚了。
俞夫人见他这副表情,心里的猜想得到认证。
“赵公子,我这几年不在京中,府中长辈可还康健?”
赵凌一时沉默下去,表情有些沉重。
他缓缓走上前,心里快速想着对策。
“见过夫人,他乡遇故知,实乃人生幸事。”
俞夫人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看向他,“上次去你府上,还是三年前。”
赵凌心中一紧,知道她是在试探自己,更担心她真的见过那位赵公子。
可现在他要如何回?
“我们······见过······”
俞夫人闻言笑了,“男宾女宾不同席,你我素未谋面。”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
赵凌感知到气氛不对,赶忙回复:“那就是小生礼数不知,偶然所见,偶然而已。”
傅家众人闻言心里松口气,这就说得通了。
俞夫人看向傅庭芸,继续说道:“赵公子新婚,喜宴之上,难免分身乏术。”
傅老夫人闻言很是震惊,“喜宴,你成婚了?”
赵凌心里叫苦,再度后悔自己做的这个决定。
他哪知道姓赵的成没成婚,他自己倒是个单身汉。
赵凌闭眼,不想看到前方妇人那张脸,实在是气人。
俞夫人继续说道:“后来听说赵公子喜得贵子,府上也算得上四世同堂,是喜事。”
傅老夫人被这忽如其来的消息再次惊到,“你都有孩子了?”
下一秒,她突然咳嗽起来。
俞夫人嘴角上扬,心里觉得好笑。
傅大夫人看向他,“你都有孩子啦,茁哥儿不是说你没有成婚么?男孩女孩?”
赵凌也想知道,奈何他这个赵凌非赵公子啊。
他看了眼上头的这位俞夫人,心中清楚,她怕是早已猜出了自己不是真的赵公子。
但她却并没有拆穿自己,那就意味着自己还有余地。
想到此,他咬牙,决定拼一把。
“孩子·····孩子·····孩子夭折了。”
此话一出,傅家众人脸色一变,都从气愤转为了同情,同时心里也很高兴。
傅大夫人顺势接话:"这…… 赵公子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正巧我这儿有两副补药,赶明儿让府里五老爷转赠给夫人,补补身子。"
赵凌的脸色猛地一变,半晌,才哑声道:"我夫人…… 也跟着去了。"
满屋子人的脸色又是一变。
傅老夫人连忙打圆场:"赵公子是后福之人,往后定然还会再娶的。"
傅庭芸看着老夫人脸上的笑,又瞥了眼俞夫人嘴角的笑,心里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去。
五夫人轻咳一声,拼命给傅庭蕊使眼色,示意她收敛些。
傅庭蕊理都不理,直接起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目不斜视地朝门口走去。
临到门口,她才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一屋子荒唐,实在是碍眼。"
话落,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