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蕊说完回头，正好看见傅庭芸装傻充愣的样子，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回回我说这些事，你都是这个表情，搞得我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一样。”
“你和那些虚伪的家伙也没什么两样，整个傅家，也就左氏能和我两分脾气。”
“不成想那也是个不顶用，为了个废柴，白白舍弃了自己，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用贞洁牌坊换他那弟弟的前程？
呵，愚蠢无知！
傅庭芸闻言有些尴尬，想到大堂嫂之前做过的事，和对她的态度，心里很不自在。
“好啦，你也别念叨了。总之，都过去了。”
事情已经结束，多想无益，还不如好好想想后续的路，到底该怎么走才是。
这句话又换来某人的白眼。
好在傅庭芸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十妹待谁都是一样的。
“行了，既然你不在意，我说再多都是白费口舌。我还要去找老婆子讨要对牌，你自个玩吧，我走了。”
话落，傅庭蕊头也不回的离开，徒留傅庭芸望着她的背影出神。
福寿堂。
黎氏远远的就看到十小姐大步走来，心里一个咯噔。
此刻便是想走也来不及了，她只能撑起一个笑容，“小姐来了。”
傅庭蕊瞥了她一眼："不想笑就别笑，皮笑肉不笑的，跟糊了张假面具似的。不知道的还当你是哪家庙里的泥菩萨，搁这儿普度众生呢。"
说到这，她顿了顿，"我看着都嫌晦气。”
黎氏的脸霎时变得五颜六色。
整个人处于想怒却不敢怒的状态。
傅庭蕊留下这话，直接进屋，也不管她是个什么心情。
反正一个奴仆罢了，于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祖母。”
傅庭蕊进屋就看到正在榻上休憩的傅老夫人，也不管打不打扰，直接坐到她身边。
“我来要对牌，我要出去玩，您说好的，不许反悔。”
傅老夫人无奈睁眼，看着这个毫不客气的孙女，发出一声叹息。
“今儿家里有客到访，明儿再说吧。”
这话的意思就是拒绝。
傅庭蕊不干了。
“嗐，你个老太婆，你说话不算数！明明说好了，我去参加宴席给你争脸，你许我出去玩。你怎么能反悔呢？”
“放肆！我是你祖母，不可对长辈不敬！”
傅老夫人的话，在傅庭蕊这里压根不顶用。
她理直气壮道：“便是我祖母，也不能不守信用，你说过的，我要对牌。”
傅老夫人看着这样的孙女，感到心累。
想到什么，她放软了语气：“蕊儿，俞夫人是贵客，俞大人更是位高权重，我傅家若是能攀上这样的人家，以后前程可保。你乖些，不要闹，不要吵，好不好？”
傅庭蕊摇头，不吃她这套。
“可我们说好了的，我去，你让我出去玩。我现在就要走，给我对牌！”
“还有，他俞家是最高权重，俞夫人也是尊贵，可跟我有个毛儿关系。”
“她是能给我吃，还是能给我穿？她能养我一辈子，能把我当祖宗供奉？”
“她什么都不能干，我讨好她，岂不是白费力气，还不如吃口酒来的快活。”
傅老夫人被她这话气的要死，指着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傅庭蕊见状，吓一跳，赶忙轻拍她后背，然后端起茶杯递给她。
“祖母，别气，快喝口茶，是孙女说错话了，您快平复平复。”
傅老夫人伸手接过，喝了一大口。
温茶入肚，勉强压制住心里怒火。
一旁的傅庭蕊紧张的看着她，生怕她真的被自己气过去。
虽然她平日里很是看不上她们的做派，可也知道这件事的根源不在她们。
加之，她自小就在祖母膝下长大，与她的情分自是不同。
闹的时候是真的没有顾忌，但担心也是真的。
就像此刻，她是真的有点怕了。
傅老夫人缓过来后，看到孙女这副样子，心软了。
“蕊儿，以后莫说胡话，浑话。你要记住，傅家好，你才能好。万不可因玩闹毁了傅家利益，到那时祖母可就保不住你了。”
傅庭蕊缓缓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祖母，我不出去了。”
老婆子都这样了，她怎么能放心出去呢。
"好，我的乖孙。"
傅老夫人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手掌抚过她的发顶，轻声叮嘱，"这些时日在家里乖些，明日去范先生那里报到，同那位俞公子好好相处，莫要给人家甩脸子，知道吗？"
傅庭蕊瘪了瘪嘴，心里不痛快。
"祖母，您是不是太客气了？人家都不看重咱们家，您又何必非得往上凑？"
傅老夫人轻拍她的后背，语气却沉了几分："又胡说！"
"那俞夫人眼见是个有成算的，俞大人又是往上升的好前程，满府谁不巴结他们家？"
"如今他们既来了咱们府里，我们自当看重。便是亲事不成，能搭个善缘、留下个好印象，不也是好的？"
傅庭蕊嘟囔道："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大伯父的前程。您在这里为他苦心筹谋，他倒在外头潇洒，这不公平。"
傅老夫人笑了，知道她这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心里暖烘烘的。
"我啊，到了这个年岁，还图什么？就图家里能顺遂，你能得个好亲事，这就很好了。"
傅庭蕊心里一动，抬眼看她："那…… 九姐呢？"
傅老夫人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那细腻如玉的肌肤，眼睛微微眯起，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缘来缘去，一切都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傅家金尊玉贵养了她这么多年，她也该回报了。
傅庭蕊心里叹息，又重新靠在她怀里，“祖母，我宁愿不要亲事，只要您好好的，便是不嫁人也是好的。”
傅老夫人没说话，而是抱着她轻哼一首歌谣。
这是她拿来哄幼时的傅庭蕊睡觉的歌谣，一直哼到现在。
傅庭蕊静静窝在她怀里，什么都没说，享受这片刻的静谧和温馨。
她想，若是时间能一直停在这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