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
阔蕊欲哭无泪。
整个人又窘又尬。
这话让她怎么接?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孟宴臣心里清楚她不说话的原因。
此刻他挺感谢有那五千万,至少给了他一个占据主动权的把柄,以及一道暂时的护身符。
“明天我们就去领证。”
阔蕊一听这话赶忙开口:“是不是太急了?毕竟是婚姻大事,理当重视,得有父母同意。”
他母亲可不是好相处的,倘若知道儿子要娶她,必定会从中阻拦。
到时候最受罪的绝不是孟宴臣,而是她。
她还想活,求饶过她。
孟宴臣早料到她会拒绝,可当亲耳听见,感受终究还是不一样,心底难免泛起一阵失落。
“如今国家提倡婚姻自由,父母包办婚姻的时代早就过去了。我已经成年,有选择自己婚姻的权利。我们成婚,不需要旁人的同意。”
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
阔蕊嘴角猛地抽了抽。
这话实在不像是孟宴臣会说出口的。
“那还有我的父母呢?”
阔蕊心里盘算着,能拖一刻是一刻。
反正结婚这事不行!
孟宴臣对阔家众人的情况早已打探清楚,就算谈不上知根知底,也摸透了他们的性情。
“你觉得他们会不同意?”
若是阔家知道阔蕊要嫁给他,他们只会乐见其成,绝对不会反对。
阔蕊心里也清楚自家父母的性子,沉默下来。
看着她沉默纠结的样子,孟宴臣心口一阵刺痛。
他清楚她的顾虑,看着她躲闪犹疑的模样,心瞬间软了下来。
他不再多说什么,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动作温柔又小心。
下一瞬,他垂眸低头,薄唇轻轻覆上她的唇角。
他的吻很轻,温柔又克制,没有丝毫逼迫。
只是浅浅落在她唇角,一点点安抚着她的不安与纠结。
几息后,他松开手,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转身走向卧室。
路上,阔蕊忽然轻声开口:“孟宴臣,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孟宴臣脚步一顿,垂眸看向她:“什么意思?”
阔蕊抬眼望着他,眼底带着藏不住的忐忑与揣测。
“你在报复我当初对你做的事。你故意这样哄我、对我好,等我彻底喜欢上你,再把我一脚踹开。毕竟,当年是我利用了你。”
她心里其实从不觉得自己当年的选择有错,再来一次,她还是做一样的选择。
可唯独面对孟宴臣时,会莫名心虚、愧疚。
因为他那时是真心的。
她伤的是对自己的真心。
孟宴臣听完,当即把她放了下来,抬手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身躯微微压近。
“我的确动过报复你的念头,也付诸过行动。我用假名接近你,你落入圈套,那就算是我讨还回去的。”
他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并不尖锐,反倒带着几分无力的自嘲。
“可后来我想明白了,你当初本就没有错。从来没有哪条道理说,只要我喜欢你,你就必须回应我的心意。你想要摆脱我,这无可指摘。”
说到这,他眸色沉沉,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
“真正让我耿耿于怀的,是你同我母亲一道糊弄我,把我视作一件可供交易的筹码。如今一报还一报,我放下了。”
他微微俯身,距离逼得极近,呼吸落在她的面上,嘴里说的话字字清晰地叩在她耳边。
“倘若我一心只想报复你,又何必非要娶你,又怎么会连婚前财产协议都不愿去签?”
阔蕊心头一震。
确实,他说得对。
像孟家这样的大家族,婚前财产协议确实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倘若孟宴臣真要报复她,理应处处设防,牢牢护住自己的资产。
可他偏偏连这份协议都没有准备,这等于主动放弃财产保护。
若是二人日后分开,她有权分割他的部分财产,这根本不像是报复的做法。
“你······为什么?”
可阔蕊本人还是不解。
当初她的所作所为,几乎把贪慕虚荣、自私自利的模样展现得淋漓尽致,也给自己落下了心机女的名头。
虽说一开始她并非有意如此,可后来被气得恼羞成怒,索性顺着旁人的意思,狮子大开口,坐实了这个事。
按道理,她在他心里的形象本该糟糕到极点,可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待她?
孟宴臣苦涩地扯了扯唇角,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低头落下一个浅淡的吻。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他拿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声音低沉沙哑:“可我的心,偏偏就是这样。”
“你若是贪图钱财,我应有尽有;你若是看重皮囊,我自认也不算不堪。我可以把你捧在手心,什么都能给你。”
他目光牢牢锁住她,语气克制,却藏不住内里的滚烫,“阔蕊,我不要一场算计出来的婚姻,我要的是你的真心,我要你爱我。”
阔蕊的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躯体,感受到手底传来的跳动,浑身一僵。
听着他这番剖白,她眼眶莫名有些发烫,心口亦乱糟糟的。
她下意识想要缩回手,却被他轻轻按住,挣不开。
“值得吗?”
阔蕊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垂着眼睫,声音发紧:“你明知道,我未必能给你想要的。”
过往那些利用与算计还横亘在两人之间,她心里还压着那份愧疚。
她不敢轻易承接这份沉甸甸的情意,怕辜负,也怕自己终究做不到如他期盼那般去爱他。
感情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都到了这一步,孟宴臣不许她再往后退。
他再度捧住她的脸,不让她避开自己的目光。
“值得。只要我愿意,就值得。我可以朝你走九十九步,可最后那一步,阔蕊,得你自己向我走来。”
他嗓音沉得发哑,眼底是不肯妥协的执拗,“但我不会就这么放手。”
话音落下,他俯身压了上来,吻得很重,把压抑许久的心意尽数揉进这个吻里,逼着她去感受他藏在克制之下滚烫的情绪。
阔蕊没有反抗,默默承受着他所有的情绪,任由他打横抱起,带回卧室。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