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断定身体不行的阔蕊,醒来后,被李芳天天投喂各种滋补的汤药。
家里其他人虽然也可以一起喝汤,可分到的分量要比阔蕊少很多。
就这么说,其他人是一小碗,几口就没,阔蕊是一大海碗,喝都喝不尽的那种。
因此阔蕊大半肚子都被汤水填的满满当当,正餐根本吃不下几口。
一两天还好,天天这样实在难熬,后来李芳又加上中药,阔蕊终于扛不住了。
阔轻一开始心里不平衡,满是嫉妒。
就算她同样要喝汤,还是眼红李芳对阔蕊这般上心。
可等她看见阔蕊每天喝汤难受的模样,反倒暗自开心。
至此她心里笃定,阔蕊就是个体质差劲的病秧子,这个想法在她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阔蕊实在忍受不了,便跟父母商量,打算出去打工赚点学费。
阔鸣十分认可,也为她感到骄傲,当即点头答应。
李芳想法也差不多,只是转头看向阔轻,要求她也一起出去干活。
姐妹俩同为高三毕业生,一个都已经为以后做打算了,一个还在这里享受生活。
这怎么能行?
李芳压根没给阔轻拒绝的机会,直接带着她去自己打工的餐馆,负责洗碗端盘子。
阔蕊则另有门路。
提到这个,家里人都暗自佩服她的好运气和能力。
阔蕊挣钱并不费劲,不少大店铺需要设计相关活计都会找她,酬劳高,工作也不辛苦。
因为她那张脸,站在那里就是活脱脱的招牌,任谁见了都想接近她。
至于安全问题,压根不用担心。
不说店铺会保护她,她的年纪也是值得关注的问题,这也是他们放心的原因。
就这样,阔蕊总算摆脱了天天喝汤的日子。
这天,阔蕊站在树荫底下发传单。
还是和往常一样,没过多久,她手上的传单就快要发完。
等到最后一张递出去,她转身准备离开,一回头,才看见孟宴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
“找我有事?”
孟宴臣缓缓走上前,悄然打量她一眼,“你在兼职?”
“显而易见”,阔蕊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表现得很坦荡。
孟宴臣抬眼望了望头顶毒辣的太阳,目光又落向她额角不断渗出的汗珠。
他沉默迟疑几秒,斟酌着语气缓缓开口:“我这边有一份兼职,会比发传单轻松一些,你要不要考虑试试?”
“好啊,做什么?”
阔蕊心里想得通透,有资源人脉就好好利用,这没什么难为情的。
要不是年纪受限,她压根不会选择发传单这种活,最差也能去做销售。
这类工作她以前也接触过,并不陌生。
孟宴臣见她没有任何抵触,心里松了口气。
“是我一位叔叔开的画廊,眼下正缺接待人员。工作有底薪,另外还有提成,待遇还算可观,最重要的是环境凉快,活儿也轻松。你有空可以过去看一看。”
阔蕊稍加思索便应了下来:“可以,麻烦你了。”
孟宴臣见她同意,神色柔和几分:“不麻烦,我把地址和上班时间发给你,明天你直接过去就行。”
阔蕊点点头道谢。
不必顶着烈日沿街发传单,既能安稳赚钱,工作环境也好,这份兼职对她来说,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至于羞愧、觉得低人一等这种念头,阔蕊从来没有。
底层家庭长大的孩子不会纠结这些虚面子。
在她看来,机会和钱财一样难得,碰上了自然要牢牢抓住。
况且是孟宴臣主动找上门提供机会,她没有理由推辞。
事情聊完,孟宴臣一时找不到别的话题,就站在原地。
阔蕊也没有主动搭话的打算,站了好半天,她实在疲乏。
“走吧,我请你喝奶茶。”
说完,她率先朝着奶茶店走去。
孟宴臣安静跟在她身后。
两人点好饮品,就近找位置坐了下来。
“你,打算报考哪个学校?”
孟宴臣今天过来,原本只是想找她问这件事,介绍兼职这件事,倒是临时起意的意外。
阔蕊坦言:“两个最高学府,哪家条件开的好,我就去哪。”
这一点没什么不能坦然承认的。
出身普通的学生,能在有限的机会里挑选最适合自己的路,本就是最现实的生存方式。
况且她真就是这么想的。
“那你想好选择哪个专业了?”
“金融”
阔蕊当下唯一的目标就是赚钱,攒下足够的积蓄,给自己十足的底气。
所以什么能挣钱,她就去做什么。
爱好与兴趣,暂时不在她的考量之中。
她心里清楚,等有了经济基础,这些东西往后都能慢慢弥补。
孟宴臣闻言一愣,随后苦笑道:“你还真是果断。”
阔蕊撇嘴,这有什么不能果断的。
她若是有他这个身世,自然是想选什么选什么,当她喜欢金融似的。
“我想报昆虫学”
孟宴臣这话一出,阔蕊瞬间被口水呛到。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你想报哪个?”
孟宴臣看到她被呛到,赶忙起身去找水,恰好碰到他们点的饮料,他直接接过递给她。
“快喝,压压。”
阔蕊接过饮料喝了一口,嗓子顿时舒服不少,但她心里的诧异止都止不住。
“你说你想报昆虫学?”
孟宴臣早预料到她会有这种表情,包括他周围的所有人在听到他的想法后定然都会是这个表情,因为这种想法确实出人意料。
可他还是想试试。
“嗯,我想。”
阔蕊紧紧盯着他,确认他没有撒谎或是开玩笑的意思,神情有些复杂。
“且不说你家里人同不同意,就说一件事,你真的能适应与昆虫为伴的生活吗?”
“什么意思?”
“你别以为昆虫学只是读读理论、了解昆虫演化,坐在实验室做研究那么简单。
真要是深入野外开展调查,时常要钻进深山,长期观察昆虫习性。
风餐露宿是常态,吃住条件简陋,长时间和各类昆虫共处,这些都得适应。”
“这些你都受得了?你真的能过苦日子?”
不是阔蕊不信他,实在是他就不像是能过那种日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