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蕊还没开口，就听到身旁的若曦说：“娘娘若是不嫌弃，不如就先穿奴才的吧。”
一低头就看到她已经利索将鞋脱下，放到自己跟前，她自己则光脚站到地面上。
明蕊······尴尬了······
这不合适吧？
正当明蕊不知所措时，李德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娘娘，万岁爷请您回去。”
与此同时，脚边又多出一双鞋，明蕊一看是自己的，赶忙穿上。
“既如此，那本宫就先走了。”
明蕊同若曦打个招呼，随后在李德全的陪伴下回到乾清宫。
徒留身后的若曦望着她的背影沉思，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回到的乾清宫的明蕊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心里松口气。
她现在还不太想见到他，因为这样会显得有点丢脸，好在某人懂得提前避开，她很满意。
明蕊径直坐到榻上，刚想拿起话本子继续看，就看到桌面上空空如也。
她的话本子不见了？
“春芽，我的话本子呢？”
怎得就这一会功夫就不见了？
春芽不敢说，但她那副怯弱的样子就已经透露了答案。
“被他拿走了？”
春芽轻轻点头，补上一句，“都拿走了。”
“哎呀”，明蕊听到这崩溃了，直接往后一仰，嚎叫连连。
隔壁正在批改奏折的康熙听到嚎叫声，冷哼一声，随后假装什么都没见，继续低头写字。
李德全守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波及到自己，他可没有那位的脸面。
夜里，明蕊看到某人进来，依旧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这是还生着气呢。
康熙自顾自的走近，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她，直把人看的心里发毛。
明蕊这回也硬气着呢，愣是挺着没有开口，就这么死死盯着手里的书。
两人一个看人，一个看书，就这么僵持着，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心里都堵着口气。
直到熄灯入睡后，也是背对背，全然不复往日的恩爱。
次日，待明蕊醒来就听到春芽说若曦不知因何故得罪了皇上了，被罚跪在外头，已经跪了好几个时辰了。
明蕊起身看了眼日头，她是正午才醒，那就说明若曦是一早就被罚跪的，只是为什么？
“可有打听到是为了什么？”
春芽闻言神色微有迟疑，压低声音回话：“是为十三爷的事。她听闻十三爷遭幽禁，打算寻一名女子送去照料，只是皇上没有应允。”
送女子过去照顾？
这算什么事？
她仅仅是宫中宫女，并非十三爷的妃眷，这般安排本就逾了分寸。
连十三福晋都未曾有所举动，又哪里轮得到她出面送人？
明蕊一时有些摸不清若曦的心思，搞不懂她作死弄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那名女子的来历可有打听清楚？”
春芽顿时面露难色，有口难言，最后还是凑到主子耳边说：“听闻是个雅妓。”
雅妓？
妓女！
明蕊震惊地张大了嘴，一时怔在原地，竟不知该如何说。
她想若曦这般举动，究竟是想帮胤祥，还是要害他？
眼下他的处境本就艰难，莫非还嫌他的名声不够糟糕不成？
刚刚获罪遭到幽禁，此时若是送去一名出身存有非议的女子侍奉，旁人会如何揣测？
只会落人口实，平添无数闲话，于胤祥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怪不得他会生气罚她，若曦这回不冤。
明蕊在一众宫女伺候下收拾妥当，草草用过午膳，便动身寻到若曦面前。
远远的就见她正笔直跪在原地，满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一身狼狈，看得人心里不舒服。
“昨儿还好好的，今儿又怎么了？”
明蕊蹲下身，拿出绢帕擦去她额头冷汗，见她面色惨白，心里不免叹息。
太能折腾！
自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她就知道的她是个不消停的，这种人往往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尤其是在这里，在这座深宫大院里。
也不知该说她聪明，还是愚蠢。
“娘娘，能不能求您······”
后续的话她没有说，但明蕊知道她的意思。
“不能”
明蕊一口回绝。
她来，只是想劝她收手，可没有帮那人的意思。
若曦心知，自己与这位娘娘素来只是面子情，并未有多深的情分。
纵然如此，她仍存有一丝奢望，最终却难逃失望。
她悔不当初，悔恨自己一时行事，将十三爷推入险境。
她自愿长跪，只求以此赎罪，消解心中无尽愧意。
可到头来，连这点事，她都没能做成。
说到底她还是太无能了。
“若曦，你为什么要送那样的女子过去？”
若曦猛地一怔，立刻出声反驳：“何为那样的女子？
绿芜只是出身不济，但她心性良善，对十三爷一往情深。
现下她甘愿前去侍奉，我为何不能成全？
难道娘娘心中，绿芜就如此不值一提？
大家同为女子，我当真为此心寒。”
明蕊听到这话气笑了，当即冷了脸。
“十三阿哥所犯何事，你心里应当清楚。如今他获罪遭幽禁，你反倒明目张胆要送人前去伺候。
你自问你自个是什么身份，算得上他的谁？
十三爷的正室福晋，皇上名正言顺的儿媳尚且一言不发，轮得到你来做主？
你如此行事，又将他府中一众侧室、侍妾置于何地？
更何况你要送去的是青楼出身的女子，莫非还嫌他眼下声名损毁得不够厉害？
倘若你当真有心为十三爷着想，便应当另择合适人选。”
“你！”
若曦被她怼的哑口无言，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心里认定自己的举动是对的，是为十三爷好，可听到她这么说，她又犹豫了。
因为她确实没想到那些，没想到十三爷府里的女人，没想到自己的身份。
她好像越界了。
可她只能这么做，她也必须这么做。
因为真心不该被辜负。
明蕊见她还是一副执拗的样子，当即翻个白眼，心里更是骂骂咧咧。
她扭头就走，连带着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若曦还真是愚蠢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