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队走了几天,明蕊也跟着坐了几天的马车,人都要坐坏了。
今儿她实在受不住这颠簸,从自己的马车里跑出来,直奔御驾。
“我想骑马”,明蕊还未坐下,就直奔主题。
她实在坐不住了,真的,不是矫情。
康熙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并没有感到意外。
事实上他都做好了第一天她会闹的准备,却没想到她能坚持到现在。
就算是身强体壮的男子,连续这么多天坐车颠簸也扛不住。
他那几个儿子路上一有空就下车散步,骑马透气,更何况养在深闺的她,必定更难熬。
“想怎么骑?”
嗯?
明蕊不解,“骑马还有骑法?”
康熙听她这么问,无奈笑了。
“朕是问你是自己骑,还是想让朕陪着你去骑?”
至于她会不会骑马,他根本不用多问。
世家贵女不管在府里受不受重视,该学的技艺一样都不会落下,骑马便是其中一项。
明蕊想都不想就说“我自己骑”。
这根本都不用想,若是他跟着,身后必定会跟着一群人,难免不自在,但若是自己骑,那还不是想如何就如何。
明蕊想到这就乐了,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哼”,康熙心里不平,“朕看今天天气不好,不适合外出骑马,你还是老实待着吧。”
天气不好?
明蕊掀开帘子往外瞧,外头天朗气清,微风徐徐,分明是格外适合骑马的好天气。
他这话分明就是骗人的。
明蕊瞅瞅他的脸色,确认他不是真的生气,赶忙凑到他身边,搂着他的胳膊撒娇。
“求你啦,让我去嘛,去嘛,我想骑马。在坐下去,我这身子骨就散架了,求你了。”
软糯娇媚的话一出,寻常男子都很难扛得住。
更何况在她跟前,他向来半点定力都没有。
他垂眸望着眼前这张清丽绝尘的脸蛋,一双好看的眸子盛满央求,看得他喉头不由发紧。
明蕊见他这副样子就预感不妙,赶忙坐到远离他的位置,与他保持距离。
“我想骑马”
康熙瞧她这番小动作,心底隐隐有些不快,可也知道眼下场合不合适,便抬手示意她去。
得到应允,明蕊开心地攥紧拳头,转头就一溜烟往外跑。
康熙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自吐槽这小没良心的。
随后他刚打算低下头处理手头的事,脸颊侧边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眼,正对上她笑盈盈的脸庞,一时看得失了神,连她后面说的话都没听进去几句。
过了好半天他才回过神,忍不住浅浅笑起来。
一来笑自己这么多年,依旧会被她的容貌牵动心神,二来也被她方才那一连串娇俏小动作逗得心头发软。
唉,他好似总是拿她没办法,他想。
马车外,明蕊抬眼望去,李德全已经领着小太监把马牵了过来。
那是一匹纯正的汗血宝马,浑身皮毛如雪锻一般洁白透亮,找不到半分杂色,鬃毛与尾毛顺滑修长,随风轻轻飘动。
身形挺拔匀称,四肢修长有力,筋骨流畅,一双大眼温润有神,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俊逸,光是静静立着,就透着一股难掩的神骏气派,看上去格外好看。
“这就是我的马?”
明蕊眼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不止是李德全,就连他身后的小太监都看出来了。
李德全心里有点想笑,但考虑到主子的面子,还是忍住了。
李德全躬身轻声回话:“回主子,这是万岁爷特意吩咐下人给您备下的,是纯正的汗血宝马,您瞧瞧,可合心意?”
明蕊连忙点头,“合合合,特别合,我很喜欢,替我谢谢你主子。”
话音刚落,明蕊快步走到马身侧边,脚踩马镫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雪白的马颈,柔声轻哄:“小宝贝,咱们去跑一圈。”
说罢轻扬缰绳,低喝一声:“驾!”
随着她一抖缰绳,白马即刻扬蹄飞驰。
通体雪白的骏马从御驾旁疾驰而过,本就惹眼,再看马上人身着一身艳红衣衫,烈烈如火,一白一红相映,瞬间吸走沿途所有人的目光。
康熙隔着车帘,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一时也来了兴致,当即吩咐人把自己的御马牵来。
他翻身上马,循着明蕊离去的方向策马追去,身后一众侍卫紧随其后。
长风扑面而来,明蕊彻底沉溺在肆意驰骋的畅快里。
指尖轻轻夹着缰绳,不住轻夹马腹,催促身下白马跑得再快一点。
风声在耳畔呼啸作响,她干脆松开紧握缰绳的双手,双臂舒展敞开,任由微凉的风迎面撞过来。
狂风拂乱她乌黑的长发,发丝肆意飞扬,扫过脸颊、肩头,穿遍周身红衣,把一路上闷在马车里的憋闷全都吹散干净。
她缓缓合上双眼,不去看沿途后退的草木,只用心感受风裹着旷野独有的清爽气息。
马蹄踏过地面轻快的震动顺着马身传到身上,无拘无束,自在逍遥,世间所有烦心事仿佛都被这阵风一并带走,她静静贪恋着这份难得松弛自由的瞬间。
“咯呵 —— 咯呵 ——”
忽然,一道奇特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明蕊抬头就看到天际浮着一道雪白掠影,羽翼铺展如云絮舒展,利爪收藏腹下。
远远瞧不清色泽,只觉通体素白,凌空盘旋,身姿矫健孤峭,乘风穿梭在层云之间,单看这一身不染杂尘的白羽,便知绝非寻常猎鹰。
明蕊看不出,但身后的康熙却看出来了,这是一只纯种的玉爪,是实打实的鹰中王族。
史料记载 “爪白者尤贵,纯白玉爪为万鹰之王”。
他养有一只海东青,却远远比不上这一只。
可此刻他根本管不了什么海东青不海东青了,满心都是对明蕊的担忧。
他怕这只玉爪认定明蕊是此地的入侵者,会过来攻击她,到那时她不死也会重伤。
一念及此,他猛地夹紧马腹,催着马提速,一心想快点追上前面的人。
身后一众侍卫见状,也齐齐扬鞭策马,紧随在后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