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陈彦允有多舍不得,有多想留下,他还是离开了。
阔蕊则单独留在陈家,接受所谓的‘教导’。
只是如今府里上下都知她是个不好惹的,怕她又闹,做事倒是懂得拿捏分寸了。
陈老夫人一边暗中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一边谋划别的事,教她这回事就落到二夫人头上。
二夫人知道三弟对这位弟妹的看重,所以与她相处的时候表现得很和善。
即便她错了,也是点到即止,从不过分要求她。
阔蕊也耐着性子学习这些繁琐的规矩,但心里却有自己的打算。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府中上下安安稳稳,可府外却风波骤起。
不知从哪传出的消息,说宫里刚降生的嫡皇子出了事,整座燕京城当即全面戒严。
而阔蕊正在院子里休息,还未接收到这个消息就被眼前忽然出现的人敲晕了。
昏倒前的最后一个意识就是完了!
定然是她做的事败露了,不然御前暗卫怎会出现在此处,还对她出手,这可真是······
待她再度醒来,就感到浑身无力,且所处的环境也不对。
耳边不断传来马蹄声响,还有时不时的吆喝声,都在提醒她自己正坐在马车里。
她这是被人带出来了?
阔蕊知道是谁的手笔,除了那人,谁又能命令御前暗卫呢?
她不解的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此,她缓缓坐起身,朝着前方移动,动一会儿,歇一下,动一会儿,歇一下。
最后终于挪到了帘子旁,她一把掀开帘子,就看到一个黑衣人正坐在前方驾驶着马车。
“你是谁?”
黑衣人听到这声音身形微顿,却没有回头,依旧驾驶着马车。
阔蕊见他不搭话,便转头打量四周环境,一眼就看出这是出城的路。
“你要带我去哪?”
回应她的还是沉默。
要不是身子不舒服,阔蕊真想给他一拳,什么人啊,这是哑巴嘛。
“孤命令你回话”
回应她的还是沉默。
阔蕊气笑了。
她这次没再多问话,直接伸手想去抢缰绳,结果被他一掌推倒。
不痛,可侮辱性极强。
“你!”
阔蕊狠狠盯着前方人的后背,想使劲踹他一脚,却被他迅速躲过。
脚,落了空,无力的坠落,发出一声响后,便传来一阵刺痛感。
阔蕊刚想说话,暗处却忽然窜出几名黑衣人,手持弓箭。
他们见到马车,眼睛一亮,随后便搭弓拉箭,对准马车。
嗖——
箭矢密密麻麻朝着马车射过来。
前头的黑衣人见状立即出手阻挡,只是箭矢穿透车身,还是不可避免地射了进去。
阔蕊此刻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别说还手,连躲闪都费劲,只能缩在车里干看着,时不时还要注意暗箭出没。
那几名黑衣人眼见射不中,便一起朝着马车赶来,弓箭换成了利剑。
黑衣人见状也抽出自己的佩剑,跳下马车,以一己之力将他们都挡在马车外头。
马儿被方才乱飞的箭羽惊到,没有得到安抚,疯了似的往前狂奔,车身颠簸得快要散架。
阔蕊回头一看,她和那黑衣人离的越发远了,若是再遇到一批刺客,那她就真完蛋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头一紧,赶忙透过车窗查看自己的情况,结果就发现这条路旁边就是陡坡,再往前说不定会连人带车坠下悬崖。
那样她就真的没命了!
阔蕊想活,想了想咬紧牙关,拼尽身上仅存的力气,一点点挪到马车边缘,随后便闭眼纵身往下一跳。
拼一把,总比堵那未知的路的强。
这一跳的后果就是身体重重摔在坡上,顺着杂草碎石一路翻滚。
撞击带来的剧痛席卷全身,没挣扎两下,阔蕊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阔蕊才勉强恢复一丝模糊意识,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怎么都睁不开。
朦胧间,一道无比眼熟的背影立在身前,那人正低声同旁人交谈。
零碎话语断断续续飘进她耳中,只听清受损、情况不明、药量不足几句。
脑袋阵阵发沉,药力裹挟着倦意猛地席卷而来,她来不及细想他们说的是什么,眼前一黑,再次失去知觉。
等有知觉已是许久之后,她缓缓掀开沉重眼皮,入目是熟悉的营帐幔帐,周遭陈设分毫未变。
清醒感一点点回笼,浑身上下的钝痛清晰传来,她这才确定,自己是真的彻底醒过来了,不再是方才那种半梦半醒的恍惚状态。
“主子!您终于醒了!”
青黛按照往日的时间进来喂药,却不料就撞到阔蕊睁眼的一幕,当即惊呼出来。
阔蕊一时还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脑袋痛的很。
“我这是怎么了?”
青黛坐到床边,将手里的药碗放下,刚要抬起她的手给她把脉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您,不记得了吗?”
青黛不解,主子受伤的地方不是头部啊,是绝不可能会出现记忆受损的情况出现的。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阔蕊听到她这话,闭了闭眼,随后慢慢回想过去的事。
好一会儿过后,她才想起自己受伤前的事和为何受伤,也记起现在在做的事。
“外头情况如何了?”
她记得自己被暗算了一下,受了伤,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这伤受的太过意外,太过突然,说不定就是对头那边搞的鬼,只是她一时还难以确定是谁。
“有陈大人在这儿压着场子,外头安安稳稳的,半点乱子都没出。”
青黛见她意识逐渐清晰,心里松口气,但把脉还是必要的。
“陈大人?”
李临蕊不记得自己手底下有这么个人物,难道是别处调过来的?
“是陈彦允陈大人啊,他受皇上旨意过来的,只是没想到会遇上您受伤这回事。”
她没说的是陈大人很惦记她的安危,时不时就会过来探望,只是一直被他们几个挡在门外而已。
陈彦允!
“他怎么过来了?”
李临蕊才恢复记忆,意识还处于过去和现在之间,对陈彦允的感觉也复杂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