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反贼 > 第334章 奔袭长转又生变

第334章 奔袭长转又生变

    “将军,前头就是浅滩,要不要直接渡过去?”副将策马靠近低声请示。

    孟旷摇了摇头:“上次来得时候我看到大贺安鲁比在浅滩附近设了暗哨,走那里等于明着告诉他我们来了。绕上去,多走三十里,从上游水流缓的地方过河。”

    五千骑兵调转马头,在平原上兜了一个大圈子,河水微凉,刚没过马小腿。

    骑兵队伍鱼贯而过,战马踏出水面时,带起一片沉闷的水声。

    此时天色渐晚,落日把荒原染得血红,山丘西侧,大贺安鲁比部族的营地中升起了炊烟。

    巡逻的胡骑刚换完岗,还没来得及回帐篷,脚底下的地面突然开始震颤。

    “敌袭——”

    凄厉的嚎叫声刚撕开营地的宁静,孟旷已经带着骑兵撞破了外围的木栅栏。

    短箭铺天盖地砸进帐篷群,马刀在残阳下翻飞,惨叫声和战马的嘶鸣混成一片。

    大贺安鲁比提着弯刀冲出大帐,连皮甲都没穿整齐,迎面就撞上了孟旷的坐骑。

    战马交错而过,孟旷身子一矮,避开劈来的弯刀,反手横斩,刀锋擦过颈骨,发出沉闷的裂响。

    大贺安鲁比的人头滚落草丛,无头的尸腔喷出一股血柱,直挺挺砸在帐帘上。

    “首领死了!”

    营地彻底炸了锅,残存的胡人丢下兵器,没命地往四周荒原逃窜。

    一番厮杀持续了半个时辰才停下,营地四处燃着残火,将暗淡的天色都驱散了几分。

    孟旷跳下马背,把沾满血污的长刀插在地上,大口灌着皮囊里的水。

    “报——”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营区。

    “东边过来一大队骑兵,不下两千人,正摸着黑往咱们这边靠!”孟旷只能抓起长刀,再度翻身上马。

    “结阵!弓弩上弦,准备迎敌!”刚经过激战的五千辽州骑兵迅速散开,依托残破的营寨构筑防线。

    马蹄声越来越近,对方却没有冲锋的架势,反倒在百步外停了下来。

    火把晃动,对面阵前打出一面残破的狼头旗,一个满脸黑灰的将领扯着嗓子大喊:“兄长!安鲁比兄长!我是查干!快开寨门!”

    营地里的辽州兵全都愣住了,孟旷拨开前排的士兵,策马走出辕门,借着火光打量对方,来人正是大贺查干。

    查干身上的皮甲碎了半边,头盔不知道丢到了哪里,胯下的战马口吐白沫,身后的两千骑兵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大贺查干也看清了从辕门走出来的汉将,整个人僵在马鞍上。“孟……孟将军?!”大贺查干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兄长呢?!”

    孟旷咧嘴笑了起来,伸手指向辕门柱子上挂着的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大贺首领,别来无恙。你此前说你早有归顺朝廷之意,只是顾忌你这位亲兄长,不敢擅动。

    本将念你一片赤诚,特意带着弟兄们长途奔袭,替你扫除后患。大贺安鲁比的首级在此,反抗的乱兵也全被斩杀。

    现在你没了顾虑,大可安安心心归顺我家大帅了。”

    大贺查干顺着孟旷的手指看去,辕门上的那颗人头双目圆睁,正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大贺查干只觉得脑门嗡的一声,两眼发黑,差点从战马上栽下去:“孟旷……你……你特娘的干了什么?!”

    大贺查干猛地捶打自己的胸口,嘴唇哆嗦着,嚎得撕心裂肺:“谁让你杀他的?!谁让你端他营盘的?!”

    孟旷眉头一挑,长刀横在马鞍上:“怎么?你自己说过的话,翻脸就想不认?”

    大贺查干欲哭无泪,从战马上滚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翻什么脸啊!

    我的部落下午遭了偷袭,牧民和牛羊全被劫走了!我拼了老命才带着这两千骑兵杀出重围!

    我摸黑跑过来,就是想找我哥借兵去夺回家当!

    你倒好,你直接把我哥给宰了!”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残火在夜风中噼啪作响。

    孟旷坐在马背上,眨了眨眼,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许久他才收敛了笑意,沉声问:“谁干的?”

    “天太黑,对方身穿皮甲,打着黑旗,杀进营寨见人就捆,根本不像是寻常马匪!”大贺查干瘫在地上,捶胸顿足,“完了……全完了!我的部族没了,我哥又被你砍了!”

    孟旷翻身下马,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嚎什么嚎?天还没塌!留两百人看守营寨,其余人原地休整,天亮去你营地看看!”

    次日破晓。

    孟旷与大贺查干合兵数千,急行军赶往山丘东侧,等到两支骑兵抵达查干的部族驻地时,才发现整个大营干干净净。

    几百顶毡帐被拆得一根木桩都没剩下,牧场上的牛羊被赶得一干二净,地面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深重车辙和杂乱的蹄印。

    地面上的车辙痕迹一路向北,延伸进茫茫荒原深处。

    “追不上了。”副将跳下马,抓了一把车辙里的泥土嗅了嗅,

    “至少走了四个时辰,对方行动极其迅捷,组织严密,绝不是临时起意。”

    大贺查干跪在空荡荡的草场上,两手抓着泥土,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的部族没了,牛羊没了,积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彻底成了别人的战利品。

    孟旷也是面色难看,大贺安鲁比部族昨天被他一通冲杀,部众死的死、逃的逃,同样成了一片废墟。

    此时饶乐水中段以北,东西两片原本繁盛的草原,在短短一夜之间全被打成了死地。

    眼下没了牧民与牛羊,没有部族供养,没有粮草支撑,仅凭孟旷这五千骑兵和查干的两千残部,根本无法稳固这片广袤的荒原。

    如果继续驻留在此,粮草一旦耗尽,这七千人就会变成孤军。

    “将军,咱们现在怎么办?”副将走上前,低声询问。

    “撤。”孟旷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把安鲁比大营里搜刮出来的战利品和俘虏全部带上。”

    “大贺首领,起来吧,别哭了。”孟旷走到大贺查干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留在这里,等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回过头来,你这两千骑兵也得交代在这儿。

    跟着我,撤回大青沟方向,按照之前的协定归顺我们,至少一个偏将的位置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