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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军心已散无可还

    汤钊一把扯开包裹,里面赫然是一面绣着金色狼头图腾的黑色大纛,底下还压着两枚雕刻着繁复胡文的调兵铜符,以及一方沉重的青铜大印。

    汤钊将铜印抓在手里掂了掂:“好!必嗣不律丹把家底全留在这儿,这回他连底裤都没了!有了这些东西,看他在前线还怎么稳得住军心!”

    随后汤钊翻身下马,踩着血水走到一块大石旁,当场下令道:“宋三!”

    “末将在!”一名身材魁梧的校尉踏步上前。

    “分给你三百弟兄,押着所有的牛羊、辎重,还有那些普通牧民,走大路出山,直奔奚王牙帐!”汤钊语气极快,字字清晰。

    宋三有些难为道:“将军,三百人押送这两万人还有牛羊有些吃力啊。”

    汤钊出主意道:“你只用看住普通牧民,让他们看好牛羊便是,至于若是有人想要逃走报信,那便让他们去,正好可以乱了必嗣不律丹的军心。”

    宋三醒悟过来,兴奋道:“末将明白!这就押送他们回大营。”

    安排完后方,汤钊猛然转身,看向剩下的两百名精骑:“其余人,把战马喂饱!

    把这部落里将领的妻儿、萨满全部绑起来,把缴获的狼头大纛、令旗、铜符全给我挂在战马显眼的位置!

    咱们一人双马,立刻出发,直奔饶老巢被抄家眷被抓,胡人当场炸营!

    饶乐水畔,潮湿的河风卷着尘土,在两军阵前呼啸打转,对峙已经整整两天两夜。

    河滩浅水处漂浮着几具发胀的死马,苍蝇密密麻麻地绕着打转,胡人阵营里,战马烦躁地甩着尾巴,不断用蹄子刨动干硬的泥土。

    一名胡将一把拽下头上的皮帽,狠狠摔在地上,嘴里唾沫横飞:“不打了!两天了,连对方一根毛都没摸着!

    营州军缩在床弩后面不动弹,就等着咱们上去送死!”

    旁边的安固达黑着脸帮腔:“大哥,儿郎们带的肉干快嚼完了,再这么耗下去,咱们自己就受不了了。干脆撤回山里,带上婆娘孩子,直接翻过七老图山,去饶乐州西边投奔大部族!”

    必嗣不律丹骑在战马上,脸皮狠狠抽搐了两下,他手里攥着马鞭,指关节泛白:“现在退兵,陈登峰的骑兵咬在屁股后面,咱们根本跑不了多少!”

    话虽这么说,胡骑阵中的骚动却压制不住,许多胡人骑兵坐在马背上东张西望,肚子咕噜咕噜直响,士气跌到了谷底。

    对面的营州军大阵前,陈登峰坐在木箱上,手里慢条斯理地削着一根干肉条。

    营州将士们待在后头,轮流闭目养神,前排的铁甲在太阳底下晒得滚烫,但整条战线依旧整齐。

    陈登峰把干肉扔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起:“胡人撑不过今天正午,粮草不济,战意全无,他们除了自己跑,没第二条路。”

    就在这时,对面的胡人阵营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哭喊声从胡军后阵炸开,眨眼间蔓延到前沿。

    必嗣不律丹的大旗猛地晃动,两万胡骑非但没有后撤,反而红着眼睛拔出弯刀,发疯一样朝营州军的阵线压了上来!

    马蹄声杂乱无章,尘土冲天而起。

    陈登峰眉头猛地拧紧,翻身站起,一脚踢翻身下的木箱。

    “怎么回事?这帮胡狗吃了什么药,真敢拼命?”陈登峰举起马槊,厉声长啸:“前排立盾!长枪架起来!床弩手上弦!”

    营州军中军大鼓咚咚擂响,传令兵挥动令旗,沉重的步兵大阵瞬间收紧。

    正在营州军准备迎接胡人决死冲锋的刹那,一骑营州快马从北方狂奔而来。

    斥候连滚带爬摔下马背,盔甲上全是被树枝挂烂的破口,脸上混杂着汗水和血污。

    他顾不上行礼,扯着嗓子大喊:“将军!汤钊将军带着五百弟兄摸进七老图山,把胡人的老营连窝端了!”

    陈登峰先是一怔,笑骂道:“这个汤钊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违抗军命!”

    随即他又仰天大笑,刀尖重重指向前方:“好一个汤钊!难怪这帮杂种发了疯!骑兵上马!准备收网!”

    陈登峰翻身上了一匹黑鬃战马,营州骑兵纷纷翻身落鞍,刀出鞘弩上弦。

    此时此刻,战场侧翼又是一阵滚滚烟尘漫卷开来。

    汤钊带着两百名浑身浴血的营州骑兵策马而出,在他们的战马后方,几百根粗麻绳串联捆绑着大批胡人妇孺,车马满载着缴获的服饰、帐篷、旗帜。

    “放开我阿娘!”

    “那是我的帐篷!”

    胡人军阵瞬间四分五裂,冲在前面的胡骑猛勒缰绳,甚至和后面的骑兵重重撞在一起,人仰马翻。

    纳库鲁眼眶欲裂,一眼看到了绳子那头被绑着的自家女人。

    “抢回家眷!快去抢回来!”纳库鲁调转马头,领着自己的几百个亲信,完全不管必嗣不律丹的军令,疯了一样冲向汤钊的侧翼。

    而另一部分胡人彻底被吓破了胆,老营没了,退路被断,家底全光了,继续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数百骑胡兵扔下兵器,掉转马头就往南面逃窜。

    整齐的胡人军阵刹那间变成了一锅沸水,前后拥挤,自相践踏。

    “全军压上!”陈登峰高举横刀,策马冲出阵列。

    营州步军大阵霍然裂开数道缺口,忍耐了整整两天的铁骑狂涌而出。

    马蹄踏碎河滩上的碎石,直撞进胡人混乱的阵型中,长槊刺穿皮甲,横刀劈落头颅。

    胡人的前锋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被营州骑兵一个照面就撞得血肉横飞。

    另一边纳库鲁带着人马杀红了眼,直扑汤钊:“汉贼!把人给我留下!”

    纳库鲁挥动弯刀,战马狂奔,照着汤钊的面门劈落下来。

    汤钊冷笑一声,他此时双刀将的特性仍在,右手柳叶刀格挡住弯刀,左手横刀横着扫了过去。

    纳库鲁眼皮猛跳,他没想到几天不见,这名敌将的实力又有大幅提升,连忙双腿夹紧马腹,控制战马往后退了两步。

    横刀在他的身前掠过,只差一点就会斩中他的腹部,但战马却没有那么幸运,直接被横刀砍进马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