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破晓,海面薄雾袅袅,潮风翻涌,令人倍感湿热。
二人收拾妥当,移步到道观院中。
顾寒依手中指诀一捻,一柄紫色飞剑出现在半空之中。
“走,我带你上去。”
她挽起苏御的胳膊,纵身一跃,两人稳稳落在了剑身之上。
“抱紧我!不然掉下去我可不管。”顾寒依脸色泛起微红。
同样的话语,不同的场景,语气也于当初天差地别。
苏御依稀记得,当年在灵药谷时,第一次乘坐这柄飞剑的场景。
那时她还是神秘且高高在上的顾仙姑……
这次苏御点了点头,也没客气,伸手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这倒不是他想占便宜,而是为了安全起见。
自己现在灵力全无,倘若在飞行途中站不稳,跌下去那便是粉身碎骨。
手搭上的那一刻,顾寒依耳根都有些发烫。
“我们走。”
话音落下,顾寒依指诀一变,脚下飞剑灵光一闪,消失在半空。
玄禁岛在东海,想要过去必须穿过中心海域。
而中海域,则是这个小世界最危险之地。
按照金鼠的说法,那海底蛰伏着一条妖帝级别的恶龙。
“你确定那条恶龙不会找我们麻烦?”苏御率先开口。
“那恶龙懒得狠,只要你不进入海王殿,它绝不可能主动攻击。”金鼠探头保证。
即便金鼠如此说,他心中仍颇有顾虑。
那可是妖帝级别的妖兽,真要是被它给盯上,即便是顾寒依出手,也不见得能讨到什么便宜。
碧海辽阔,浪涛层层叠叠,越是驶向海域中心,海水的颜色愈发暗沉。
苏御的心也跟着一同悬了起来。
直到飞剑彻底远离了中心海域,他紧张的心情才安稳下来。
飞剑一路向东,穿过层层海雾,最终安稳降落在了东海上的一座孤岛之上。
“这就是玄禁岛?”
苏御放眼望去,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诧异。
预想之中,镇压上古大妖肉身的岛屿,应当煞气冲天,或是遍布上古禁制,险象环生。
可眼前这座孤岛,看起来再寻常不过。
沿岸是一片浅黄沙滩,海浪不急不缓地拍击着礁石,岛上生着低矮的荒草与零星的矮树,山石裸露,处处皆是岁月风化的痕迹。
没有冲天的霞光,没有可怖的瘴气,连寻常海岛妖兽的嘶吼声都听不见,安静得近乎乏味。
随便丢在众多岛屿之间,都难以引人多看一眼。
顾寒依收起飞剑,紫芒敛入剑身,稳稳落在沙滩之上。
她四下看了看,眉梢微挑:“这岛灵气稀薄,着实平平无奇,看不出半分特异之处。”
金鼠从苏御领口钻出来,站到他的肩头,眺望着岛屿深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三千年了,道爷我终于又回来了。”
它急声指着海岛上其中的一块巨石说道:“快去那大石头前面。”
苏御两人闻言,对视一眼,旋即迈步走了过去。
巨石大的仿若一座小山,毫无缝隙地镶嵌在这座海岛之上,倘若不是金鼠指引,没人能看出这其中的门道。
“把这石头轰碎,便是地宫入口,道爷我的躯身,就在那地宫里。”金鼠焦急道。
顾寒依闻言,侧头嘱咐苏御:“你退后一些。”
“嗯。”
苏御向后退了几步,待其走到安全范围,顾寒依拔出灵剑,紫色的剑光自剑身腾涌而起。
周身海风骤然倒卷,淡紫光华映亮整片沙滩。
她手腕轻轻一振,一道凝练至极的剑罡破空飞出,直劈前方巨石。
“轰隆!”
剧烈震响响彻海岛,碎石飞溅,沙尘漫天。
坚硬如山岳般的巨石从中轰然崩裂,一道黝黑幽深的洞口显露而出,一股沉寂万古的古老气息缓缓自地底飘出。
“好浓郁的凶煞之气。”
她眉头一皱,倘若不是自己道心坚定,定会受到这股凶煞影响。
烟尘缓缓散去,顾寒依收剑回鞘。
苏御也急忙走上近前。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见其犹豫的状态,苏御疾声开口。
“没什么,就是这种凶煞之气太浓了。”
“凶煞之气?”
苏御眉头微蹙,开口道:“我带着金元子进去,你和小白在外面等我。”
作为修士,他自然知晓这凶煞之气的霸道。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顾寒依急声制止。
“放心,我心中有数,既然玄真祖师设此破解之法,这煞气定然不能伤害于我。”
“而且,你莫不是忘了封印铁律?仙人法符排斥修士灵力。”
“你如今修为暴涨,一身灵力浑厚精纯,一旦踏入封印范围,必会触发法符反噬。”
“到时候万一牵动里面的法符,反而会增加麻烦。”
苏御语气沉稳,条理清晰:“你守在洞口,一旦地宫有异动,你还能在外接应,这才是万全之策。”
“这小子说得有道理,你若跟着下去,定会徒增变数,反而会对他不利。”金鼠在旁附和。
顾寒依凝望着苏御,良久,她才点了点头:“那你务必多加小心。”
“我守在洞口,但凡有半分险情,立刻喊我。”
“好!”苏御点头应道。
随即将手腕上的小白,递给了她。
顾寒依接过小白,冷眼盯向金鼠:“我警告你,倘若你敢谋算于他,我便是舍了这条命,也会灭了你!”
金鼠身躯一颤,忙不迭地钻到苏御的衣领中。
顾寒依如今的修为极为强悍,尤其是得到玄真老祖的真传后,那股子威压之力,着实让金鼠心生胆寒。
苏御温婉一笑,转身抬步,迈入阴森幽暗的地宫洞口。
顾寒依紧紧盯着他的背影,眼中尽是复杂之色。
地宫通道幽深绵长,刚踏入其中,外界的天光便彻底隔绝。
周遭变得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空气中弥漫着尘封万古的阴冷湿气,混杂着一丝极淡,却极具压迫感的蛮荒凶煞。
只不过这份凶煞只针对灵力修士,落在全无修为的苏御身上,只剩一片冰凉的沉寂。
通道石壁通体黝黑,质地坚如神铁,历经三千年岁月侵蚀,却不见半点风化痕迹。
壁面上布满细密古老的纹路,纵横交错,似天然形成,又似上古符文隐没其中,沉沉暗暗,不露光泽。
越往深处走,地势越发开阔。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一座庞大无比的地下大殿骤然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