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学院？”
苏御眉头微蹙，疑惑道：“他去那里干什么？”
“那位李婶子说，周雄的妻子是皇家学院的弟子。”
“而他带着周念卿辗转来到神武京，就是为了寻找他的妻子。”
“可知他妻子叫什么？在学院里是什么职位？”苏御追问。
“据说叫黄瑤，是学院丹房里的女执事。”赵景安回应道。
“黄瑤……”
苏御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他猜测周雄的失踪定然同这位女执事有关。
整座神武京，只有宫域范围内，暗网无法触及。
“我已知晓此事，你继续派人打探。”苏御吩咐道。
“是，主人。”
就在两人谈话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苏御闻声眉头一蹙，刚要放开神识查探，赵景安急忙解释：“应该是林怀柔，我方才让她拿些糕点给主母送来。”
见苏御点头，赵景安这才侧头朝门口吩咐：“进来吧！”
门悄然开启，林怀柔双手端着木托盘，缓步走了进来。
今日的林怀柔不再是妖娆的琴女打扮，而是一身打了补丁的粗布麻衣。
之前佩戴的华丽朱钗首饰尽数摘了下去，头上缠着的，也变成了一条蓝色的粗布条。
苏御心中了然，怪不得方才才堂内一直没见到此人，原来是被赵景安发配到了杂役处做活。
林怀柔垂首躬身，看似恭顺谦卑，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怨怼与不甘。
满腔的愤懑无处宣泄，只能死死压在心底，不敢有半分表露。
她将托盘轻轻放在桌案上，低头行礼过后，便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间屋子。
“站住！”
一声厉喝瞬间让林怀柔止心头一颤。
恭顺地转过身，小心翼翼问道：“不知贵人有何吩咐？”
她未曾见过雪姬，自然不知晓其身份，但见其同苏御坐在一起，显然身份并不寻常。
帷帽之下，雪姬目如寒冰，作为妖兽，她比凡人修士更能察觉气息的细微变化。
方才这女人的目光瞥向苏御时，明显感觉出透着一股愤恨的气息。
无论是谁，但凡想伤害道君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哪怕是一丝一毫怨愤的萌芽，都不能任由其蔓延生长。
苏御并未做出任何反应，因为他相信，雪姬这么做自有她的理由。
倒是赵景安，心里犯起了嘀咕。
林怀柔是他安排进来侍候的，若真得罪了主母，自己定然会跟着受牵连。
雪姬缓缓起身，迈步靠近林怀柔，目光尽数落在她的身上。
被雪姬如此盯看，林怀柔心中也极为紧张，她无法预料这女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莫非是这花楼的主人，故意让她来刁难自己？
想到此处，林怀柔心中对苏御的恨，又多了几分。
然而这股恨意刚从心头涌上眼底，雪姬便抬手死死掐住了她的下颚。
声音冷冷道：“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尤其是这双妖瞳，就连我看了都十分喜欢。”
雪姬语气一顿，突然嗤笑一声：“反正这双眼睛搁在你的身上也只有怨毒之色，留着也没什么用处。”
“不如，将它们挖出来，送给我吧！”
林怀柔当即浑身一颤。
她来武国数年，虽然被人认作妖女，却也只是因为她这双异色的眸子，并未有人勘破其中的秘密。
可眼前的女人，好像一眼便看穿了蓝瞳的玄机。
而且听她的话头，似乎有意掠夺自己的一双眸子，这不由得让她慌了神。
她本欲求饶，但却不知为何，根本无法说出话来，拼尽全力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就在她惶然无措时，雪姬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既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林怀柔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一时间，一股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
雪姬目光森寒，缓缓抬起指尖，随即朝着林怀柔的眉心用力一按。
林怀柔身躯猛然一震，一股强大的紫色灵光直接涌进了她的身体之中。
那双湖蓝色的眼瞳，肉眼可见的在迅速变淡，几息之后，变成了寻常的棕黑色。
雪姬冷哼一声，缓缓挪开手指，另一只手也同时放开了林怀柔。
“我的眼睛！我的妖瞳！”
这双异瞳是她唯一的依仗，是她隐忍苟活不甘认命的底气，更是她最后的底牌。
如今被雪姬随手废除，此时的她，已然沦为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人。
雪姬居高临下地看着失态崩溃的林怀柔，帷帽下的声音依旧冰冷无一丝波澜：“今日封了你的妖瞳，只是给你一个警告。”
“若是之后再让我觉察到你心怀怨念，我便将你抽筋剥骨，丢进妖林里去，让你被万妖噬咬，痛苦而亡。”
“你可听清！”
雪姬的声音仿若寒冰利刃一般，直击林怀柔内心深处最后一道防线。
林怀柔浑身冰凉，双膝一软，直接瘫软在地，浑身止不住的剧烈颤抖。
“奴婢明白。”
失去妖瞳的她，显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孤傲与执拗，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旁的赵景安眉头紧锁，他此刻彻底明白，这位主母看似温柔，实则是个杀伐果断的主儿。
但凡有人对主人心存恶意，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赵景安，你先把她带下去吧。”苏御终于开了口。
“是！”
赵景安搀起地上的林怀柔，匆忙退出了雅间。
待二人走后，雪姬方才重新落座。
“道君，此女心中怨念极重，若不稍加惩戒，日后定然会对道君不利。”
“妾身方才贸然出手，还望道君恕罪。”
苏御一把抓过雪姬的手，柔声道：“是她咎由自取，你何错之有？”
“说来我还要感谢你才是，若不是你，我还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能让她彻底屈服。”
被苏御夸赞，雪姬心头不禁有些得意。
“对了，她那双妖瞳是怎么一回事？”
雪姬淡淡道：“我若想的没错，此女应该是人族同妖族结合所生。”
“她身怀妖族血脉，那双蓝瞳便是混血妖脉的具象征兆。”
“只是她修为太过低下，根本无法觉醒妖力，唯独留下这双仅能释放魅术的妖瞳。”
“原来如此！”
雪姬见状，继续解释道：“不过她的血脉极为独特，便是我也无法将其长期封印。”
“而且我方才探查她的身体时，竟然发现她体内妖力盘旋。”
“若是修炼得当，想必用不了几年便能结出妖丹。”
“妖丹？那岂不是说明，她乃是天生的妖修！”
“没错，妖兽想要化形成妖修，除非像我一样遇到大机缘。”
“否则便是修炼千年，也不见得能化形成功。”
“而此女生来便携带妖力，属实千年不遇。”雪姬语气中，颇有几分艳羡。
苏御眉头微挑，几千灵石买个实打实的妖修回来，怎么算都是自己赚大发了。
只是此女虽然已经归顺，却从未真心臣服。
雪姬好似看穿了苏御的担忧，柔声开解道：“道君无需担心，我的妖力至少能封印她两年之久。”
“道君有足足两年的时间来收服她。”
“待到她封印解除，若还是不肯臣服于道君，到时妾身便亲手灭了她。”
两年时间，苏御有绝对的信心，定能让林怀柔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他抬眼看向雪姬，话锋一转：“人和妖结合生出的孩子那般强，不知我们将来的孩子会如何？”
雪姬闻言，耳根微红，双手不自觉地搭在了苏御的脖颈之上。
苏御顺势抱起她，走进了旁边的红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