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爷府三胞胎洗三礼圆满落幕,府中喜庆余温未散。
礼毕当日,林黛玉便带着宫中御医匆匆赶回林府,专心为父亲调理诊治。
御医尽心施针开药,日夜留守府中照料,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林如海早已油尽灯枯,病根深入肌理,药石已然无医。
短短不过十日光阴,终究没能留住他残破的性命。
林如海,终究撒手人寰,遗憾离世。
一大早林府的下人匆匆来报丧。
“福晋,林老爷去了。”
宋沫沫尚且还在月子之中、
然然喝了修复液,身体早已修复,但是壶里的嬷嬷都不让起来。
十几天一直在卧床休养,身上早就长出毛来身。
她当即撑着虚弱的身子:“快给本福晋梳妆,我要回林府奔丧。”
贴身嬷嬷连忙上前劝阻,满脸焦急:
“福晋!万万不可啊!您尚未出月子,气血亏虚,万万经不起车马奔波与丧礼寒凉!”
宋沫沫眼底泛红,神色却格外坚定。
“林大人待我素来亲厚,更是托孤于我,于情于理,我都必须前去。”
“静,你是皇子福晋,身份早就与普通人家不同,带个管家过去就行,您才生了三胞胎,身体亏损的厉害,万万不可任性。”
“嬷嬷,我心里有数,林妹妹一个人女孩子在家,面对那群豺狼虎豹,
如何应付的来?赶紧备车,再带些人过去帮忙。”
“是,福晋多穿一些,千万不能见风,老奴就去准备。”
*
素车白马,悲风萧瑟。
宋沫沫一身素色衣裳,身子尚在月子之中,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虚弱。
她扶着王嬷嬷的手臂,一步步踏入肃穆凄清的林府大门。
府内白幡垂地,哀乐低鸣,处处皆是丧仪的沉痛气氛。
只是这份肃穆之中,却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蛮横喧闹,格格不入。
原来贾府一众之人早已提前抵达林府,美其名曰前来吊唁,实则各怀鬼胎。
前厅庭院之内,贾赦满脸骄横跋扈,正对着守在书房门口的林家仆人厉声怒吼。
他双目圆睁,气焰嚣张,全然不顾林府丧期体面。
“狗奴才,统统给我让开!”
“林如海人都已经死了,我不过进一趟他的书房,又能如何?”
“再敢拦着本老爷,片刻之后,便将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奴才统统发卖!”
林家一众仆仆忠心护主,死死守在书房门前,纵然惶恐,也不敢退让分毫。
恰好此时,宋沫沫扶着王嬷嬷,缓步踏入府中。
贾赦这番嚣张跋扈、不安好心的言语,一字不落地落入她耳中。
宋沫沫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凛冽寒意,连日悲悯之心,被这蛮横贪婪之举彻底激怒。
她停下脚步,声音清冷肃然,带着皇家福晋不容置喙的威严。
“贾赦,你好大的胆子。”
突兀的一声呵斥,瞬间压下满院喧嚣。
贾赦闻声猛地回头,见是一位年轻女子,面色倨傲,全然不识。
他眉头一皱,语气蛮横无礼。
“你是何人?竟敢对本老爷直呼名讳?”
紧随宋沫沫身侧的侍卫立刻上前一步,声如洪钟,厉声呵斥。
“放肆!区区贾府旁支,见了十四福晋,还不速速下跪请安!”
贾赦闻言身子骤然一僵,脸色瞬间微微发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可他素来贪婪蛮横,自持贾府声势,片刻后便压下心虚,面露不悦之色。
他梗着脖子,满脸不服,强辩出声。
“十四福晋又如何?就算您是皇家媳妇,也无权插手我们贾府的家事!”
他振振有词,自以为有理,语气愈发理直气壮。
“老太太早已有言在先,玉儿与宝玉青梅竹马,迟早定会成婚!”
“如今林如海已逝,林府无主,林府家产本就该由我先行接管,日后尽数充当玉儿的嫁妆!”
这番厚颜无耻的说辞,听得众人满目哗然。
林府仆人皆是又气又恨,却身份低微,无力辩驳。
一旁贾府下人纷纷低头,不敢作声,默认了贾赦的贪婪算计。
宋沫沫身边的贴身嬷嬷当即冷声回怼。
“简直一派胡言!我们福晋早已记入林家族谱,乃是名正言顺的林家义女!”
“轮得到你这外姓旁人,在此觊觎林家家产、肆意做主?”
贾赦依旧不死心,脸色涨红,强行狡辩。
“不过是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外人,妄图冒充林家血脉!”
“我这是替已逝妹夫看管家产,替玉儿着想,何错之有!”
宋沫沫听着他颠倒是非、贪得无厌的狡辩,只觉可笑又可气。
她懒得与这般贪婪小人多费口舌,轻轻抬手摆了摆手,神色冷冽至极。
她声音清淡,却字字带着雷霆之势,句句斩钉截铁。
“大清律例,官员无嫡系后继,家产需按例上交朝廷三分之一。”
“贾赦肆意侵占、私吞官家遗留财产,等同于觊觎皇上国库。”“不必多审,直接送交府衙秉公查办,不必留情!”
侍卫们齐声领命,声震庭院。
“嗻!”
贾赦脸色瞬间惨白,瞬间慌了神,张口便要大喊求饶辩解。
可侍卫动作极快,立刻上前捂住他的嘴,迅速将人拖拽下去。
全程不过瞬息之间,方才嚣张跋扈的贾赦,便被直接押走。
在场所有贾府族人亲眼目睹全过程,人人心惊胆战,大气不敢喘。
谁也没想到十四福晋竟如此杀伐果断,丝毫不顾贾府颜面。
众人心中清楚,贾赦此番获罪,极有可能牵连整个贾府。
一时间,再无一人敢在林府放肆造次。
纷乱的庭院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一身素白孝衣的林黛玉,泪眼婆娑,跌跌撞撞从内堂跑出。
看着唯一的依靠姐姐到来,她所有强忍的坚强瞬间崩塌。
她扑入宋沫沫怀中,失声痛哭。
“姐姐……”
宋沫沫轻轻抬手,温柔拥住孤苦无依的黛玉,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
“别哭,有我在。”
*
贾赦被押入刑部大牢收押,案件很快整理妥当,呈递到御书房。
康熙翻看卷宗,指尖重重叩击桌面。
“好一个贾赦,趁着大臣新丧,便妄图霸占人家家产,真是胆大包天。”
李德全躬身站在一旁。
“皇上,荣国府家风败坏,此事贾府众人皆有干系。”
“传朕旨意,荣国府阖府一体申斥。”康熙面色冷峻,“贾母身为一族老封君,治家不严,纵容子弟作恶,褫夺诰命夫人封号。”
李德全心中一惊,连忙应声。
“嗻,奴才遵旨。”
旨意火速送到荣国府。
管家跌跌撞撞跑进内堂,脸色惨白。
“老太太,不好了!宫里传下圣旨,贾老爷下狱,咱们全府遭到申斥,您的诰命被剥夺了!”
贾母浑身一晃,扶住桌沿,声音发颤。
“什么?我的诰命……没了?”
王夫人站在一旁,吓得手脚发抖。
“老太太,这下如何是好,贾府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