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福晋宋沫沫一举诞下三胞胎的喜讯,如同长风过境,转瞬传遍紫禁城内外。
各宫各院、王公府邸皆听闻了这桩天大的喜事,人人都叹十四福晋福泽深厚,得天独厚。
有人艳羡称颂,自然也有人心生嫉恨,满心郁结愤懑。
八贝勒府内,气氛却是截然相反的阴沉压抑。
内室暖阁之中,八福晋端坐榻上,听闻下人传回的消息,眼底瞬间燃起滔天妒火。
她抬手狠狠扫落桌案上的青瓷茶杯。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精致的瓷盏摔得四分五裂,茶水泼洒满地,狼藉一片。
八福晋胸口剧烈起伏,面色铁青,咬牙切齿的低吼满是不甘。
“贱人!凭什么她这般好命!”
同样是皇家福晋,她深耕府邸多年,始终子嗣单薄,一无所出。
可宋沫沫刚嫁入王府不久,便一举诞下三胞胎,风光无限,独占所有恩宠与福气。
巨大的落差狠狠刺痛了她的心底,让她妒意丛生,几乎失了所有端庄仪态。
她猛地转头,厉声看向身侧伺候的贴身丫鬟。
“爷呢!八爷现如今在何处?”
丫鬟吓得瑟瑟发抖,垂首不敢抬头,小心翼翼低声回话。
“回福晋,爷……爷今日去了张格格的院里。”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八福晋紧绷的心弦。
她身形一晃,眼底泛起酸涩猩红,声音带着失控的颤抖与自嘲。
“他定是怪我,怪我多年无所出,生不下孩子稳固八府子嗣!”
丫鬟连忙上前安抚,慌忙开口劝解。
“福晋万万莫要多想,八爷绝非此意,只是寻常歇息罢了。”
“不是此意?他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八福晋猛地拔高语调,情绪彻底失控,府中再无半分往日规整模样。
“自从老十四为了宋沫沫那个贱人,彻底与八爷疏远决裂!”
“他便将所有怨气、所有不顺心,尽数怪罪到我的头上!”
她歇斯底里,满心委屈与嫉恨交织,整座八贝勒府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与此同时,远在宫外的林府与贾府,也接连收到了这桩天大的喜讯。
潇湘院内,黛玉听闻消息,心头悬着多日的大石终于彻底落地。
她轻敛裙摆,静静立在窗前,双手虔诚合十,眉眼满是温柔释然。
“阿弥陀佛,老天庇佑,姐姐平安顺遂,三个小外甥也安然无恙。”
连日来她日日忧心姐姐生产凶险,寝食难安,此刻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荣国府正堂,贾母端坐紫檀太师椅上,听闻喜讯,缓缓合上双眼。
面上虽有几分替宋沫沫欢喜的笑意,心底却藏着重重思虑与愁绪。
府中上下都沉浸在喜讯的欢喜之中,唯有她心思通透,看得更远。
自从贾琏夫妻没了之后,宝玉又像长不大的孩子,
荣国公府,后继无人,
贾母便把主意打在林黛玉的头上,
可惜女婿做了京官之后,再也没有提过两个玉儿的婚事.
贾母没办法,只好把林黛玉接过来居住.维护两家的关系。
*
可黛玉与宝玉那桩搁置已久的婚事,至今悬而未决,贾母忧心不已。
下人通报,林家派人来接林黛玉。
贾母缓缓叹息一声,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忧虑。
荣喜堂内静悄悄的,满堂喜气尚未散尽,却掩不住贾母心头的沉沉思虑。
她微睁双目,看向立在身侧贴身伺候的鸳鸯,语气带着几分沉缓。
“鸳鸯,你速速去一趟潇湘馆,把玉儿给我叫来。”
鸳鸯熟知老太太的心思,见状不敢耽搁,连忙躬身应下。
“是,老太太。”
“奴婢这就过去,请林姑娘即刻前来荣喜堂。”
话音落,鸳鸯轻步退出正堂,步履匆匆赶往潇湘馆传信。
不过片刻光景,一身素色软裙的林黛玉,便款款走入了荣喜堂正殿。
她身姿纤细温婉,眉眼清雅端凝,举止落落大方。
踏入堂中,黛玉立刻屈膝俯身,行下乖巧规整的请安礼。
“孙女儿给老祖宗请安。”
贾母见了她这温顺模样,心头的焦灼稍稍散去几分。
她连忙抬手,语气满是疼惜与慈爱。
“我的心肝玉儿,快些起身。”
黛玉依着贾母的示意,轻挪莲步,乖巧在贾母身侧的矮凳上款款坐下。
殿内暖风和煦,衬得堂中气氛温柔,却藏着一丝说不清的凝重。
贾母看着眼前容貌清丽、心性通透的外孙女,满心疼爱又满心忧心。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将黛玉揽入怀中,掌心温柔摩挲着她光洁的额头。
语气带着长辈独有的慈爱,又裹挟着几分沉甸甸的关切。
“你父亲常年缠绵病榻,身子一日弱过一日,早已顾不上你的终身大事。”
“你与宝玉自幼青梅竹马,朝夕相伴一同长大,情谊旁人难比。”
“老身只想问问你,你心里可愿一直留在贾家,安稳度日?”黛玉心头轻轻一颤,眉目微垂,神色端庄又谨守分寸。
她知晓自己的婚事父亲有打算,半点不敢擅自做主。
轻声细语,温柔作答。
“老祖宗,此事事关女儿终身,是天大的要事,孙女一切听从父亲安排。”
闻言,贾母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微微叹了口气。
“你父亲就是个太过固执的老糊涂,事事顾虑太多,反倒耽误了你。”
她思索片刻,眸光一定,认真叮嘱黛玉。
“如今恰逢十四福晋顺利诞下三胞胎,乃是天大的喜事。”
“过几日你便随人前去十四贝勒府拜会道贺。”
“借着贺喜的由头,正好寻机好好问一问,将你和宝玉婚事敲定。”
黛玉闻言轻轻颔首,眉眼温顺。
自从自己的身体被调理好之后,父亲入京,
林黛玉身后有父亲和宋嬷嬷撑腰,已经不像原着那般依靠贾宝玉,
对他的感情没那么深,不知道父亲对自己日后有打算,
并没有像原着那样受贾母的摆布。
“孙女知晓了,多谢老祖宗悉心挂念。”
贾母没能从黛玉口中听到一句笃定的真心话,心中难免有些不快与落空。
奈何黛玉性子清冷内敛,向来不会直言心意。
她压下心底的不悦,温和开口吩咐下人。
“来人,让王嬷嬷备好车马,送林姑娘回潇湘馆歇息。”
黛玉闻言起身,规规矩矩屈膝行礼。
“外孙女告退。”
语罢,她身姿轻盈,缓步退出了荣喜堂。
*
林黛玉回到了府,都跟着管家去了卧房,看到卧病在床的林如海,面色黄,身体瘦削,显然已经病了多日。
“玉儿,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