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沫沫微微颔首应下掮客的话,转身的瞬间,心底已然升起十足的防备。
她深知自己如今是身无户籍的逃奴,身份岌岌可危。
若是留在掮客的铺子等候,对方一旦暗中报官,自己便是瓮中之鳖,被人一抓一个准。
思虑周全,她当即转身离开掮客店铺,径直大摇大摆走向衙门对面的临街酒楼。
刚踏入店门,店小二连忙快步迎上前招呼。
“姑娘请问几位?”
“就我一人,开一间楼上雅座。”
“再上一壶清茶、一盘花生、一盘瓜子、一盘卤牛肉,最后加一碗热面。”
“好嘞!楼上雅座一位,客官里边请!”
宋沫沫提着百两银票,缓步踏上木质楼梯,径直选了临窗的绝佳位置落座。
凭窗而坐,恰好能将对面衙门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她心底暗自感慨,封建时代最是束缚人心。
森严的等级制度、严苛的户籍规矩,牢牢困住无数底层之人。
没有合法户籍,便如无根浮萍,永远无法光明正大立足世间。
想要彻底摆脱奴籍、安稳度日,这一纸户籍,是她眼下必须拿到的东西。
不多时,店小二端着茶点吃食,匆匆送上雅座。
菜品摆放整齐,香气袅袅扑面而来。
宋沫沫心念一动,从空间取出一块二两重的银锭,随手丢在桌案上。
语气淡然从容。
“不用找了,余下的尽数赏你。”
店小二低头看见亮闪闪的银子,瞬间喜出望外。
万万没想到这位独自落座的姑娘出手如此阔绰,当即态度愈发殷勤热情。
片刻后,他又端来一碟秘制酸萝卜,笑着奉上。
“客人,这是小店赠送的开胃小菜,您尝尝鲜。”
宋沫沫淡淡点头。
“放下吧。”
她慢条斯理拿起筷子,夹起软烂入味的卤牛肉,就着热汤细细吃完一碗面。
看似悠闲进食,一双眸子却一瞬不瞬,紧紧盯着对面京兆伊衙门的入口,片刻未曾松懈。
此刻的衙门档案室中,气氛肃穆紧绷。
十四阿哥身姿挺拔,端坐于案前,气场凛冽,带着皇室阿哥的威严。
他连日来心心念念,遍寻那日消失的女子,今日特意亲自前来调取户籍名册追查线索。
他眉眼冷峻,沉声开口询问。
“本阿哥要找的人,可有半点线索?”
值守官吏躬身垂首,满脸惶恐,恭敬回话。
“回十四阿哥的话,下官反复核对整理名册数遍,府中登记在册的所有户籍皆已查遍,实在未曾找到阿哥要找的人。”
官吏话音刚落,门外匆匆走进一道身影,正是受托办事的刘掮客。
他没留意屋内尊贵的客人,径直对着文书开口。
“姐夫,我来办一桩户籍。”
文书见小舅子贸然闯入,打乱公务,顿时又气又急,低声呵斥。
“办什么户籍!没看见我这里有贵客在处理公务吗?还不速速退下!”
十四阿哥眸色微冷,一声轻哼,气度沉稳不凡。
“无妨,为官者万事以民为先,你先替他办事,本阿哥的事,稍后再算。”
刘掮客吓得心头一紧,慌忙抬手擦去额头细密的冷汗。
不敢再多耽搁,立刻从怀中取出那张百两银票,恭敬递上。
“大人,这是办理户籍的手续费。”
文书神色端正,恪守规矩,连忙抬手推辞。
“寻常户籍办理只需二两纹银即可,银两过多,本官找不开,你自行收回。”
此话一出,刘掮客后背瞬间发凉,心底暗道糟糕。
百两重金办普通户籍,太过反常张扬,怕是要连累姐夫惹上祸事。
他连忙慌乱解释。
“是、是小人一时慌乱拿错了,大人切莫见怪!”
就在这时,静坐一旁的十四阿哥眸光骤然一凝。
锐利的视线直直扫过那张银票,精准捕捉到票面上那滴独特的墨痕。
这枚标记,他再熟悉不过。
正是当初他在九阿哥府中赢来、随手赏出去的那张银票!
万万没想到,辗转之下,竟出现在此处!
十四阿哥瞬间怒意翻涌,厉声呵斥。
“大胆!公然行贿官府,好大的胆子!”
刘掮客双腿一软,扑通跪地,连连磕头求饶。
“小人知错!小人有罪!求十四阿哥饶命!”
“把银票呈上来。”
文书不敢有半分迟疑,小心翼翼将那张银票递到十四阿哥手中。
他指尖摩挲着熟悉的纹路,眼底寒芒乍现,冷声追问。
“这银票从何而来?究竟是何人指使你来违规办理户籍?”
一旁的文书又惊又怕,当即抬脚踹了一下跪地的小舅子。
“十四阿哥问话,还不速速如实作答!”
刘掮客吓得浑身颤抖,不敢有半句隐瞒,慌忙回话。
“回尊贵的爷!小人只是受人跑腿办事!”
“托我办户籍的,是一位容貌极为绝色、身姿出众的年轻女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闻言,十四阿哥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震颤。
连日来的寻觅、牵挂、气恼与不甘尽数涌上心头。
他猛然从座椅上站起身,周身气场凛冽逼人,语速急促而凌厉。
“人在哪里!即刻带我前去见她!”
十四阿哥眉眼凌厉,冷声下令。
“就在你那中介所?带路,即刻带爷过去!”
“是!是!小人这就带您过去!”
刘掮客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
脸色惨白如纸,不敢有半点耽搁。
慌忙领着十四阿哥、衙门文书一众人马,急匆匆赶往自家小店。
可等一行人匆匆抵达,铺子里早已空空荡荡。
人去楼空,四下冷清,连半分人影都看不见。
十四阿哥脸色瞬间黑沉如墨,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刘掮客,语气冰冷刺骨。
“你竟敢欺瞒本阿哥?”
刘掮客双腿一软,差点再次跪倒在地,慌忙颤抖辩解。
“小人万万不敢欺瞒爷!”
“那位姑娘防备心极重,死活不肯随我去衙门。”
只付了银两,留在铺中等消息,想来是察觉风声不对,自行先走了。
与此同时,对面茶楼二楼雅座。
宋沫沫凭窗静坐,将底下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刘掮客带着官差浩浩荡荡折返,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寒色。
果然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收了银子转头就出卖雇主,半点信义全无。
她心底警铃大作,已然做好立刻脱身的准备。
可下一瞬,那张熟悉至极的俊美脸庞闯入视线。
是他!那个公子?虽然这段时间没有报姓名,他也只称排行十四,人称14爷 。
可现在瞧着身份不简单 搞不好是皇室中人.
宋沫沫心头狠狠一沉。
她总算彻底反应过来。
那日一夜荒唐之后,她悄然消失。
这男人竟不惜动用官府力量,全城追查她的下落。
能调动衙门人力,足以证明他身份尊贵、地位极高。
完了,惹上大人物了。
此地绝不能再留片刻!
宋沫沫不敢多想,转身快步起身,大步踏出雅座,飞速下楼。
她一心只想尽快逃离,视线急切,脚步匆忙。
刚冲出酒楼大门,身子来不及刹住。
猛地迎面撞上一道身姿挺拔、眉目风流的男子怀中。
猝不及防的相撞,让她身形一晃,生生停住了所有逃跑的脚步。
前路被挡,身后是正在搜查赶来的十四阿哥一行人。
前有拦截,后有追兵,宋沫沫瞬间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