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骁骁心里一紧。
她面上却立刻摆出敬礼的姿势，腰背挺直，神情里还带出受到长官关注后的受宠若惊。
“是！”
赫尔曼收回目光，随后拍了拍她的肩。
“年轻人要把眼光放长远，好好干，联邦需要你们这样的后备力量，等能力和资历都够了，自然有机会承担更重要的职责，接过前辈手里的担子。别辜负组织的培养。”
姬骁骁：“……”
果然，领导走到哪里都不忘画饼。
“的确是个好苗子。”
顾清洲笑意温和，替她接过话。
赫尔曼低头看了下时间，点了点头，示意先离开走向宴会中心。
姬骁骁跟在顾清洲身后，直到赫尔曼走远，才悄悄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几秒，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差点以为马甲要掉。
顾清洲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脉搏处按了按。
“别怕，有我在。”
宴会很快进入正题。
赫尔曼登上高台，厅内灯光逐级调暗，只留下高台上方的白光。
他环视台下，等掌声停下，才开口。
“各位联邦公民，各位来自边境与主星的代表。”
“今天，我们共同见证一项足以载入星际史册的决定。”
“经过联邦议会与虫族使团长达数年的谈判，双方正式签署和平条约。条约生效后，虫族不得越过边境防线，联邦舰队也将停止对虫族领地的军事推进。”
赫尔曼抬高声音，掌心压在胸前。
“从今天起，联邦将迎来新的时代。未来百年，双方互不侵犯，共同维护航线安全，共享宇宙资源，确保每一颗登记在册的行星都能享有和平与繁荣！”
台下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后掌声从前排扩散到整个宴会厅。
酒杯相碰，欢呼声此起彼伏。
“走吧。”
顾清洲的声音贴着她耳侧落下。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高台上，他牵住姬骁骁的手，带着她从侧门离开宴会厅。
门合上，掌声被隔在身后。
通往核心基因库的通道没有侍者，也没有宾客，只有墙边的感应灯依次亮起。
顾清洲的情报系统早已替他们铺好了路线，沿途巡逻队被临时调离，监控画面也在固定时间内循环播放。
他们一路避开巡逻和摄像头，停在一扇金属大门前。
这里是联邦核心基因库的入口。
大门两侧各站着一名武装守卫。两人身穿防护甲，激光枪已经完成上膛，枪口垂在身侧，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长官好！”
守卫看见顾清洲，抬手敬礼。
顾清洲微微颔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通行密钥。
“奉赫尔曼长官命令，进入基因库提取一份机密样本。”
守卫接过密钥，在识别台上刷过。
绿灯亮起。
大门却没有开启。
守卫抬眼看向姬骁骁。
“长官，通行密钥有效。按照最高级别安保程序，同行人员还需要完成瞳孔扫描。”
他转向识别台，语气公事公办。
“任何进入核心基因库的人员，都必须确认联邦内部身份。扫描通过后，通道才会开启。”
姬骁骁的心跳停了一拍。
瞳孔扫描？
她现在可是联邦头号通缉人员，一旦扫描结果出现异常，门前这两名守卫会立刻开火。
她掌心沁出薄汗。
现在退开，反而更容易引起怀疑。
姬骁骁咬了咬牙，松开衣袖，走到扫描台前。
实在不行，就先把枪夺过来，拼一把！
她吸了口气，抬起脸。
守卫将扫描仪对准她的眼睛，蓝色光线扫过虹膜。
“嘀——”
提示音拖得很长。
姬骁骁闭上眼，肩背微微绷紧，手指已经摸向制服下藏着的短刃。
识别台上的数据滚动了几秒。
随后，绿灯亮起。
“身份确认：准入许可通过。”
机械女声在通道里响起。
守卫向后退开，为他们让出位置。
“长官，副官，请进。”
金属大门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通道。
姬骁骁站在原地，手还停在短刃旁。
直到顾清洲拉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抬脚跟上。
大门在身后重新合拢，沉重的闭锁声才让姬骁骁吐出憋在胸口的气。
“吓死我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贴在喉间的仿生喉结。
“怎么会让我进来？仪器坏了？”
顾清洲轻笑了一声，侧过脸看她。
“你曾经是联邦最高级别的战神。”
“他们撤销的只是公开权限，未必动过底层数据库。你的生物特征资料写入过核心系统，权限记录或许被删除了，根数据却还留着。”
“他们大概没有想过，你还会重新回到这里。”
姬骁骁这才明白过来，抬眼看他。
“顾老师，你这脑子确实好用。”
两人平复心绪，抬眼打量起这座基因库的全貌。
不愧是联邦的“基因圣殿”，那股庞大压迫感令人心生震撼。
中央的高塔式总控台宛如一株信息巨树。冰蓝色的粒子光带沿着无缝拼接的合金操控台向上蔓延，无数面半透明的虚拟操作屏在虚空中层层叠叠地交错。
他们站在这宏大的光影之下，渺小如尘埃。
“时间不多。我们的抓紧时间。”
“赫尔曼的晚宴最多还能拖半个小时。宴会结束，他就会联系我。”
顾清洲将密钥推入主控槽，指尖敲击虚拟键盘，屏幕上跳出成排蓝色字符。
姬骁骁侧身站着，目光盯住大门，右手虎口虚贴在后腰的枪柄上。
“底层系统数据庞杂。”顾清洲扶了下镜框，“我需要拆解你的基因代码进行深度匹配。只要找到吻合度达标的匹配体，就能提取物质，重塑基因锁。”
主屏幕弹出进度条，数字跳动缓慢。
超载检索引发了主脑风暴，低频运转声填满控制室，金属地板微微震颤。
二十分钟过去，进度条停在87%。
姬骁骁看了一眼手环时间：“还要多久？赫尔曼快离场了。”
门外响起“滴”的门禁声。
识别灯亮起。
有人进来。
姬骁骁拇指一挑，拨开枪套搭扣。
顾清洲按住她的手背。他单手在键盘上一划，基因匹配界面隐去，联邦星系防御部署图铺满屏幕。
“立正。”
姬骁骁松开枪柄，挺直背脊，双手交叠跨立在侧后方。
脸上的神情收紧，她重新变回那个不起眼的男性Beta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