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最高级别警报突然响起。
餐厅照明切换成红色，光脑终端接连弹出警告窗口。
副官推门进来，脚步没收住，肩膀撞上门框，“咣”地一声。
“舰长，联邦议会召开了紧急会议，内容和姬小姐有关。”
“说重点。”
陆沉征皱眉。
副官打开终端，将会议画面投放到长桌上空。
联邦最高长官赫尔曼出现在画面里。
他穿着议会礼服，胸前挂满勋章，面色严肃，正在进行全网直播。
“经联邦安全委员会确认，姬骁骁已与非法武装势力建立联系，并参与多起危害公共安全的事件。联邦有理由怀疑，她正在策划针对主星的袭击。”
祁也当场骂了一句。
“放屁。”
赫尔曼没有停顿，继续发布通告。
“为保护公民安全，联邦将对姬骁骁进行最高等级追捕。任何组织或个人，只要提供有效线索，都能获得一千万联邦币的奖励。”
罪名被定为基因畸变，危害星际安全。
姬骁骁扫了几眼，伸手将画面放大。
新闻首页切出一张照片。
贫民窟的巷口，她穿着宽大的机甲维修服，手捂着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拍摄角度压得很低，正好将她拍成弯腰咳血的病人。
标题占满了页面。
【曾经的战神，如今成为星际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姬骁骁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这抓拍技术太差了吧。”她忍不住吐槽，“这帮媒体不仅心黑，审美也烂透了。”
这是什么重点？
三人：……
话说完，她低下头，咳了两声。
顾清洲走到她身边，将温水递过去。
“喝点水，润润嗓子。”
姬骁骁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顾清洲的手没有收回，手腕擦过她的肩膀，自然而然就顺势地站到她身侧。
祁也一脚踢开旁边的椅子。
“赫尔曼那个老不死的，老子现在就开机甲过去，把他从议会大楼里拎出来。”
顾清洲抬眼看他。
“议会大楼启动内层防御网，外部机甲靠近三百公里就会被锁定。你以为联邦的武装是摆设？没有足够的准备，你连大楼外墙都碰不到。”
陆沉征没有理会祁也的暴走，修长的手指在光脑上快速敲击。
交易航线、卫星矩阵、舰队调度记录同时投映到半空。一串串数据快速刷新，他抬手筛掉无关信息，留下几处红色标记。
顾清洲接入自己的权限。
两套情报网络开始交叉比对，结果很快呈现出来。
“一小时前，联邦追踪舰队离开主星外环。”
顾清洲看向陆沉征。
“他们已经锁定独立商会旗舰的航线，这里不安全了。”
祁也收起脾气走近两步，抬头看向半空中的数据。
“怎么可能？夜魇的反侦察系统从没出过问题。”
“他们没在找长舰。”
陆沉征停下手指。
“追踪源是骁骁的平民手环。”
姬骁骁低头看向手腕。
红色烙印仍在手环屏幕上跳动。
她被联邦丢出来时，就发现手环被换过。起初她以为这是平民统一配发的设备，没想到里面还藏着定位器。
这帮老狐狸放她离开，倒是做足了准备。
她摘下手环，放到桌面上。
顾清洲观察着那枚手环，语气收了几分。
“大家不觉得奇怪吗？骁骁的基因已经损坏，对联邦来说，她只是一个没有战斗能力的平民。可以说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
“可他们为什么要公开通缉，还要大费周章地派出舰队追踪？”
他抬起眼。
“她身上或许藏着他们不愿公开的东西。”
这句话也点醒了陆沉征。
是啊，联邦对一个失去能力的人投入这样的兵力，确实不合常理。
“先别管原因了，现在怎么办？”祁也抬头问，“我们两家加起来，能不能打赢？”
陆沉征看着她苍白的脸，还是有些虚弱。
“胜率是有的，可骁骁的基因序列还在崩溃边缘，经不起空间跃迁，也经不起火力交战。”
顾清洲在此时开口，声音压得平稳。
“所以，骁骁必须跟我走。”
这句话刚落，祁也直接站了起来。
“放屁！你算什么，凭什么跟你走？”
顾清洲没有理他，视线落到陆沉征身上。
“我乘坐的是一艘没有登记记录的小型星舰，联邦卫星没有捕捉到它的航行轨迹。外壳使用吸波材料，可以绕开卫星矩阵，避开第一轮搜索。”
陆沉征没有立即回答，思考了一下说出计划。
“你的小星舰带她潜入主星，进入联邦核心基因库，我的旗舰继续制造航行信号。祁也负责放出假坐标，利用手环的定位器把追踪舰队引向另一条航线，我的人会配合埋伏歼灭。”
他是统帅，任何时候都能计算出一条代价最低的路线。
把姬骁骁交给情敌，对他而言并不容易。可只要能让她活下来，这个选择就必须执行。
姬骁骁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知道他还在权衡。
她站起身，走到陆沉征面前，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陆沉征，我赞同你的计划。”
作为曾经的星际战神，她同样清楚眼前没有更好的选择。
陆沉征垂下眼，看着她苍白纤细的手指。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好。”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放得很轻。
祁也在旁边看得心里发酸，硬生生挤过来，抱住姬骁骁的胳膊。
“姐姐，你跟他走可以，但是别被他骗了，他心眼多得很。等你们拿到基因库数据，马上把坐标发给我，我去接你。”
姬骁骁感受到两个人落在自己的关心，胸口暖暖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在家等我。”
家。
这个称呼让三个人都心口一颤。
姬骁骁在这里，他们才在这个冷漠的星际有了“家”。
顾清洲站在几步之外，安静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插话，只将手指搭在袖口，耐心等着。
他很快就会和姬骁骁单独相处，他是个极具耐心的猎手。
只要骁骁最终落入他的网里，他不介意多等几分钟。
姬骁骁按住手腕，指腹沿着皮肤下摸过去。
“等一下。”
“我感觉不对劲，有个事需要确认一下。”
姬骁骁摘掉手环，拿起匕首，在手腕处划开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来，三个人的神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