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洲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秦陌，眉头轻轻收紧。
秦陌在商圈出了名的手段狠，做事也不留余地。姬家资本雄厚，可真对上这种不讲理的权贵，也少不了麻烦。
“要不要找人盯着？”
“别！”姬骁骁抱住他的胳膊，把人往回拽了拽，“我姐能应付，你千万别过去添乱。”
男女主重逢的关键剧情，谁敢破坏，谁就是反派。
观景台上，海风吹乱了姬昭昭的短发。
她双手撑着栏杆，看向停在几步外的秦陌：“现在没人了。秦总想说什么？”
秦陌没接话，视线从她的眉眼移到鼻梁，最后停在她的唇上。
确实很像。
“四年前，八月十五号。”
他开口时压低了声音，话里透出逼问的意味：“那天你在哪里？”
姬昭昭搭在栏杆上的手收紧，粗糙的木刺硌住指腹。
四年前？
那个日期她当然记得。
国外酒会，被对家设下的局，还有那个失控的男人。
她抬起眼，脸上得体的笑意：“秦总问得有意思。别说四年前，三个月前的行程，我都得让助理查记录。我一年飞那么多趟，四年前的某一天，我怎么可能记得？”
秦陌往前一步，两人之间只剩半米。
“想不起来？”他低头看着她，“那我替姬小姐回忆。那天晚上，维多利亚酒店，顶层套房。”
姬昭昭心跳乱了一拍，撑着栏杆的手却没松开。
“维多利亚酒店，我确实常去见投资人。至于顶层套房……”她停了一下，“秦总，我没印象。”
“是吗？”
秦陌看了她几秒，视线落到她的后颈。
“你一直留短发？”
姬昭昭皱眉：“秦总连别人留什么发型也要过问？”
“那晚的女人留着长发，身上用了柑橘调香水。”秦陌盯住她，“巧的是，你今天用的也是这一款。”
姬昭昭后背渗出冷汗。
这男人是狗鼻子吗？
四年过去了，他凭一个香水味来认人？
她压下紊乱的呼吸，退开半步，重新拉出安全距离：“这款香水虽然小众，用的人也不少。如果秦总是来找旧情人的，那我只能说你找错人了。”
她抬腕看了眼时间：“五分钟到了。秦总，慢走不送。”
“好。”
秦陌没有多纠缠，转身离开。
他不会逼迫她太紧。
这个女人，嘴硬得厉害。
方才提到维多利亚酒店时，姬昭昭抓住栏杆的动作已经给了他答案。
他不信撞香，也不接受巧合。
无论她是不是当晚的女人，他都不会放过这条线索。
姬昭昭站在观景台边，直到他走远，肩膀才松下来。
“妈妈——”
一声奶呼呼的叫唤突然从远处传来。
仔仔穿着防晒衣，脸上架着墨镜，手里举着一只大贝壳，吭哧吭哧地朝观景台这边跑来。
“妈妈！你看我捡到了什么！”
他跑得太急，右脚踩进沙坑，整个人往前扑。
一只手及时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仔仔悬在半空，短腿蹬了两下，手里的贝壳掉进沙子里。
他摘下墨镜，气鼓鼓地扭过头：“放开我呀！”
秦陌单手拎着小团子，低头看了过去。
仔仔皮肤很白，眉骨的走向和眼睛的轮廓都与秦陌相近，生气时抿住嘴的习惯也一模一样。
秦陌看着他，迟迟没松手。
姬昭昭听见仔仔的声音，转过身。看清秦陌手里拎着的人后，她脸色变了。
要死！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跑出来了！
“仔仔！”
姬昭昭快步冲过去，从秦陌手里接过孩子，紧紧抱住。
“多谢秦总。孩子跑得急，给你添麻烦了。”
秦陌没有理会姬昭昭的场面话。
秦陌仍看着仔仔。
“你儿子？”
他的语气很稳，每个字都问得很慢。
姬昭昭托住仔仔，挡住秦陌打量孩子的视线：“秦总还有事？”
“几岁？”
“这和秦总无关。”
姬昭昭抱着仔仔转身就走。她走得很快，鞋底几次陷进沙里，身影少了刚才的从容。
遮阳伞下。
姬骁骁看完整个过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统子！你看见没！修罗场名场面啊！活阎王发现自己被偷种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
【宿主，你以前可是星际女战神。别人打生打死，你连头都懒得回。你现在怎么天天八卦吃瓜看热闹？】
姬骁骁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怎么了，现在浑身沾着烟火气，这么接地气的我……是不是让你欲罢不能，更爱我了？”
【哕……这么恶心的话，跟你家老顾说去。放过我。】
姬骁骁转头靠进顾清洲怀里，仰脸问他：“你现在是不是更爱我了？”
顾清洲被她没头没尾的话问的一脸懵。
他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是。”
姬骁骁满意了，刚要从他怀里探头，顾清洲抬手把她按了回去。
“少吹风。”
“我就看一眼。”
“喝你的温水。”
姬骁骁接过杯子，嘴上答应得痛快，视线却还往秦陌那边飘。
秦陌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刚才拎过仔仔的手。
孩子眉骨、眼睛和抿唇的习惯，都和他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
四年前的女人，用着相同香水味道，再加上一个长得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崽子。
秦陌忽然低低地冷笑了一声。
“姬昭昭。”
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反复咀嚼，眼底燃起一团火，“你藏得可真好。”
身后赶来的助理停下：“秦总，还继续考察吗？”
“考察。”
秦陌看向姬昭昭离开的方向，“顺便去查姬昭昭这四年的全部行程，重点查她怀孕和生产期间的就诊记录。京市所有医院和私人诊所，一家一家核实。”
助理站直身体，喉结动了一下。
这霸总脑子里又哪根神经搭错了呀。
最近恐怕又要连夜加班了。
“是，秦总。”
“还有。”秦陌收回视线，“取消我接下来一周的行程。”
助理愣了愣：“全部取消？”
“全部。”
秦陌转身走向度假村，“我在岛上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