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也把氧气罩重新扣回去，手指碰到她的脸颊，力道随即放轻。
床头的手机震了一下。
姬骁骁拿起来，屏幕上是一封移民部门发来的邮件。
她看完前两行，撑着床垫坐起身。
祁也按住她的肩。
“怎么了？”
“签证材料需要补交。”
“什么？”
邮件要求她在三个工作日内亲自到场，核验资金来源和居住信息。
逾期未提交，现有签证可能被撤销。
祁也拿走手机，将邮件从头看了一遍。
“你来这里的时候，材料不是已经通过了吗？”
“应该是有人举报了我。”
祁也把邮件转发给律师，随即拨通电话。
律师核对完邮件编号，很快给出答复：“通知是真的。举报内容涉及担保账户和长期居住地址。祁先生名下的附属卡被冻结，庄园又属于公司资产，移民部门才会要求重新核验。”
“需要提交流水，还要本人到场说明。”
“她现在连床都下不了。”
姬骁骁伸手接过电话。
“查一下我的个人账户。”
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几分钟后，律师开口：“账户状态正常。您之前积攒的钱都在，足够支付生活费用，也能作为签证所需的资金证明。”
“好。”
电话挂断后，祁也低头翻看自己的账户。
可用余额里，只有他参加地下赛事攒下的奖金。
以前赛车只是爱好，他从没想过，这笔钱会在今天派上用场。
姬骁骁拿起床边的钱包，抽出银行卡，塞进他的礼服口袋。
“密码是你的生日。”
祁也把卡抽出来。
“拿回去，我不用你的钱。”
“夫妻的钱不用分。”
祁也捏着银行卡，明显“夫妻”这话取悦了他，脸上的火气散了些。
他刚要把卡放回钱包，姬骁骁便按住他的手。
“祁也。”
“你现在是已婚人士，要听老婆的话。”
祁也看着她失去血色的脸，手指压住那张卡，过了两秒才应声。
“好。”
医务室外传来敲门声。
律师带着一份电子协议进来，把平板递给祁也。
“祁家刚发来的。”
屏幕上只有几页内容。
只要祁也签署离婚同意书，程若霜便会恢复他的经济支持，并安排姬骁骁进入私人医疗机构。
祁也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处还空着。
姬骁骁伸出手。
“给我看看。”
祁也将平板扣在桌面上。
“不用看。”
律师站在门边，没有往里走。
“对方给出的期限是三天。”
律师收起文件，离开医务室。
房门合上，祁也重新拿起平板，手指停在删除键上。
姬骁骁闭上眼，在脑中叫出系统。
“统子，结婚证都领了，任务怎么还没完成？”
系统面板抖了两下。
【当前真心相爱程度为95%，还没有达标哦~~】
姬骁骁盯着那行数字。
她爱祁也，也清楚祁也爱她。
剩下的5%，究竟差在哪里？
姬骁骁收回视线。
“咱们现在不能离婚。”
任务还没完成，这婚当然离不得。
“当然不离。”
祁也删掉邮件，又将发件地址拉进黑名单。
“这些事你别管，我会找到医院。”
“祁也。”
“我说了，我会处理。”
姬骁骁摘下氧气罩，扯住他的衣袖。
“我活不了多久了……”
祁也僵在床边。
监护仪上的数字忽然跳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祁也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不会。你上次也吐过血，后来照样能跑能打。庄园附近找不到床位，我们就去别的城市。这里治不了，我们就回国。我能挣钱，我还有赛车奖金。”
“别为了我放弃祁家，那是你应得的。”
姬骁骁抬起手，指腹碰了碰他的戒指。
“我希望你以后过得好。”
“我陪不了你多久。”
“姬骁骁！”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吼她，尾音却抖了。
“结婚的时候你答应过要保护我。才过几个小时，你就想反悔？”
姬骁骁：……
她真的保证不了什么。
祁也攥住她的手，压在自己胸口。
掌心下的心跳又急又乱。
“你给我好好活着！”
“你缺血，我给你。你需要器官，也用我的。你敢把我一个人扔下，我就去找你！”
姬骁骁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咳嗽先压了上来。
祁也立刻替她戴回氧气罩，转身按响呼叫铃。
药液重新接入针管。
凌晨四点，姬骁骁被药效拖进睡意，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额头落下一点温度。
她费力睁眼，只看见祁也站在床边。他替她掖好被角，俯身停了片刻。
“等我回来。”
房门打开，又轻轻合上。
祁也走到庄园外，接通了那通等待许久的电话。
苏晚宁在电话里说：“我能安排病房，也能解决她的签证问题。你来见我，我把资料交给你。”
“地址。”
祁也赶到约定的酒店套房，桌上已经放好一只文件袋。
苏晚宁替他倒了杯水。
“医院那边还在确认，你先坐。”
“我只要资料。”
“你这么不乖，我可没心情救她。”
祁也懒得和她争，拿起水杯喝了两口，留在套房里等消息。
没过多久，视线开始发花。
他撑住桌沿，指节用力到发白，膝盖还是一点点弯了下去。
“苏晚宁，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杯子脱手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多少声音。
祁也想去拿手机，手臂刚抬到一半，身体便倒进沙发，意识也跟着断了。
苏晚宁站在几步外，等他完全失去反应，才走过去拿走手机，删除通话记录。
她蹲在沙发旁，手指停在祁也脸侧。
前世的祁也总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她早已习惯那份照顾，也把那份照顾当成了爱情。
如今祁也将全部心思给了姬骁骁，连多看她一眼都嫌烦。
凭什么？
祁也只能是她的。
她反复看过婚礼现场的视频，每次姬骁骁动手，身体都会跟着出问题。
只要继续逼她使用武力，姬骁骁迟早会撑不住。
那么能打，就继续打。
病死可跟我没关系。
苏晚宁拿起祁也的手机，对着昏迷中的他拍了张照片。
姬骁骁等了许久，祁也始终没有回来。
手机震动，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照片里的祁也靠在地下室墙边，双手被绑在身后，头垂在胸前。
顶灯只亮了一盏，地面还留着拖拽的痕迹。
“统子，定位祁也的位置，把路线调出来。”
医务室里，系统面板红灯闪烁。
【宿主，定位已锁定，路线导航开启！】
姬骁骁拔掉手背上的针管，又扯下氧气罩。
针口渗出的血沿着手背滑落，一滴接一滴落在地板上。
【你现在的血条只有43%！真不能再逞强了！这次可没有时间倒流的奖励给你卡bug！】
姬骁骁撑住床沿，脚刚落地，膝盖便软了一下。
她抓紧床栏，等胸口那阵绞痛缓过去，才站直身体。
“知道了。”
她拔下监护仪的连接线，扶着墙走向房门。
“我要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