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白夜彻底闲了下来。
有兴趣了,就开车去顺义转转,看看智能大棚的搭建进度。不想动了,就窝在四合院里,体验一下“泡面头小李飞刀”的生活。
小李飞刀虽然很经典,但是评分并不高,但是收视率很高,35%,兑换完以后人气值所剩无几了,白夜感觉还是换电影划算,电视剧看的人太多。
《多情剑客无情剑》这部剧,白夜小时候看过,印象里全是焦恩骏那张顶着泡面卷发还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真把自己扔进来,他才发现——这泡面头戴在自己脑袋上,感觉完全不一样,不舒服啊。
他正想伸手挠一挠,然后动作顿住。
对面,一个女子。
上面脱得只剩一件肚兜,
白的。
不是那种苍白,是那种温温润润的白,像上好的羊脂玉被人把玩了多年,透着一层薄薄的光。
精致。
凹凸有致。
白夜的目光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滑了滑,又及时收住。
——唯一让他不爽的是,她戴着一张面具。
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一张嘴唇,嘴唇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白夜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这家伙干哪来了?
这对吗?
然后白夜听到一个很好听的声音:
“还不够嘛?”
声音软,糯,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像猫爪子在人心里挠了一下。
白夜没说话。
他想起来了。
林仙儿。
天下第一美女。这一段,应该是她色:诱李寻欢的戏码。
白夜原以为自己会从关外坐马车开始,都做好挨冻的准备了——谁能想到一进来就是这种热血沸腾的片段?
对面没等到他的回答,轻轻笑了一声。
“男人果然都是贪得无厌的。”
她自顾自地扭动了一下,裤子不在了,
腿很长。
很直。
白夜的目光从上往下滑了滑——有一句话是这么评价老司机的:司机越老,看的东西越是从上到下。
这腿。又白。又长。又直。
对面林仙儿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洞察一切的笃定:
“我知道,你觉得还不够,对不对?”
白夜忽然笑了:
“我觉得你说得对。”
林仙儿也笑了。
她低下头,慢条斯理地脱下鞋子。
绣鞋褪在一边,露出一双赤:裸的足。
那是一双象牙白的脚,白得几乎能透出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足弓弯弯的,像一钩冷月,因为常年不见日色,皮肤细腻得有些过分,连一丝纹路都无。
任谁看了都要叹息——这样的一双脚,本该踩在软软的绒毛地毯上,被人疼着,护着,却偏偏踩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怎么描述呢?
喜欢的人,绝对愿意当舔狗的那种。
白夜觉得自己道行不够,在美也欣赏不来臭脚丫子。
他的目光往上飘了飘——还是上面好看。
林仙儿察觉到他的视线,轻轻“呵”了一声。
“男人。”
说着,她把肚兜解开了。
肚兜的带子是在颈后打了个结的。
她的手指绕到脑后,轻轻一扯——那个结就松开了。
动作很慢。
慢到白夜能看清那根红色的细绳从她后颈滑落,擦过肩胛骨,沿着脊柱的凹陷一路往下坠。
红色的绳,白色的皮肤。
对比鲜明。
肚兜没了那根绳子的牵绊,从胸前软软地滑落。
她没有伸手去接。
就让它落着。
那一片红色在她腰际顿了顿,然后继续往下滑,滑过小腹,最后在腿根的位置,堪堪挂住。
她不急。
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个只露出下半张脸的面具对着白夜,嘴角勾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烛火在她身后跳了跳。
光影从她的肩头流下去,流过高耸的弧度,流过收紧的腰线,最后消失在那一堆红色布料遮挡的地方。
她还是没有动。
只是那样侧着头,看着白夜。
——或者说,看着李寻欢。
目光从面具的两个孔洞里透出来,像两汪看不见底的深潭。
窗外的夜风吹动窗棂,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屋子里很静。
静到白夜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的嘴角又弯了弯。
然后——
那一堆堆叠在腿根的红色布料,终于彻底滑落在地。
白夜现在是什么心情那?
毫无波澜不可能。
心潮澎湃也不对,
毕竟,对面是林仙儿。
——那个谁都行,只有阿飞不行的林仙儿。
白夜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目光还停留在那一堆终于落地的红色布料上。
不过转念一想,这时候的林仙儿,倒还没到“谁都行”的地步。
那是大结局被上官金虹抛弃以后,自甘堕落,或者说心态崩了。就像剑神李淳罡心态不好,境界滑落。
现在她刚出道不久,目标明确得很。眼下拿下的,一个是青魔手伊哭的徒弟丘独——那倒霉蛋把青魔手献给了她。另一个是藏剑山庄的少庄主游龙生,更惨,连祖传的鱼肠剑都搭进去了。游龙生后来还被林仙儿抛弃了。
抛弃之后呢?
被一个叫大欢喜菩萨的女人掳走了。
白夜想起原着里怎么描述那位大欢喜菩萨的——“一堆肉山”,“一条腿比大象还粗”,“防御力无敌”。
老残暴了。
游龙生要是知道自己的结局,不知道还愿不愿意跪在林仙儿脚边当舔狗。
思绪飘到这里,白夜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对面这位美女,正在卖力地色,诱他。
而他脑子里想的,是大象一样粗的腿。
这不对吧。
白夜摇了摇头。
对面林仙儿看他摇头,误会了。
以为这还不够。
“人不能太贪心。”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娇嗔,一点欲拒还迎。
意思很明白:面具不想摘。
白夜抬起头,看着她。
烛光在她身后跳,把那具身体的轮廓勾得越发分明。
说实话,确实好看。
但白夜的嘴比脑子快。
“很多人啊,”他慢悠悠地开口,“看背影迷倒万千——”
他顿了顿。
“看前面,一言难尽。”
林仙儿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出了声。
不是那种娇滴滴的笑,是被气笑的笑。
“你——”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跟着起伏了一下。又深吸一口气,然后彻底笑开了,肩膀都在抖。
“你真是……”
她摇了摇头,伸手把滑落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里那股刻意拿捏的媚态淡了几分,倒多了点真实的无奈。
“我见过很多男人,”她说,“没见过你这样的。”
白夜心说: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上网的,网上啥没有,这点道行还能乱我心智。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林仙儿:“我是为你着想。”
“为什么?”
“你给我要的东西,我给你男人想要的东西——这是个合理的交易。”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笔买卖,“但如果一会儿你看到我的脸,对我难以忘怀,茶不思饭不想的……”
她顿了顿。
“自古最难是相思。”
白夜笑了:“你在说梦话?”
林仙儿笑了,笑得很媚。手指从锁骨开始,慢慢往下滑,滑过那高耸的弧度,滑过收紧的腰线,最后停在某个地方。
“我的自信是应该的,你说对嘛?”
白夜看着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或者说,她的面具。
“对不”
她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白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应该。”
“不过,我不信”
林仙儿的手指僵住了。
她盯着白夜看了三秒。
然后伸手,摘下了面具。
烛火跳了跳。
白夜的呼吸顿了一下。
——该怎么形容这张脸?
不是那种寡淡的白,是那种带着微微暖意的白,像江南三月的梨花,却又比梨花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眉眼生得极好,不是那种凌厉的好,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好——多一分太艳,少一分太淡。
鼻梁挺直。
嘴唇带着一点天生的弧度,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黑白分明。黑的地方黑得像点漆,白的地方白得像初雪。眼波流转之间,带着三分媚,三分俏,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噙着笑。
“这次你信了吧?”
声音里带着一点得意,一点笃定,还有一点“看你还嘴硬”的挑衅。
白夜看着她。
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看着那副“我就知道你扛不住”的表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信了。”
语气诚恳。
林仙儿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然后白夜又说了一句:
“但是面具你还是戴着吧。”
林仙儿:“……?”
林仙儿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就那么僵在了嘴角。
“你说什么?”
白夜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语气很平静
“我嫌脏。”
三个字。
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但落在林仙儿耳朵里,像有人拿刀子在她脸上划了一道。
她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白夜转过头,看着她。
看着这张脸,看着这具完美无缺的身体。看着这个天下第一美人。
“我知道。”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她好像把兵器谱上的人睡了一遍,除了天机老人和李寻欢,对了还有写兵器谱的百晓生也睡了,
男人用武功闯荡江湖,她征服男人。
这是她的道。
但白夜脑子里闪过的是另外几个名字。
变态魔童龙小云,杀人虐杀为乐
但是确实是一个孩子。
她姐姐林诗音救了她,供她吃住。她在人家家里住着,她睡人家儿子。——对了,那次好像不是她主动的,她想主动,没控制住魔童。
反被被控制,被羞辱。
那次以后,她就更疯了。
白夜忽然想抽根烟。
他不知道古龙经历了什么,才能写出这种东西。
林仙儿的脸色变了。
“你觉得你是在交易。我也觉得是在交易,但交易的对象,得是个人。”
他顿了顿。
“你是人嘛?你有礼义廉耻嘛?你没有”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烛火剧烈地晃了晃。
林仙儿站在那里。
她忽然觉得冷。
不是风冷。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以往战无不胜的武器,在这一刻,失效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
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动作很快,没有刚才的慢条斯理。那双手甚至在发抖。
穿好衣服,她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恨?不解?还是别的什么?
白夜没看清。
然后她推开门,冲进夜色里。
声音从院子里传回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尖:
“李寻欢你他喵有病吧——”
“你是不是不行——”
“你他喵的给我等着——”
“不是男人”
“…”
骂声渐渐远了,最后彻底消失在夜风里。
白夜站在原地,没动。
然后他咳嗽了一下。
——这破身体。
让他糟蹋得不行了。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黄酒。
用酒压制咳嗽,也是没谁了。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点温热的辣。咳嗽被压下去,胸口那股痒意暂时消停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为什么放了她?
不杀她?
因为解释不清楚啊。
林仙儿如果死在这儿,明天江湖上就会传:李寻欢杀了林仙儿。
为什么杀?
没人知道。
但“没人知道”这四个字,在江湖上可以衍生出一百种版本。最流行的那个版本,大概率是:李寻欢就是梅花盗,被林仙儿发现了,所以杀人灭口。
到时候,他就是死无对证。
说不好,真成梅花盗了。
白夜又抿了一口酒。
还有一个原因。
他看清了她的底牌。
不是刚才看光的那种底牌——是那些可能玩的阴谋诡计。
林仙儿是什么人?
是用身体征服男人的人。是能让人心甘情愿把青魔手、鱼肠剑捧上来的人。
她的武器从来不是刀剑。
是她自己。
今天这局,她输了。
但她输了以后那,诱惑那些能打赢他的人。白夜也算给他们发福利了。
白夜体会了一下小李飞刀。
飞刀一出,例无虚发。
有点像英雄联盟里的指向性技能——出手必中,躲不掉的那种。而且是真实伤害,带斩杀效果。
他试着凝神,感受那一刀的精气神。
很玄。
刀还没出手,就已经锁定了目标。不是眼睛锁定,是那种——怎么说,气机牵引。仿佛那一刀和目标的脖子之间,连着一条看不见的线。
耗费也大。
精气神,三样一起烧。
他想了想这玩意的杀伤原理。
按照现实说法,脖子中刀,死因应该是窒息或者失血过多。但飞刀里带着内力,那就不是普通的物理伤害了——相当于附了魔的。内力在脖子里面爆开,血管、气管、颈椎,一起碎。
人还能活吗?
不能。
白夜打了个冷战。
他又试了试轻功。
踏雪无痕。
这个词他小时候在武侠小说里看过无数遍,今天才知道是什么感觉——脚底下像踩着风,一踩一个浅浅的印子,人已经飘出去三丈远。
真的爽。
但他没敢多爽。
赶紧走。
没记错的话,一会儿还有好多人要来找他。林仙儿那女人跑了,谁知道她会怎么编排?万一带着一帮舔狗杀回来,他今天就得开杀戒。
他现在还不想杀人。
没做好心理准备。
刚才没杀林仙儿,也有这个原因——没做好准备。
白夜一边天上飘着,一边琢磨一个问题:
很多小说里那些刚刚过去就杀伐果断的主角,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手握利器,杀心自起?
他摸了摸腰间的飞刀。
确实是利器。
杀心呢?
好像没有。
不是怂。
是那种——一个人活生生站在你面前,有鼻子有眼,会说话会喘气,一刀下去就变成一具不会动的尸体。
这个过程,没那么容易跨过去。
也许杀过第一个就好了。
也许杀过第一个,就更不想杀了。
白夜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不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