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临时调整了方案,我不再是卡卡西的妹妹,而是雇主家需要被护送到水之国的孩子,卡卡西负责照看我,凯则是沿途保护的武士。这样一来,卡卡西依旧可以喊我殿下,凯也兴奋的喊了几声。
停靠在港口的是一艘往返于火之国与水之国之间的大型货船,船身刷着深色的桐油,靠近水面的地方还附着着一层湿滑的青苔与贝壳。船上的味道不好闻,港口是咸腥的味道。
码头边堆着尚未来得及处理的渔获,鱼腹已经被剖开,内脏和血水顺着码头的缝隙流进海里,招来一群盘旋不去的海鸟。石板上散落着从鱼身上剥落的鳞片,被太阳照得星星点点,泛着微弱的七彩闷光。
商人们围着自己的货物反复清点,吵着让水手轻拿轻放,装卸货物的人赤着上身,黝黑的肩膀被麻绳磨出一层深红的痕迹。
我们要在船上待将近两周,天气顺利时才能抵达水之国。
船上的忍者很少,大部分乘客都是往来经商的商人以及为了省钱挤在货船上的旅客,他们带着巨大的行李和包裹,把过道塞得只剩下一条勉强能够落脚的缝隙。
我们分到的房间在船舱中层,房门低矮,卡卡西进门时必须稍微低头。里面只有一张窄得可怜的上下铺,一只固定在墙边的柜子,连转身都要彼此让开位置。
只有两个床位,不过对于忍者来说不成问题。
床铺也只是几块木板上铺着薄垫子,唯一的圆形小窗正对海面,玻璃上凝着水汽,浪大时甚至能看见海水猛地扑上来,贴着窗面滑落。
船上的其他商人住得更加紧巴,三四个人挤在一间房里十分寻常,走廊尽头还有不少人直接在货箱旁打地铺。我们两大一小住在一间房里,倒是符合雇主家孩子带着护卫远行的设定。
夜晚过夜的时候还得有人守夜,我不参与守夜,卡卡西也不放心我守夜,在我没有正式答应猿飞之前,我的立场对于木叶来说只能是互惠互利,或者说是文明的互相威胁。
我不常睡觉,坐在下铺和守夜的人大眼瞪小眼,凯试图和我聊天,自从他开始和我说要是翻船了他该如何背着我游回火之国,我从此遇到他守夜都选择装睡躲过去。
轮到卡卡西守夜时,我便不必装睡,我们有时坐在下铺打牌,有时各自看书,从头到尾都不说话。
他不问我为什么当时为什么反常的难受,我就没找借口应付他。
深夜的船底不断传来海水拍打木板的闷响,货舱里的箱子随着浪潮轻轻碰撞,绳索在甲板上绷紧又放松,桅杆偶尔发出悠长的吱嘎声。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不是住在一艘船里,而是待在一只巨大动物的腹腔中,听着它的骨骼与内脏一刻不停地运作。
吱嘎吱嘎——
卡卡西和凯白天时常待在甲板上,与同行的商人和水手聊天。探听情报也是忍者必备的技能。
我也四处晃悠。刚离开港口时,仍然能够看见岸上的房屋、灯塔和忙碌的人影。到了第二天,陆地便彻底消失了,四周只剩下海。
海面并不总是蓝色。清晨泛着灰白,正午被阳光照得刺眼,傍晚又会变成深沉的铁青。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到过最远的地方,它在蔓延扩张,船行驶到哪里,极限就到哪里。
甲板上有在给鱼刮去鳞片的老太太,鱼腥味非常重,周围吵闹,只有老太太这里是安静的。我坐在旁边的货箱上,看老太太给鱼挂鳞片,新鲜的鱼的鳞片会发光,七彩色的光,等时间一久就像是指甲一样,黯淡泛黄。
我一连看了三天,海上没有遮蔽物,阳光太晒了,我翻找行李发现没有带帽子一类的物品,卡卡西把我的披肩改了改,给我做了个兜帽。
老太太带着草帽,她黝黑的双手在给鱼剖肠破肚的时候沾上鱼的□□,双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第三天的傍晚老太太开始向我搭话:“丫头,你家大人就放心你在这里坐着,不怕你被人拐走吗?”
我点点头,兜帽遮住了我大半张脸,我说:“他们就在附近。”
老太太顺着我的话往甲板另一头看了一眼。卡卡西正靠在栏杆边同一个商人说话,凯则蹲在几个水手旁边,看他们用粗麻绳打结。
老太太用旁边的水洗手,又用脖子上的毛巾擦去自己脸上的汗,她锤了锤自己的腰和腿。她每天都在这样劳作,在太阳下处理这些打捞上来的鱼,然后这些鱼就会进入到后厨。
卡卡西临时替我改过的兜帽有些宽大,海风一吹,帽檐便往后滑,露出几缕灰白色的头发。老太太的目光在我的头发上停了片刻,又越过我,看向不远处那个同样长着一头银白色头发的人。
“那个白头发的是你家大人吧?”她问。
我迟疑了一下:“算是。”
“算是是什么意思?”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牙齿,手里的刀没有停,顺着鱼腹划开一道整齐的口子,将里面的内脏掏出来丢进木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们城里人说话总爱绕圈子。”
我总结了一下:“他是负责照顾我的人。”
“那就是你家大人。”老太太替我下了结论,“看得还挺紧。”
卡卡西正好将视线从这边移开,若无其事地转向身旁的商人。
老太太把鱼翻过来,刀背贴着鱼皮逆着纹理刮过去,鳞片溅落在她的围裙和手背上:“你看了三天,还没看腻?这有什么好看的,鱼不都是这个样子。”
“鱼鳞很好看。”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鱼鳞的手:“刚刮下来的时候是透明的,放久了就不干巴巴的,扫都扫不干净,黏在身上还难洗。”
她把刮干净的鱼扔进旁边的木桶,又从水盆里捞起下一条。鱼刚离开水时还在挣扎,尾巴重重拍在木案上,溅起一片腥臭的水。刀柄在鱼头上敲了一下,鱼只剩下鱼鳃还在微弱地开合。
“我家从前也有条船,比这艘小多了。”她继续说,“我男人跑船,我就在岸上卖鱼。他这个人没什么本事,认路倒是厉害,起雾的时候别人都不敢出海,他闻一闻风,就知道船头该往哪边转。”
“后来呢?”
“死了,他的船翻了。”
刀锋从鱼腹划过,她将鱼肠绕在手指上扯出来,丢进木盆里:“那年风大,一船人只回来两个。我男人没回来,大女儿跟着出海也没回来,我还有三个孩子要养。”
旁边的水手正靠着栏杆抽烟,听见我们的对话,转过头来:“婆婆,你又要和别人讲你以前的故事啊。”
老太太不满地拿刀尖指了指他:“你这个小孩懂什么,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水手被她手里的刀指得往后躲了一下,嘴里还在嘟囔:“好啦好啦,好啰嗦啊,婆婆。”水手叼着烟转身回了船舱。老太太冲着他的背影念叨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刮鱼。
“这船上的年轻人都这样,听我说两句话就嫌烦。”
我看着那个水手消失在船舱入口:“他叫你婆婆,你们关系很好吗?”
“船上年纪比他大的,他都这么叫。他嘴里没有几个正经称呼。”老太太抬眼看我,“你呢?家里人怎么叫你?”
“小夜。”
“哪个夜?”
我指了指天空:“夜晚的夜。”
“名字倒是好听。”老太太念了一遍,“小夜。丫头,你是晚上出生的吧。”
我点点头。她又问:“今年几岁了?”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老太太停下手里的刀:“问年纪有什么复杂的,你们有钱人家的孩子,连岁数都不能随便说?”
“不是的。”
“那就是自己也记不清了。”老太太迅速接上话。
“差不多。”
老太太接受了这个答案:“小孩子长得快,家里孩子一多,当娘的也容易记错。我从前年年都记得他们几岁,后来忙起来,都不记得了,至于到底几岁,他们自己算去。”
“你一个人养三个孩子?”我算了算那时候还是战时,一个乱世,养孩子多么辛苦。
“不是一个人还能是几个人?”她反问,“难道等我男人从海里爬回来帮我?”
我没说话。
老太太把处理好的鱼丢进桶中,又看向我:“你天天坐在这里,不嫌臭?”
“习惯了就闻不到。”
她也点头:“我也闻不到,他们都说臭,但是我觉得就是鱼的味道。”
我也说:“就是鱼的味道。”
晚饭时分,许多商人是吃自己的口粮,一部分是吃后厨的餐厅。卡卡西和凯的选择是吃自己准备的食物。
卡卡西有意无意的问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出任务,前往的还是水之国,这应该是我讨厌的地方。
我和他说没有什么原因,是因为和你一起出门好像挺有趣的。
卡卡西一边看他的《亲热天堂》一边说:“好奇怪的理由哦。”
“那你接受了吗?”
卡卡西头也不抬:“接受了。”
凯用自己的方式解读我们的对话,他脑补了一场大戏,出去倒立了。
卡卡西问我白天在做什么:“殿下喜欢看人杀鱼?”
我摇头。
卡卡西‘诶’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第二天我又去老太太身边坐下。老太太又开始和我唠家常,她好像有讲不完的话,她跟我絮絮讲述她过去的故事,她为了养过孩子要过饭,干过苦力,还去战场上翻过尸体。
她讲述战场的时候刻意用上了她会的不多的形容词,讲完她好奇的问我:“丫头,别的孩子听到这些都要害怕了,你怎么不害怕啊?”
我冲她笑:“我胆子大着呢。”
“对!胆子大!胆子大才好啊!”老太太也笑,她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块,“你家里人都放心你这么小出远门啊?”
“我家里人都死了。”我说。
“哎呦,这真是——”老太太想说什么,又没说下去把手里剖开的鱼翻了个面,她忽然又对我说:“你这孩子,眼睛长得真好看。”
“谢谢。”我说。
老太太举起手里的鱼头,给我看那只圆溜溜的眼睛:“跟鱼的眼睛一样,又大又黑,亮得很。”
我看着鱼的眼睛仍然湿润明亮,黑色的瞳孔外面蒙着一层透明的膜,阳光落在上面,反射出水润的光:“真的呢。”
老太太又高兴了:“就是嘛,多漂亮的眼睛,要好好爱护,别像我,一把年纪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的眼睛浑浊着,眼白有些发黄,我看出她有眼部的问题:“你看不清,还能杀鱼?”
“这有什么看不清的,杀了几十年,闭着眼睛也知道怎么用刀……就是穿针不行了,每次都要找船上的小子帮忙。”
“不去找医生看吗?”
“丫头,你是不知道医生有多贵,好的医生也难找,海上的医生也没有什么好的医生,要是治瞎了可不行。”
我应了两声,继续听她讲话,老太太讲的开心,因为我是这艘船上她唯一的听众。
等到傍晚时分,我又回船舱去,老太太让我晚上别出门,因为晚上要下大雨了,我点头。
穿过甲板回船舱,水手们在给货物做加固,他们也嚷嚷着今晚一定是个暴雨,几个商人担心的整理着货物上的防水布。
我回到船舱,卡卡西在门口等我,他帮我摘下头上的兜帽,他们吃过饭,接下来是夜晚的时间,每天的夜晚都要在船舱里度过。
今天是卡卡西守夜,外面开始下雨了。挺大的雨,窗外没有月亮,房间里的窗户看出去是一望无际的黑。
雨水敲打圆形舷窗,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很快密集起来,像有人抓着一把石子不断砸在玻璃上。
凯已经睡着了,我和卡卡西在下铺打牌,我不擅长玩这类游戏,连输几局以后已经失去了兴趣,卡卡西看起来也玩得兴致缺缺,手里捏着几张牌,翻来覆去地看,却迟迟没有出。我是因为不擅长,不知道卡卡西是因为什么。
白光毫无征兆地穿透舷窗,将狭小的房间整个照得惨白,房间里的所有都短暂的失去了颜色。
轰隆——
整艘船都跟着震了一下,柜子里的东西发出凌乱的碰撞声,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玻璃灯剧烈摇晃起来,里面那一点微弱的烛火被拉得细长,险些熄灭。
轰——
真正的大浪撞上了船,脚下的地板突然向一侧倾斜,铺在床上的纸牌齐刷刷滑出去,柜门砰地弹开,里面的行李滚了一地,走廊外
也同时传来一连串惊叫。
船又猛地向另一边倒过去,床发出吱嘎声。
卡卡西一只手抓住固定在墙面的木架,另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扣住我的胳膊。我没有任何动作,他便干脆把我往他那边拉过去,防止我撞到墙上。
船舱在摇晃,凯睡得安稳,说什么这样的情况也能睡下去才是合格的忍者,他真的很厉害,我不懂他。
巨浪不断撞击船舷,脚下的整艘船一会儿被海浪托起,一会儿又猛地坠落,失重感让胃脏跟着往上提。
我没坐过船,不知道这样的浪算不算严重,但是看起来挺危险的。
甲板上传来水手的喊声。
钟被急促地敲响,铛、铛、铛——,有人沿着走廊奔跑,脚步杂乱,紧接着又是一阵巨响,有什么货物挣脱了固定的绳索。
下一次闪电劈下来时,世界一片发白。
我看见海。
那是一堵正在移动的黑色高墙,浪头翻起苍白的泡沫,几乎与舷窗齐高,下一秒便整个扑了过来。
砰!
海水重重砸在玻璃上。
窗户瞬间被水覆盖,黑色的海水贴在玻璃的另一侧翻滚,里面混着白色气泡和不知道从哪里卷来的碎屑。那几秒钟里,窗外没有天空,我们像已经沉进了海底。
随后船身重新冲出水面。
圆形的舷窗黑漆漆的,雨水在玻璃上不断往下流,闪电每亮一次,它便跟着闪亮,像一只眼睛。
又黑,又亮,湿漉漉地贴在船壁上,注视着我们。
穿上不少人都发出惊呼,今晚的风浪属实不小,圆形的窗户黑漆漆的,偶尔闪过雷电,像鱼的眼睛,又黑又亮。
鱼已经死了,眼睛却仍然明亮。
我看着卡卡西说:“卡卡西,你的眼睛真好看。”
卡卡西摆出微妙的表情:“殿下,现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吗?”
我点点头。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船身突然被浪头狠狠抛起来,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身体在一瞬间失去重量,我和床上的东西同时被震到半空,后脑即将撞上床柱的前一刻,卡卡西先一步抓紧我的手腕,用力把我扯了过去。
我的肩膀撞进他怀里。
下一秒整艘船重新砸回海面。
上铺的凯终于被这一下彻底震醒,他猛地撑住床沿坐起来,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睁着眼睛茫然了几秒,才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精神一振:“这还真是充满挑战的航行啊!”
剧烈摇晃的船舱里,卡卡西仍然抓着我。
他一条腿抵住床沿,另一只手抓着固定在墙上的木梁,把我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的位置。我们两个挤在狭窄的下铺里。
房间里唯一的灯光是那个装着烛火的玻璃灯,挂在天花板上,剧烈摇晃中,烛火在空中打着转,划出巨大的弧度,烛火被风从缝隙里灌得不断变形,忽明忽暗。
只有这艘装满人和货物的船,在没有边界的黑海上被浪头反复抛起。
电闪雷鸣,轰隆作响,窗户是鱼的眼睛,房间外是人类的尖叫声,在一片混乱中,在鱼的眼睛里,我看见了白色头发的宇智波斑。
我看见了他苍老的脸庞,他身体里是多少的绝望,我看见了他的眼睛里的写轮眼转动着,那是泉奈的眼睛,那是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们有相同的眼睛。
宇智波最擅长使用眼睛,眼睛是身体里最孤独的东西,它看见所有东西却看不见自己,可它能拥有全世界,宇智波斑的眼里是世界,世界不会看见他。
我们是怪物。
他是叛徒,而我是疯子。
又一道雷声从头顶滚过去,整个船舱被震得嗡嗡作响。他对我说小夜,跑过来。
我说好。
我们这样的关系,故事书里说的是天生一对,但我们是兄妹,我们不能天生一对,可谁能定义我怎么用这个词语,心里的话只要不说出口我就是无罪的。
我在心里偷偷告诉他,我们天生一对啊,哥哥。
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你,也没有第二个我,我们天生一对。
船又一次狠狠倾斜。
哭声骤然拔高,门外有人摔倒,有木桶顺着走廊一路滚过去,最后不知道撞在哪里,轰然碎裂。海水已经从某处灌进船舱,门缝下面漫进来薄薄一层水,随着船身左右晃动,一会儿又退回门外。
有人在哭,好多人在哭,咒骂尖叫,卡卡西依旧保持着抓着我的姿势。
鱼眼后面是没有尽头的黑。大海汹涌着,这里看不见岸边,谁都会被一望无际的黑暗吞噬,最后在破晓时浮上水面。
世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就像我的苦痛也在我身上留不下痕迹,我悬浮着,就像这艘船,摇摇欲坠。我可以和任何人去聊柱间,聊扉间,聊木叶,聊宇智波和千手,却没有地方去说我有一个哥哥。
宇智波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名字,只有我知道名字呼唤不了他,宇智波斑空无一物。
“卡卡西,船要翻了,所有人都会死的,你也会死的,凯也会死的,我也会死的。”
凯抗议:“我可还没打算输给这种程度的风浪!”他试图翻下里,我看了他一眼,他就又躺了回去。
卡卡西说:“殿下,忍者就是这样的,我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我嘲笑他:“真是窝囊的死法。”
卡卡西笑起来:“死法还分窝囊和不窝囊吗?”
卡卡西不会死的,他是专业的忍者,忍者可以在水上行走,这里的大海吞噬不了他们,吞噬的都是普通人。
我从卡卡西身边翻出去,卡卡西抓着我的手:“殿下,催眠凯不是一个好的行为哦。”
我揉揉他的头发:“我会处理好的,你看好他就行。”不催眠凯,他就会到处乱跑,我觉得有些吵,我心情不好,没有那么多耐心。
卡卡西看了我许久,沉默着,雨水贴着舷窗往下淌,黑色的海隔着那层玻璃忽近忽远,直到下一次更重的颠簸忽然撞过来,卡卡西结束了无声的判断,开口说:“不要引起注意,殿下。我们的任务是潜入。”
我看了他一眼,看着他疲惫的样子还是说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