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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想聘请你去京大教书

    第二天早晨,宋萦舟起床时,顾承野还在睡。

    她看着占据大床另一半的男人,狠狠皱了皱眉。

    她以为他会睡别的房间,或是去找秦昭昭。

    没想到昨晚是在她旁边睡下的。

    或许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昨夜熟睡时几乎没怎么动,僵在那里不愿触碰顾承野,如今起床身上倒是酸疼一片。

    洗漱后下了楼,姜妈已经做好了早餐。

    手机亮起,却是个意想不到的人发来的消息。

    她的师傅,容老。

    [阿舟,今日天气转暖,来山中小叙可好?甚是想念。]

    宋萦舟:[您邀请,我肯定是要来的。]

    容老:[京大音乐系邀请我为客座教授,我年纪已大,没有带学生的心力。我举荐你去当讲师,你可愿意?]

    宋萦舟有些惊讶。

    宋萦舟:[京大门槛太高,我可能还不够格。]

    她记得,沈祁就在京大念书。

    她从前也曾跟着师傅去京大音乐系讲座,体育系的教学楼就在隔壁。

    离得倒是很近。

    容老:[你可以,见面详谈。]

    宋萦舟:[好。]

    宋萦舟刚放下手机,便见顾承野从楼梯上走下。

    他没有说话,坐在她对面,看到一旁的那杯咖啡后微微一愣。

    宋萦舟道:“这是我刚做的咖啡,你尝尝。”

    顾承野看了她一眼,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醇香浓郁,是从前熟悉的味道。

    那个深爱着他,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的阿舟好像又回来了。

    他心底涌上了几分欢愉。

    这又让他笃定了,前段时间的宋萦舟就是在跟他闹脾气。

    不用他哄,只要他态度稍一放缓,她就瞬间消了气,扑了过来。

    顾承野望着她道:“今天,你......”

    “老公,”宋萦舟打断了他的话,“我的老师打来电话,说想跟我叙叙旧。我也许多年没见他了,今天准备进山看望他。”

    顾承野皱起了眉,“他住在山里?”

    宋萦舟点头,“他在郊区的别确山里搭了个小院,在那里住了很多年了。”

    顾承野哂笑一声,“你这个老师,还挺喜欢装神弄鬼的,真以为自己是世外高人吗?”

    他这话说得难听,宋萦舟皱了皱眉,“他只是......”

    顾承野挥了挥手,不想跟她争辩。

    当年她想去学斫琴,那东西虽说是非遗传承,却也是个烧钱的手艺活。

    他也劝过她,她是顾家的养女,何必去做那又苦又累的活。

    可幼时的宋萦舟却站直了身子,第一次反驳了他的话。

    她说,那是她热爱的事情。

    他不懂,也不想懂。

    说到底不过是个制琴的手艺人罢了。古琴昂贵,贵的不仅仅是木材,还有名匠的手艺。

    她学不成的。

    可那时的宋萦舟不知从哪来的执拗劲,时不时就在门外跪着,大半年后,硬是逼得母亲松了口。

    自然也没有给她钱。

    那时她尚且年幼,用自己赚到的三瓜两枣去找的老师,又能是什么厉害人物?

    别是个骗子就好。

    顾承野有些烦躁,可如今望着宋萦舟眼里的期待,口腔中溢着咖啡的回甘,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同意了,“早去早回。”

    罢了,反正他已经决定跟她好好开始,满足她一个愿望没什么。

    他现在放任她出去,等她发现自己被骗后,就知道他的阻拦都是为了她好。

    宋萦舟自然注意到了他的沉思,只是朝他笑了笑,随后利落地转身出门。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别确山脚下。

    再往上的路都是土路,寻常的轿车上不去,只能搭载山里的越野车爬上去。

    宋萦舟让司机回去,随即给一旁的越野师傅付了钱,上了车。

    那师傅听到她要去的地方后轻轻笑了笑,“我刚从那里回来呢,也是送人。”

    宋萦舟一愣。

    那个地方临近山顶,也只有师傅一户人家,他这么说,那人也必定是来找师傅的。

    师傅今天还叫了别人来?

    越野车在山路间也行驶得很快,十五分钟后,抵达了那座小院门外。

    自师傅归隐山林后,她也只来过一次。

    小院不算大,却很精致。师傅自己架了葡萄架,还专门辟了一块土地来种菜,倒是悠闲自在。

    宋萦舟推开院门,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苏澈?”她有些惊讶。

    苏澈一愣,讶异地站起身,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师傅。”

    宋萦舟:“是我师傅叫你来的?”

    苏澈点了点头,“容老想多开辟点荒地种菜,小院里也有些杂活,我就来帮忙了。”

    宋萦舟了然点头,进了屋。

    容老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头发早已花白,简单束在脑后。脸上皱纹不算多,精神矍铄,一点都看不出是个年近七十的老人。

    容老笑着走上前,打量着面前的宋萦舟,“阿舟啊,这么多年没见,沉稳了不少,还是和从前一样漂亮。”

    宋萦舟笑了笑,“您又打趣我呢。”

    她知道,师傅是想说她沧桑了不少。

    这几年她虽然沉溺家庭,却也没和师傅断了联系,几乎每个月都会跟他打视频电话。

    唯有备孕的这半年,她再没打过电话。

    促排针让她极速凋零,眼下甚至有了细纹与黑眼圈,整个人颓败得不像样子。

    若是被师傅看到她这副模样,只怕是要担心了。

    这半个月,她已经把自己的身体养回来不少,却还是被师傅看出了端倪。

    容老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师徒两人也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叙叙旧了。”

    他看向院中的苏澈,“小苏也进来吧,按照辈分来说,你还是我的徒孙呢。”

    苏澈笑了笑,也跟着进了屋。

    容老煮了茶,小木屋内茶香四溢,混上山间清朗的风,让宋萦舟彻底放松下来。

    她品了口茶,一个文件递到了她的面前。

    宋萦舟接过翻阅了几页,便听容老道:“三年前,京大的老教授来找过我,想聘请你为京大音乐系的客座讲师,我替你回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