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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雀儿想要,雀儿得到

    “你......”

    宋萦舟没说话,拉着他的手臂带他往外走。

    沈祁回过神来,轻轻勾起了唇。

    宋萦舟在电子门锁上点了几下,随即抱胸望着他,“来,按吧。”

    沈祁没客气,伸出手指轻轻按了上去。

    “滴”的一声轻响后,指纹录入成功。

    “用不用再录个人脸?”宋萦舟嘲讽。

    “好啊!”沈祁像是没听出她的嘲笑,当即开心地点开人脸录入系统,录入了自己的脸。

    宋萦舟:“......”

    待宋萦舟离开后,沈祁收拾好屋子,给许助理打了个电话:“查一查,我什么时候得罪过宋萦舟。”

    许助理满头雾水。

    哈?这也能查?

    却还是公事公办,用最严谨认真的声音回答道:“您跟宋小姐闹别扭,我也没有办法呢。”

    沈祁声音冷了下来,“我是让你查几年前,还是沈恪的我什么时候跟她有过关系!”

    他在她的面前提起沈恪,她总是不耐烦的愤懑模样,俨然是厌透了他。

    可他却毫无印象。

    许助理罕见地有些忍不住笑。

    在国内国外这么多年,沈祁为人向来凌厉果决,我行我素。他跟在他身边许久,早已清楚他的性格,这还是他第一次让他去查这种事。

    “查到立刻告诉我。”沈祁挂断了电话。

    ......

    宋萦舟回到顾家时,已经是下午了。

    她下了车,望了一眼自幼生活过的庄园,随后垂下眸子,低头走入。

    自从结婚搬去别墅后,她就很少回来了。

    这里实在留存着她太多不美好的回忆。

    还未走到前院,宋萦舟便已经听到了陈岚的训斥声。这样的声音她从小听到大,如今再度回荡耳畔,还是让她皱起了眉。

    她走了进去,院子里,秦昭昭跪在地上,身体摇摇晃晃。

    应当已经跪了很久了。

    宋萦舟又想起沈祁评价顾家的那四个字——

    封建余孽。

    宋萦舟停住脚步,站在院角远远看着。她现在过去,八成也要被迁怒。

    陈岚望着眼前脸色惨白,弱不禁风的秦昭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环顾四周,从院里的桃树下取来一根木枝。

    “在我的面前也敢装!你当年就是用这么副柔弱模样勾引的时谨吧!我这几年还是对你太仁慈,狐.媚的下贱坯子,连你大哥都敢勾引!”

    “都是因为你,昨天的手术才没有按时进行,挡了我顾家孙儿的路,竟然还不知错!”

    说罢,高高举起手中的木棍,朝秦昭昭挥了过去。

    秦昭昭本想反驳两句,却在看见举起的木棍后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下意识抱头,如幼时般蜷起颤抖的身体,不停道:“别打我了,都是我的错,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了......”

    陈岚也愣了愣,不知她如今玩的是哪一出。

    下一刻,顾承野从屋内冲了出来,将瘫软在地的秦昭昭护在怀里,“妈,您罚了她一天一夜,难道还不够吗!”

    陈岚怒火反扑,“她是你的弟妹,你是要气死我吗!”

    “妈,时谨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您非要趁他不在为难他的妻子吗?”

    陈岚死死盯着眼前二人,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将手中的木棍重重摔在地上,转头离开。

    闹剧散去,宋萦舟才从角落走出。

    顾承野听见声音回头,当即皱起了眉,“你怎么才回来?”

    他的语气很不好,像是在发泄。

    他质问道:“你是故意的吗,为什么昨晚不赶回来跟妈解释这一切,手术的推迟明明跟昭昭没有一点关系!”

    “你拖到现在才回来,就是为了让昭昭多受些罪?我本以为你这段时间更懂事了,却不想竟然都是你的伪装!你是什么时候学坏的,像你现在这般,将来在孩子出生后能做一个称职的母亲吗!”

    他几乎是将所有的罪责都按到了她的头上。

    宋萦舟望着他黑沉着脸怒斥她的模样,心底没有一丝波动。

    他到底是在气她晚归,还是在气他自己将入而立之年,事业有成,却还是摆脱不掉顾家的桎梏,保护不了他想要保护的人?

    这一切需要她来向陈岚解释吗?又哪里轮得到她来说话。

    在她回来之前,顾承野恐怕早已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向陈岚解释了很多次。

    可陈岚没有听他的解释,甚至看出了他们两人的私情,罚得更重了。

    他无力、恼怒,于是将所有的怒火都宣泄给了她。

    宋萦舟平静地望着他,淡淡道:“可是我不想再跪了。”

    “我的膝盖旧伤难愈,医生说再跪下去,以后只能坐轮椅了。”

    顾承野愣住,怒火猝然熄灭,“你......说什么?”

    宋萦舟看着他,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前你每次让我去帮秦昭昭求情,妈都会将怒火牵连到我的身上。”

    “我会代替她承受所有,甚至要比先前重许多倍。”

    “这些,你难道不知道吗?”

    顾承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这些,他的确不知道。

    她从前从未跟他说过。

    宋萦舟望着秦昭昭看过来的眼神,移开了视线。

    在秦昭昭作为顾时谨的助理,刚来到顾家的时候,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依旧是小时候会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给她,也会为了保护她,慢慢鼓起勇气挡在她身前的秦昭昭。

    她们两人是彼此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于是在顾家刁难秦昭昭,将从小训诫她的一切用在秦昭昭身上时,她会为她求情,会替她受罚。

    会在陈岚讥讽:什么调酒师,不过是个陪酒女的时候,会挡在她的身前,承住所有谩骂。

    她想,这样的日子她已经习惯了,多承受些没什么的。

    可昭昭不一样,她从福利院出来后独自漂泊,她已经够苦了。

    可后来,在五年前的那场意外后,她才知道,原来她恨她。

    恨到骨子里。

    那场意外太巧了,巧到她甚至以为是处心积虑的谋划。

    再后来,顾承野似乎也变了。

    当他红着眼心疼秦昭昭,转而求她去求情时,她还是答应了。

    只是他似乎从来没想过,连他这个顾家长子都做不到的事情,她这个养女又如何能做到呢。

    她看着他舒缓下来的眉眼,却又觉得值得。

    爱的确会让人变得愚蠢,她体会得淋漓尽致。

    两人相顾无言,直到秦昭昭难受得哼了一声,顾承野才回过神来。

    他第一次有了犹豫。

    却也不过是几个呼吸间。

    他抬头,无奈地望着宋萦舟,“这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