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伟苦笑一声：
“兄弟，我根本不敢想你能玩到现在这么大。”
郑琦摇摇头：
“老谭，并不是我想玩这么大，是社会大势推着我往前走，我是不由自主的，根本没有能力去对抗。
工具厂也好，食品厂、矿泉水厂，包括北大洼村的工业园，你都亲眼看着他们从固泉镇简陋的厂房起步，一步步走向全省、走向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市场。
他们能快速发展，很大程度依赖过去的短缺经济。从九六年开始，短缺经济这个词基本上从我们的记忆里消失了。但是对于轿车行业，这个词五到十年之内，还不会消失。
老谭你可以看看，欧美国家一年的汽车产量，他们百人拥有的汽车数量。算了，你看看鬼子一个汽车厂的产量，等于咱们全国所有汽车厂的产量总和，你就知道咱们的汽车行业，未来有多大的发展潜力。
这么好的形势下，老谭你的压力从何而来？”
谭伟抽了一口烟：
“兄弟，我也看好汽车产业，但是不证明我看好万通汽车啊？一个生产货车的企业，能生产出轿车来？
更何况他们的发动机生产线是二手的，我听说汽车生产线也是欧洲淘汰的，究竟有多少价值，里面有多少风险，我啥也不懂啊？”
郑琦笑了笑：
“老谭，明年下半年，国内唯一可以自由销售的480发动机，就是万通的二手生产线生产的，年产十五万台一点六升发动机。
国内除此之外的发动机，都是合资企业的，他们不会对外销售的。
明年五六月份万通发动机投产后，成本会降到一万两千块钱，销售价格超过两万两千块钱，单台利润超过一万块钱，这个利润咋样？
不用去考虑二手轿车生产线的价值，单单这条发动机生产线，是不是就值得你提供两个亿的贷款？
当年工具厂起步的时候，设备还是市内十一家倒闭企业的破烂，四大行没有一家愿意给工具厂提供贷款的，只有你谭主任敢，为啥？
因为你知道工具厂那边有外贸公司的合同，那是海外市场的保证。”
谭伟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冲着万通汽车厂的方向看了一会，走回来重新坐下：
“兄弟，这件事要上会讨论的，我自己不好直接拍板决定啊。”
郑琦盯着谭伟看了一会：
“老谭，你别说你连信用社内部的会议都控制不住。如果那样，很简单，区里市里可以帮你调整班子成员。”
谭伟没有想到郑琦会这样将他的军，把手举起来：
“兄弟，调整班子成员的事，就不用了，我自己去做他们的工作。
说句实在话，如果你是万通汽车公司的老板，我不会犹豫一分钟的。
郑琦愣了一下笑了：
“老谭，谢谢你信任我。这次请你相信，宫本湖老总比我都专业，万通汽车绝对会有很好的前景的。
省里给发动机生产线和轿车生产线，各补贴了三千万。这是啥意思，你可以慢慢琢磨琢磨。
本来邹书记打算让清原商业银行也参与进来，他们现在窝案缠身，邹书记也不愿意他们跟万通汽车扯上关系。
说实话，我也不想让商业银行掺和进来，因为我也不看好商业银行未来的发展。可以大胆的预测一下，三五年之内，商业银行会赔掉裤衩。
信用社不一样，有你老谭坐镇，这些年一步一个脚印稳稳的走过来，贷款质量和风险管控水平，比四大行做的都要好，这是你老谭的价值。从这点上看，谭主任你进步的日子还在后面。”
谭伟连忙摆手：
“兄弟，别给我灌迷魂汤了。
万通汽车厂贷款的事，有兄弟你力挺，我也多少有了信心。
给我点时间，我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
郑琦点点头：
“还来得及。
轿车生产线十二月底才能运到清原，这之前的资金有保障。
等宫本湖老总回来，我约他跟你一块坐下聊聊。”
万通汽车生产的单排、双排货车，因为有价格优势，受到清原街头不少小商小贩的青睐。万通汽车厂第一批产品一千四百辆，大部分被本地人消化了。
清原的老百姓，也因此知道了清原汽车厂又活过来了。对于万通汽车厂想往轿车方向努力，还真没有几个人知道。
包括像谭伟这样的人，根本不会相信清原还能生产出来轿车，特别是捷达那样皮实抗造的。
你要让他相信产品，还真不如先让他相信推进这个项目的人。现在郑琦在开发区主导这件事，可能是他最大的定心丸。
…………
早上郑琦往开发区走的时候，走到半山公园门口的广场上，看见一个遛弯的人，酷似大熊他舅舅，市局原来的副局长赵玉锁。
郑琦有些吃惊，不是去年被判刑了吗？这么快就出来了？
早上的碰头会结束，他给周局打了个电话，消息得到了确认：
“兄弟，赵玉锁保外就医，出来已经两个月了。大熊和他哥过去的买卖，有一部分他接手了。
大熊他哥，当时判了五年半，不出意外的话，十二月份以后也可能出来。”
郑琦爆了个粗口：
“奶奶的，赵玉锁走起路来都带风，这样的人还要保外就医？”
周局理解郑琦的愤怒：
“兄弟，赵玉锁的档案记载，他有过心梗病史，这是他保外就医的原因。至于是不是真的，那就不好说了。
赵玉锁那些年手里有权，还是结交了一些人。
他被抓以后，除了自己的事，一个人不去交代，也保住了一些人 ，给他保外就医也留下了操作空间。
短暂的愤怒过后，郑琦也平静下来：
“哎，司法系统里面蛀虫太多了。”
周局在电话里笑了：
“兄弟，蛀虫是抓不完的。抓了一批，还会再生出一批。”
跟小宁一块吃饭的时候，小宁也提到了赵玉锁出来的事：
“琦哥，当初在枫叶谷别墅里，你直接把赵玉锁打成痴呆就好了。”
郑琦已经不再愤怒：
“算他运气好，当时黑灯瞎火的，我的扳手没有打中他的头，让他逃过去了。
赵玉锁出来了，年底大熊他哥也能出来，以前大熊的势力，会不会重新归拢在一起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