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郑琦的混沌人生 > 第836章 滇南行3
    跟雷叔聊着天,天不觉间朦朦亮了,看看时间刚过五点半。招待所停车场有两辆大客车进来停下。

    雷叔看了一眼:

    “今天活动租的车过来了,我去让司机下来吃饭。”

    郑琦跟着走出招待所,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支烟,回头看看招待所,不少房间的灯开始亮了,应该是老兵们开始起床洗漱了。

    郑琦走出院子,在文州的街头走了一圈,有些铺面开始开门,街上人不是太多。

    走在街上郑琦有些恍惚:

    昨天这个时候还在零下五六度的宇春,今天早上就到了零上七八度的文州,好像穿越了冬天这个季节。

    这一刻他有点理解,为啥燕姐喜欢到星岛过冬天了。

    走回招待所,招待所东南角的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吃饭,大部分人穿着八七式旧军服。

    走进招待所,看看时间六点多了,老张同志已经起来了。

    郑琦进门看了看,他跟阮叔已经洗漱完了。看见郑琦进来,老张有些意外:

    “你不去睡觉到处乱窜啥呢?”

    郑琦笑了笑:

    “换了生地方睡不着了,等会您走了我再睡。您跟阮叔先去吃饭,我过去给您把军服拿过来,您吃完饭回来换上吧。”

    老张同志点点头:

    “行,你等着我们走了再去吃饭,这个点别去了赶热闹了。等会我跟你阮叔赵叔他们一块去,你和小瑜不用担心。”

    老张同志去吃饭的时候,状态还有些疲惫。回来换上军装走出招待所的时候,似乎身上多了些杀气。

    他站在集结的老兵队伍跟前,听雷叔汇报完人数,挥挥手:

    “出发!”

    老兵们有序登车,老张同志又成了那个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师长了。

    …………

    郑琦这一觉睡的香甜。

    从昨天到今天,一路都在奔波,到了文州算是放松下来了。

    睡梦里感觉耳边有啥东西挠自己,睁开眼看了看,张瑜领着两个娃过来了,闺女一边用手挠郑琦的脸,一边奶声奶气的喊郑琦起床。

    郑琦起床把儿子和闺女抱在怀里,转头问张瑜:

    “他娘,几点了?”

    张瑜伸了两根手指头:

    “十一点了。我给阮叔打了电话,他们已经到达凌水陵园了,正常的话,他们两点半差不多能回来。

    老张让咱俩直接去文州陵园等着他们吗?”

    郑琦点点头:

    “距离市区远吗?”

    “不远,不到十公里吧,我就去过一次。等会咱俩打个出租过去,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

    老张没说让咱俩买点啥带着?”

    郑琦摇摇头:

    “啥也不用买。

    老张同志的意思,今天不能搞特殊化。明天上午,咱俩领着娃过去,再单独带点东西。

    你从宇春带过来的点心水果,挑选几样带着,明天再买点花啥的也行,晚上等着问问老张再需要啥。”

    张瑜答应一声:

    “行,你赶快洗漱,咱们上街吃饭。”

    …………

    文州烈士陵园距离文州市区九公里,建在一座小山上。一共安葬了四百六十多位烈士,其中二百二十四位是老张同志的老部下,包括张瑜的哥哥张远。

    从路边老远就能看到,山的最高处耸立着的纪念塔,塔身正面红色军徽下,是毛体“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几个鎏金大字。塔的两个侧面,刻着所有烈士的名字和籍贯。

    纪念塔跟前已经摆放两个大花圈,花圈绶带上已经写好,左边花圈上写着:“为国捐躯英魂永在,铁血师老兵凭吊敬挽”。右边花圈上“忠魂永垂不朽,铁血师全体老兵敬挽”。

    花圈周围堆满了菊花白酒,等着送到烈士墓前。三点多一点,祭奠的大部队到了。

    老兵们从车上下来,列队进入纪念广场。阮叔雷叔搀着老张同志缓缓走到队伍前面。

    张瑜和郑琦站在祭奠队伍的最后面。原本张瑜想过去搀着她爹,她怕她爹看见哥哥的墓碑心理上波动太大。

    郑琦摇摇头,有阮叔照顾足够了。

    文州市民政局的负责人主持祭奠仪式。

    默哀三分钟后,柳叔代表全体祭拜人员宣读祭文,随后老张同志走到花圈前整理绶带。

    给烈士三鞠躬后,文州民政局的人希望老张同志说几句话。

    老张同志本来想拒绝,柳叔喊了一声立正稍息,老张同志就不能不说了。

    他的眼神在老兵们身上扫了一遍:

    “今天咱们一起到三个陵园,为六百四十七名曾经的战友扫墓,我只想说三句话:

    第一句他们永远是我们的英雄,我们永远怀念他们。

    第二句话,我希望你们一切都好。

    第三句话,张远墓地的花,我过去送,你们不用管了。

    接下来分头行动吧。”

    肃穆的氛围,所有人的情绪都会被感染。老张同志的话像催泪弹,老兵们不少人脸上挂着泪花。大家排队过去拿上菊花,向墓地深处走去。

    郑琦一向心硬,这种情况下也有些喉头发紧。张瑜过去挽着老张同志的胳膊,郑琦抱着菊花,向墓地第一排走过去。

    张瑜她哥的墓地,在第一排最东面。阮叔从后面赶过来,给老张同志递了个马扎过来,让他坐在墓碑前。

    郑琦把菊花放在墓碑跟前,跟张瑜把碑擦拭干净,掏出烟点了三支放在墓碑跟前,老张同志看着墓碑半天没有说话。

    墓碑上只有短短两行字:

    张远,1960.2.11—1979.2.23,鲁省北海人。

    十九岁的生命,被浓缩成两行字,这种切肤之痛,老张同志已经承受十九年了,未来可能还要痛下去。

    山上的风有些凉,老张同志今天穿着军服,没有穿棉衣。郑琦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老张同志身上。他也没有争执 ,看着墓碑发呆。

    阮叔给墓碑跟前也点了三支烟,过来坐在老张同志跟前。

    雷叔领着拍照的人过来,低声问老张:

    “师长,您和小瑜、郑琦,一起跟张远拍个照片吧?”

    老张同志点点头,招呼郑琦和张瑜。张瑜过去帮着老张同志把马扎放在墓碑边上,她招呼郑琦过去,两个人蹲在老张同志身边,拍了个照片。

    老张同志脸上,疲惫、悲恸交集在一起,郑琦看了也不是滋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清洗过一样,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