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是安静的吗。

    不。星空。是喧闹的。

    只是人类听不见。

    于洋坐在穿梭机的驾驶舱里。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星空。

    他听见了。

    他听见星尘在低语。听见陨石在叹息。听见远处某个正在坍缩的恒星。发出一声悠长的告别。

    他以前。听不见这些。

    但自从他进入渡鸦体内,自从他与规则层的饥饿达成和解,他的听觉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听见规则层的声音了。

    “你听见了吗。”渡鸦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听见了。”于洋说。

    “宇宙。一直在说话。”

    “对。宇宙一直在说话。”渡鸦说。

    “它说给每一个愿意听的生命听。可惜。愿意听的生命。太少了。”

    “你听到了什么。”苏萌萌问。

    “我听到。前面有一个很大的声音。”于洋说。

    “那个声音。很沉重。很遥远。像一个巨人。受了很重的伤。正在呼吸。”

    “那是裂缝。”渡鸦说。

    “规则层的裂缝。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会从裂缝里。渗出新的饥饿。”

    “我们现在。正在靠近它。”

    穿梭机。

    在星空中。

    已经航行了三天。

    三天里。

    于洋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坐在舷窗边。

    一直看着外面的星空。

    这是他第一次。

    离开蓝星这么远。

    远到。

    蓝星已经变成了一个。

    几乎看不见的小点。

    “你睡不着吗。”苏萌萌走过来。

    递给他一杯热饮。

    “睡不着。”于洋说。

    “我怕一闭眼。就错过什么。”

    “错过什么。”

    “错过宇宙想说的话。”于洋说。

    “以前在蓝星上。我听不见这些声音。现在能听见了。我想多听一点。多记一点。”

    “你记下来。要做什么。”

    “等回去以后。讲给孩子听。”于洋说。

    “告诉他。宇宙不是沉默的。宇宙一直在说话。只是大多数人。听不见。”

    “我会教他。怎么听。”

    苏萌萌沉默了一会儿。

    “你一定会是个好父亲。”她说。

    “我努力。”于洋说。

    “我也要努力。活着回去。听他叫我爸爸。”

    “还有多远。”

    “穿过前面的星云。就到了。”渡鸦说。

    “准备进入裂缝边缘区。那里的规则层。不稳定。穿梭机可能会颠簸。大家坐稳。”

    穿梭机。穿过一片紫色的星云。

    星云的中央。有一颗即将死亡的恒星。恒星的表面。布满了黑色的斑点。像一颗。生了锈的太阳。

    “那颗恒星。快死了。”夜澜说。

    “它活不了多久了。”渡鸦说。

    “它死去的时候。会塌缩。会爆炸。会把周围的星尘。全部吹散。然后。它的残骸。会被裂缝吞噬。”

    “裂缝。连恒星都吞噬吗。”

    “裂缝。吞噬一切。”渡鸦说。

    “规则层的裂缝。是宇宙的伤口。伤口会吞噬周围的一切。来填补自己的空虚。它吞得越多。伤口越大。伤口越大。吞得越多。”

    “这是一个。比收割者更可怕的死循环。”

    “收割者。只是裂缝的影子。裂缝本身。才是真正的深渊。”

    穿梭机。终于穿过了星云。

    于洋。看见了裂缝。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裂缝。横贯在整个宇宙的前方。像一道。看不到尽头的天堑。

    它太大了。大到语言无法形容。大到想象力无法触及。大到于洋觉得。自己像一粒尘埃。悬浮在一座大山的面前。

    裂缝的边缘。是漆黑的。黑到连星光都照不进去。

    于洋第一次。

    理解了什么叫。

    深渊。

    那是一种。

    超越恐惧的存在。

    他见过收割者。

    见过渡鸦的黑船。

    见过埋藏体空间。

    见过规则层的裂痕。

    但那些。

    在眼前这条裂缝面前。

    都变得微不足道。

    裂缝。

    像宇宙本身。

    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里。

    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

    不属于任何生命的世界。

    “它有多大。”夜澜的声音。有些发干。

    “大到。没有尽头。”渡鸦说。

    “我曾经绕着它飞过。飞了三百年。没有绕完。”

    “三百年。没有绕完。”

    “三百年。没有绕完。”渡鸦说。

    “裂缝。比整个蓝星所在的星系。还要大。比你们能想象到的任何东西。都要大。”

    “它就是宇宙的伤。伤在宇宙的骨头上。深到看不见底。”

    “而我们要进去的。就是这道伤。”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

    “进去吧。”于洋说。

    “我们不是来看它的。我们是来治它的。”

    裂缝的深处。是深红色的。深红得像一只。永远睁不开的眼睛。

    裂缝的两侧。是断裂的规则层。像被撕开的布匹。裂口参差不齐。边缘还在不断地。渗出细密的深红色丝线。那些丝线。从裂缝里飘出来。在宇宙中。缓缓地。凝聚成一个个细小的影子。

    那些影子。在星空中。蠕动。漂浮。然后。四散飞向宇宙的各个方向。

    “那就是。新的收割者。”渡鸦说。

    “它们从裂缝里诞生。诞生之后。就飞向宇宙。寻找可以吞噬的东西。”

    “它们。是裂缝渗出的血。每一滴血。都是一个收割者。”

    “我们这一路。看到了多少新的收割者。”于洋问。

    “成千上万。”渡鸦说。

    “它们每天都在诞生。每天都有新的收割者。从裂缝里。飞向宇宙。”

    “这些收割者。比我们以前见到的。都要虚弱。”吞天星说。

    “因为它们刚刚诞生。还没有吞噬过任何东西。它们是空的。它们的饥饿。还没有被填满过。”

    “但一旦它们找到第一个猎物。它们就会迅速成长。变成我们熟悉的那个样子。”

    “我们。不能放任它们扩散。”于洋说。

    “我们。要把裂缝治愈。让它们。无法再诞生。”

    “治愈裂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渡鸦说。

    “裂缝。是规则层的伤痕。规则层。是宇宙的骨架。要治愈伤痕。就要先理解规则层。理解它为什么会裂开。理解它受伤的根源。”

    “你理解吗。”

    “我理解一部分。”渡鸦说。

    “规则层。是宇宙运行的底层规则。它承载着宇宙的一切。光。星。生命。时间。空间。都建立在规则层之上。”

    “规则层。本来是一张完整的网。密密麻麻的。覆盖着整个宇宙。”

    “你们可以把它。想象成宇宙的血管。血液。就是规则本身。光沿着血管流动。星沿着血管运转。生命沿着血管诞生。”

    “血管里。流着宇宙的血。血里。藏着宇宙的秘密。”

    “规则层。分很多层。”渡鸦继续说。

    “最外层。是物理规则。重力。光速。时间。空间。这些。是生命能感知到的规则。”

    “再往里。是能量规则。那层规则。掌控着宇宙的能量流动。收割者吞噬的。就是这一层。”

    “最里面。是存在规则。那层规则。定义了什么存在。什么不存在。那是宇宙最深的部分。是光海的所在。”

    “裂缝。从最外层。一直裂到最深处。”

    “它把宇宙的血管。撕开了。”

    “血管破了。血就流出来。流出来的血。就是饥饿。就是收割者。”

    “收割者。是宇宙的血。”于洋说。

    “是宇宙的。流出来的血。”渡鸦说。

    “所以它们吞噬。因为它们是血。血的本能。是寻找归宿。它们吞噬的一切。都会被它们变成血。变成它们的一部分。变成流向裂缝的养分。”

    “它们吞噬得越多。裂缝越深。裂缝越深。血流得越多。血流得越多。收割者越多。”

    “这是一个。自我强化的死循环。”

    “解不开的死循环。”

    “但有一天。这张网。裂开了。”

    “为什么会裂开。”

    “我不知道。”渡鸦说。

    “这是宇宙最大的谜。也是所有伤痕的起点。我沉睡的这些年。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我想不通。”

    “规则层。为什么会裂开。是什么力量。能撕裂宇宙的骨架。”

    “也许。我们到了裂缝深处。就能找到答案。”于洋说。

    “也许吧。”渡鸦说。

    “但裂缝深处。比裂缝边缘。危险一万倍。越往里。规则层越不稳定。越往里。饥饿越浓稠。越往里。连光。都无法存在。”

    “你真的。要进去吗。”

    “我要进去。”于洋说。

    “你已经带我来到了这里。我没有理由。在这里停下。”

    “好。”渡鸦说。

    “那我们。进裂缝。”

    穿梭机。缓缓地。向裂缝靠近。

    越靠近。震动越剧烈。

    机身的每一块金属。都在发出呻吟。像随时会被撕碎。

    “机体承受不住了。”苏萌萌盯着仪表盘。脸色发白。

    “再靠近。穿梭机会解体。”

    “停在这里。”渡鸦说。

    “接下来的路。不能坐穿梭机了。要步行。”

    “步行。”于洋说。

    “在宇宙里。步行。”

    “对。步行。”渡鸦说。

    “裂缝深处。规则层极度不稳定。任何机械。都会被撕碎。只有最纯粹的意志。才能通过。”

    “你们。愿意跟我走进去吗。”

    于洋看了看身边的人。

    吞天星。夜澜。苏萌萌。

    他们。都点了点头。

    “走。”于洋说。

    “步行。就步行。”

    “我们。一起走进去。”

    他们。

    走出穿梭机。

    站在裂缝边缘的宇宙中。

    没有重力。

    没有空气。

    没有声音。

    只有脚下断裂的规则层。

    像一块块。

    漂浮在宇宙里的破碎石板。

    “踩上去。”渡鸦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响起。“规则层的碎片。能承载意志。只要你们心里。有明确的方向。它们。就会带你们过去。”

    “心里有方向。”于洋重复了一遍。

    “我的方向。很明确。治好裂缝。回去。见老婆孩子。”

    “好。有这个方向。就够了。”渡鸦说。

    于洋。

    第一个。

    踩上了断裂的规则层。

    他踩上去的瞬间。

    脚下的碎片。

    微微一颤。

    然后。

    稳稳地。

    托住了他。

    “能行。”他说。

    吞天星。

    夜澜。

    苏萌萌。

    依次。

    踩了上来。

    “不要低头看下面。”渡鸦提醒。

    “下面。是裂缝。裂缝会引诱你们。让你们产生。想要跳下去的冲动。那不是你们的意志。那是裂缝的意志。它在引诱你们。坠入深渊。”

    “不要听它的。只跟着你们心里的方向走。”

    于洋记住了这句话。

    因为他很快就发现。

    渡鸦说的是真的。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

    他听见了。

    裂缝深处。

    传来的声音。

    那声音。

    很温柔。

    像一个女人。

    在耳边。

    轻声哼唱。

    “来呀。来呀。到下面来呀。下面。什么都有。”

    “有温暖。有安宁。有永远的睡梦。有你想要的一切。”

    “你累了。你太累了。你走吧。走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了。”

    “下来吧。下来吧。到下面来。就再也不累了。”

    那声音。

    像一只手。

    轻轻拉着他的衣角。

    把他。

    往裂缝深处。

    拽。

    于洋的脚。

    不由自主地。

    往石板边缘。

    挪了一步。

    就在这时。

    左轮。

    在他腰间。

    微微一颤。

    一股暖意。

    从枪柄。

    传进他的掌心。

    “于洋。”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那是银爪的声音。

    “别听它的。那是裂缝的声音。它最擅长的。就是变成你想要的样子。骗你下去。”

    “你的方向。不在这里。你的方向。在前方。在光海。”

    于洋。

    猛地清醒。

    他低头。

    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石板的边缘。

    再往前一步。

    就是深不见底的裂缝。

    他后退两步。

    后背。

    全是冷汗。

    “你没事吧。”吞天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事。”于洋说。

    “我没事。继续走。”

    “朝着光海。走。”

    “走吧。”于洋说。

    “朝着光海。走。”

    于洋。

    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

    是一块巨大的石板。

    石板表面。

    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像树的年轮。

    又像。

    一张张。

    无声的图画。

    “这些纹路。是什么。”他问。

    “是记忆。”渡鸦说。

    “规则层。会记录它承载过的一切。那些纹路。就是规则层曾经的记忆。是宇宙的史书。”

    “它们记录了。光曾经在这里流过。星曾经在这里诞生。生命曾经在这里。睁开第一只眼睛。”

    于洋蹲下。

    伸出手。

    轻轻抚摸石板上的纹路。

    指尖触到的瞬间。

    一股温热。

    顺着指尖。

    流遍全身。

    他恍惚间。

    看见了一幅画面。

    一片明亮的光海。

    光海里。

    无数光点。

    像婴儿一样。

    安安静静地睡着。

    那是宇宙。

    最初的模样。

    “你看见了。”渡鸦说。

    “你看见了光海。最初的记忆。宇宙。在向你打招呼。”

    “它知道。我们是来治它的。”

    于洋站起身。

    深吸一口气。

    “走吧。宇宙在等我们。”

    “光海。在等我们。”

    “我们。一起走进去。”

    他们。走出穿梭机。站在裂缝边缘的宇宙中。

    脚下。是断裂的规则层。像一块块。漂浮在宇宙里的破碎石板。

    那些石板。

    大小不一。

    有的。

    大得像一座岛屿。

    有的。

    小得像一块砖。

    石板与石板之间。

    隔着深浅不一的裂缝。

    裂缝里。

    是浓稠的深红色。

    像凝固的血。

    又像流动的岩浆。

    “那些石板。是规则层被撕裂时。崩落下来的碎块。”渡鸦说。

    “它们曾经。是宇宙骨架的一部分。现在。它们失去了依托。只能漂浮在这里。慢慢被裂缝吞噬。”

    “它们。也撑不了多久了。”

    “能撑多久。”

    “短的。几天。长的。几个月。”渡鸦说。

    “一旦石板被吞噬干净。裂缝就会扩大。扩大到吞噬更多的地方。这是一个。永远不会停止的过程。”

    “除非。有人治愈它。”

    “除非。有人治愈它。”于洋重复了一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我们就。成为那个人。”

    他抬头。

    看向裂缝深处。

    看向那片微弱的光海。

    “走。去治愈它。”

    裂缝。就在前方。像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裂缝深处。有光。

    那光。是深蓝色的。很微弱。像隔着无数层雾。看到的遥远灯火。

    “那是什么光。”于洋问。

    “那是规则层深处的光海。”渡鸦说。

    “光海。是规则层的核心。是宇宙的母亲。是规则层最初。还没有裂开时。孕育一切的地方。”

    “光海。”于洋重复了一遍。

    “宇宙的母亲。在那里。”

    “在那里。”渡鸦说。

    “但通往那里的路。很危险。要穿过裂缝最黑暗的部分。那里。连光都无法存在。只有纯粹的饥饿。”

    “而且。”渡鸦顿了顿。

    “我感觉到。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有星盟的痕迹。”渡鸦说。

    “星盟的痕迹。在这里。在裂缝深处。”

    “星盟。曾经深入过裂缝。”

    “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知道。”渡鸦说。

    “但那个痕迹。很古老。比银爪的时代。还要古老。比星盟最鼎盛的时期。还要古老。”

    “有人。早在星盟之前。就深入过这里。”

    “你能确定吗。”于洋问。

    “能。”渡鸦说。

    “我沉睡的这些年。一直在听裂缝的声音。我听过无数个时代的回响。星盟的回响。星噬族的回响。银爪的回响。我都听过。”

    “但裂缝深处那个痕迹的回响。比所有这些。都要古老。”

    “它像是。裂缝还没有裂开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裂缝还没有裂开的时候。”于洋说。

    “那是什么时候。”

    “那是宇宙。还年轻的时候。”渡鸦说。

    “那时候。规则层。还是完整的。光海。还是明亮的。宇宙。还是一个安安静静的摇篮。”

    “那个痕迹。就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了裂缝深处。”

    “它是什么。是建筑。是飞船。是某种造物。”

    “我不知道。”渡鸦说。

    “但它。一定和规则的诞生。和规则的裂开。有某种关系。”

    “也许。那个痕迹。才是宇宙真正的秘密。”

    “也许。那个痕迹。才是我们所有问题的答案。”

    “一切的源头。在那里。”于洋说。

    “一切的源头。在那里。”渡鸦说。

    “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个早于一切的痕迹。到底是什么。”

    “早于星盟。”于洋说。

    “早于银爪。早于缰绳。早于种子。”

    “有人。在这一切之前。就来过这里。”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渡鸦说。

    “但我知道。那个痕迹。就在裂缝深处。在光海的旁边。”

    “也许。那才是所有一切的起点。”

    “也许。那个人。才是所有一切的起点。”

    于洋握紧左轮。握紧刀。

    他看向裂缝深处。看向那片微弱的光海。

    “那就走吧。”他说。

    “去见见。那个早于一切的痕迹。”

    “去见见。宇宙的母亲。”

    “去见见。一切的源头。”

    他。第一个。踏上了断裂的规则层。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

    身后。

    是蓝星。

    是御城。

    是等待他回去的人。

    他不能回头。

    一回头。

    他就会想家。

    一想家。

    他就会犹豫。

    一犹豫。

    脚下的石板。

    就会坠落。

    “朝着光海。走。”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朝着答案。走。朝着回家的路。走。”

    “裂缝再深。也有底。伤再重。也能治。只要走下去。就一定能走到。”

    他的身后。

    吞天星。

    夜澜。

    苏萌萌。

    依次。

    踩上了断裂的规则层。

    他们。

    跟在于洋身后。

    朝着裂缝深处。

    朝着光海。

    朝着那个早于一切的痕迹。

    一步步。

    走去。

    裂缝深处。

    深红色的光。

    越来越浓。

    脚下断裂的规则层。

    越来越窄。

    但没有人停下。

    他们都知道。

    前方。

    有光海。

    有答案。

    有一切的源头。

    也有。

    可能永远无法想象的。

    危险。

    但他们。

    没有一个人。

    后退。

    因为退缩。

    从来不是他们。

    会做的选择。

    尤其是。

    在于洋面前。

    他走过的路。

    他们。

    都愿意跟着走。

    他要去的地方。

    他们。

    都愿意跟着去。

    哪怕前方。

    是深渊。

    也要。

    一起。

    走进去。

    因为深渊的尽头。

    说不定。

    就是光。

    于洋坚信这一点。

    所以他走得。

    无比坚定。

    一步。

    都没有犹豫。

    因为他的心里。

    装着回家的路。

    向裂缝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