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反派前夫登基了 > 10.红豆
    昨日江妤发现周围多了陌生面孔,喝药时突然想起那些禁军,于是悄悄问沈砚

    “那天的我带走的那队禁军还好吗,伤的重不重?”

    要不要给点医药费?毕竟是她带出去的,总要完完整整带回来的。

    帐中默了半晌后,沈砚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德胜公公掀开帘子,帝后驾临

    皇帝语气沉冷:“他们护卫不力,害你受伤,朕已尽数处死。”

    处死。

    死了。

    江妤攥紧了被角,眼眶发酸,可是,为什么呀。

    是她撞上去的,那支箭,本就不是冲着她来的。

    有些难过,低下头轻声问道:“可那并不是他们的错……”

    想起那个为她牵马的少年,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

    她问:“这般刀口舔血,生死难料,你当初为何要选择入禁军?”

    周围人一开始还说些宏大忠君的豪言。

    少年郎挠了挠后颈,嘿嘿一笑,带着直白的质朴,“回郡主,小民家中世代都是寻常百姓,月钱挣的越多,家中老幼日子便松快些”

    入禁军虽并非易事,但好处多啊。每月有较为丰厚的月钱,官府分发米粮布匹,冬日还有绵絮御寒,若是运气好,能选进诸班直,天子出行还另有赏赐,家中老幼,也能靠着这份差事安稳度日。

    第一次对于周边的人景事有了实感,不再单单是纸片,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实打实的景。

    皇帝皱着眉,“景宁,你可知这次有多凶险,若是箭头再歪一寸…”

    当时情形危急,那只箭,本会射穿她的脑袋,万幸被另一支挡下了。

    “那也不该迁怒他们!”

    那是多少条鲜活的人命,狗皇帝,搞连坐。

    “朕不罚沈砚已是开恩,景宁,你是皇家的郡主。”多少人的性命都越不过你去。

    皇帝甩袖离开

    江妤泪流满面,伯任因她而死

    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在皇权之下,一语定生死的重量。

    “好孩子,不是你的错。”皇后拍着她的背轻哄。

    她忙着给景宁拔箭那阵,那些人就已经在皇帝的雷霆之怒下,被悉数处死,便是想求情也来不及。

    不该这般激进的。

    自那之后,江妤便一直闷闷不乐的

    “起来走动走动”

    “不要”

    回到熟悉的窝,江妤瘫在榻上,感觉要被苦药腌入味儿了,后面的药经过姨母的调整,是没那么浓稠了,但依旧难喝。

    沈砚上前搀住她,“好歹也活动片刻。”

    “哎,你真烦”

    江妤将大半个身子倚在他臂间,这反派在谋划什么?

    吃饭要管,睡觉要管,看话本也要管。

    行至房门口,见林七捧着手上亮闪闪的,“那是什么?”

    “你的簪子。”

    是金饼,沈砚伸手接过

    那日恰好看到珍珠拿着她的簪子往外走,“郡主说簪子染了血,便不想要,吩咐拿去融了。”

    思考一番,他留下了那支金丝海棠发簪。

    “夫君真好!”江妤掂了掂,有些狐疑,她的簪子有这么重吗?

    “你惯是会嘴上说”

    说罢又觉得自己冤枉了她。

    江妤虽然平日里性子跳脱了些,嘴上说着无心情爱,又总说一些轻佻的话,但她的好是细枝末节的,像润物细无声的春雨。

    悄无声息扎根在他生活中方方面面。

    九月十九

    在御书房内与皇帝商讨秋狩事宜,窗外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到最后水花溅起来快有拳头那般大,皇帝留我,说雨势小些再回。

    我想,不看着她,定是不会好好用膳的,不宜久留。

    秋风吹散雨滴浸湿衣袍,凉丝丝的感觉直往骨头缝里钻。

    视线里出现一抹红色的身形,伴随着铃铛声越来越近,她一袭边陲小国的特色服饰,蹬着小羊皮靴就来了。

    “你怎么来了,若是着凉如何是好”

    她还是一如既往刺我两句,然后将那把比寻常大些的油纸伞,垫着脚往我这边送,“我来接你呀。”

    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双盛满笑意,亮晶晶的眼

    她说想要一把油纸伞,我说无需在意银钱,尽数买下便是。

    她摇摇头,说想要的是一把独一无二的,别致的伞

    我为她寻来最好的工匠,她依旧摇头,一连两天都神神秘秘的

    第三日抱着竹筒,让我帮忙削成竹篾。

    她定是又在拿我寻开心,变着法子折腾我。

    好不容易捱过这道工序,旁人都是在伞面上绘制花鸟山水纹样,她不依,说要画些吃食。

    荔枝、葡萄、柿子、桂圆……在她的笔下,样样栩栩如生。

    平日里懒得提笔的人,这时候在书画这方面的才能倒是全然显现了。

    最后觉得差点意思,缠着我为她作一首诗,要求一二三条如下:称颂她的美丽、善良、温柔、体贴……一张嘴不停歇的冒出好些个词汇。

    我故意不理她,说没一个与你搭边。

    她抓着精美的小铜镜左右照照,故作低落、苦恼,“我不美么?”

    自是美的,美极,这千万种美好的词汇,都描绘不出一个她。

    我作无奈状,提笔写下岁景四时常安宁,从前只是皇后一人的期盼

    如今,又多了一位

    我听见她后面的话了,她说我没品

    可我已身居丞相之位,正一品高官。

    再高,便是要砍头了。

    她提笔在伞面上加上一句,江妤牛逼,我问她这是何意,她说你不懂。

    接着在伞面上画了个可爱的小人,骄矜的模样跟她一般无二,我猜想这是小江妤。

    小江妤的手上牵着一根绳子,另一边拴着一条白毛狗,她指尖轻点,说那是我。

    胡闹,我乃百官之首,竟被她说成是一条狗。

    于是我执细笔,蘸取朱砂,于伞面轻点一笔。

    一点朱红,落作一颗红豆。

    九月二十一

    最近因为谋逆案与三皇子一派更加势同水火,许是猜到背后推手是我,数次刺杀。

    那日晚间,她迷迷糊糊的在我怀里转醒,问怎么了。我说无事,趁她入睡之后,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我竟也有胆子这般小的一天。

    说她敏锐吧,打架的动静都不曾吵到她,说她迟钝吧,她倒是迷迷糊糊醒了。

    还是小孩子心性,见不得血腥,这些阴毒的算计,本就不该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第二日她许是猜到些什么,跑到宫里去了一趟,知晓了最近在朝堂之上针对我的参知政事

    在宫门外等着我下朝,她说这叫等你下班,问我有没有感觉到幸福,此刻两手空空,却又无限拥有。

    我没有回答,只是牵起了她的手。

    那参知政事打马行于马车一侧,语气平和,“沈丞相如今身居高位,旁人望尘莫及。只是大人本为将门遗孤,倚仗父辈余荫,仰仗天恩眷顾,说来,也是一桩难得的际遇。需得好好珍惜,莫要行差踏错。”

    车帘掀开,沈砚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而另一位……

    “死老头你谁啊?”江妤瞪着他,挑衅到这儿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收拾他呢,倒是撞上门来了。

    不过是个异姓郡主,不过是借着皇后的光,嚣张这么些年。他懒得跟这般女子计较,略一点头表示行过礼了,便策马离去。

    “哎我,掉头,进宫!”

    御书房,江妤抱着书案一角大哭,“陛下,姨父,那个人说我是孤儿呜呜呜……”

    干打雷不下雨

    “起来说话,真是成何体统”皇帝头疼的扯住她胳膊,将人提溜起来,“传参知政事。”

    江妤泥鳅似的又倒下抱着桌角,德胜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就那么僵在原地,“哎哟,郡主

    ,快起来罢,地上凉呢!”

    “我不要,我不活了,他竟说我是无能的废物蛀虫,姨父,我这么多年,虽然缺点多了些,好吃懒做了点,但我从无坏心!我愿为姨父上刀山下火海的呀!呜呜呜呜……”

    黄天在上,我不愿意!刚才都是场面话,皇帝爱听。

    “行了,朕为你主持公道,你先起来。”到底养了她这么多年,是不是真的难过他还是知道的。

    “谢陛下”

    德胜公公呈上两盏花茶,江妤净了手后,端起手边小巧的茶盏牛饮,咕嘟咕嘟的喝完。

    这边沈砚还未来得及喝,眼前出现了白嫩的指尖,眼睁睁看着江妤伸手往他的茶杯里一沾,然后抹在自己的脸上,像是欲落的泪珠。

    沈砚:……沉默几息后,一饮而尽,甜的。

    用余光观察着这边的皇帝:……荒唐,愈发荒唐了。

    江妤美汁汁:我简直就是影后,谁能看出来我的眼泪是假的?

    参知政事匆匆被召回,刚进御书房,一方砚台狠狠砸在他额角,他胆战心惊的跪下,思绪飞转不知发生什么事了,“你好大的胆子,辱骂郡主。”

    “微臣不敢,微臣未曾出言辱骂过郡主!”

    是有传闻江妤受帝后二人宠爱,不过从前向来是皇后为江妤出面,没想到她在陛下面前还真有几分面子!

    “陛下,他分明就说了,还瞧不起我将门遗孤。”江妤讨好的为皇帝锤锤肩膀,快罚他,狠狠的罚他,展示了一把狗仗人势。

    “力气大些,没吃饭么。”轻飘飘的没什么感觉

    江妤:锤死你

    沈砚见到这一幕,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陛下,臣怎敢冒犯郡主!”

    这该死的江妤竟敢欺君,对了,丞相,虽然他二人在政见上不和,但他为人光明磊落,定不会助长这种风气,“丞相大人也在,可为我作证。”

    沈砚走到他身边,对着皇帝躬身一礼,“臣的确在场,将参知政事辱骂郡主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沈砚!你……”

    “够了,冒犯郡主,不思悔改,罚俸两年,闭门思过半月。”

    “臣…叩谢天恩”

    参知政事那个悔啊,要知道郡主在的话,他就不挑衅沈砚了。

    没过几天京城里就出现了他的风月情事的话本,一把年纪了脸都丢尽了,在不久以后马上风死了。

    “陛下,罚的银子可以给我么?”江妤笑嘻嘻的开口索取

    “朕什么时候缺了你的银子,给你给你。”

    “多谢陛下,臣女告退”收工!

    “臣告退”

    “景宁”江妤不解的看向皇帝,干啥

    “研墨。”皇帝指尖轻敲

    江妤一脸不情愿,不想打工啊,

    “怎的叫你做点事就这副模样?方才还上刀山下火海。”她那张嘴惯是会骗人的。

    “哪有呢,陛下莫要打趣我了。”她还说跟着沈砚出宫呢。

    沈砚本想寻个由头留下来

    “你退下吧。”

    “是”

    “如何,罚了他便高兴了?”

    “陛下最为英明神武了!”一般罢,皮肉之苦都免掉了。

    “贫嘴!”

    江妤就这么被拘在御书房研磨,无聊得紧,余光扫过那些奏折,原来这些大臣也会写无聊的内容,恭请圣安~

    把参沈砚的一个个都记在她的小本本上,哪天心情不好了,玩一手阎王点卯。

    她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皇帝,“你倒是胆子大,偷看奏折。龙椅要不要给你坐?”

    江妤讪讪一笑,这老皇帝眼神真好!“不坐了罢,不甚舒服。”

    小时候她的字都是在御书房由皇帝教的,龙椅算什么,玉玺都玩儿过。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姨母来啦!”江妤耷拉的耳朵一下子立起来了

    皇帝的笑意淡了几分

    “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