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力武和蓝度天走了几百招,然后便飞走了。蓝度天忽兰朵于是乘坐星船,慢悠悠往夜来山飞去。他们时而停驻河畔,时而缓行云间,半点也不着急。
这一日,星船泊于一条清溪之畔。蓝度天看着河水清澈见底,玩心大起。二话不说,抱起忽兰朵,来到河边。
“少爷,快放开我,让人看见就不好了。”忽兰朵长这么大,还没有被男人这样抱过。她是丑女,一点也不美,但毕竟男女有别,一时间,脸红到脖子上了。
“去吧。”
说着,蓝度天将忽兰朵往河水中扔去。忽兰朵惊出声来。
蓝度天二话不说,一个猛子,扑向忽兰朵。二人便在河中戏耍起来。
……
忽然间,天际传来嗡鸣声。两人抬头,五艘星船自云层中缓缓驶出。
近年来,天上星船越来越多——起初仅为军用,运送兵员物资;如今三国开放民用许可,世家、财阀、贵族皆可定制小型星船,虽价格高昂,却已成身份象征。
到于飞行屋,也已经慢慢流行起来,但每幢几亿元,普通人还是消费不起的。
星船悬停十米高空,甲板上立着一位白发老者,他朝下挥手高喊:“度天贤侄!是我,花伯伯!”
原来是花家家主花万里,他身旁站着女儿花千色,怀中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孩。
蓝度天仰头道:“花伯伯好!您怎么来了这儿?”
“专程来找你的!”
蓝度天略显疑惑:“找我,什么事?”
星船缓缓落地,停在眼前。
花万里笑呵呵打量飞行屋,道:“听说你们蓝点武团买了幢飞行屋,我好奇得很,特来看看,准备自己也买一幢。去了蓝点,你妈说被你借走,让我去天生池找你。这不,运气不错,半道就碰上了。”
蓝度天微笑着:“花伯伯也对飞行屋感兴趣?以你的家底,买一栋不难。”
“我已经下单了,不过要一年后才到货,我可等不起。”花万里哈哈一笑,“贤侄啊,你不知道,我三年前开始做星船生意。这飞行屋和星船原理相近,所以我带了工匠过来,就是想看看这屋的构造。”
“随便看。”
花万里当即吩咐随从:“让张师傅、李师傅进去细看,别漏了任何细节。”
“是!”
花家与蓝家本是世交,但自从花千色出嫁,两家往来渐疏。此刻蓝度天有意避开旧事,只谈星船与飞行屋,花万里亦默契配合。
“3亿,真是贵啊,”花万里摇头叹道,“一栋小屋,成本不过百万,竟卖到3亿!”
“成本只要百万?”蓝度天一愣。
“是啊!我们造的星船,载重十吨的才一百万,大小和你这飞行屋差不多。百吨级货运星船也不过千万。”他指了指天上那几艘,“那些就是百吨船。”
蓝度天抬头估量,货运星船体积约是飞行屋的一半。
“听说你们的星船无法收入虚库?”
“这是最大缺陷!”花万里骂道,“别人造的飞行屋、星船,统统进不了虚库,只有幻地出品的才行。他姥姥的,这不是赤裸裸的垄断?百万的东西卖3亿!”
“这么暴利的生意,幻地当然独吞。”
“换我当老板,我也这么干。”花万里转而问,“你这飞行屋最高速度是多少?”
“地表速度,最高每小时1500公里。离地表越远,飞得越快,最高每小时1万公里。”
“相当于花家星船的一半。”花万里盘算着,“你这飞行屋用的是什么引擎?”
“裂变晶能引擎,T-100号。”
花万里点点头:“还不错。现在市面上出售的星船引擎,也是T-100型号,动力充足,基本够用,关键是节能,维护成本低。”
忽兰朵一窍不通,如同听天书一样。
从本质上讲,飞行屋和星船原理雷同,都是一个源气能驱动精密法器。
将蓝晶放进T-100引擎,给晶石加压,便会释放狂暴能量。能量被“稳流阵纹”捕获,转化为温和能量。
在流轻木内部,可以刻写“晶能引导回路”,将能量传输到建筑或者星船主干。在能量的刺激下,悬浮粒子激活,但可以克服重力,产生强大的向上托举力。通过戒灵的引导,飞行屋和星船可以实现倾斜、转向等姿态调整。
“花伯伯,你知道这星船和飞行屋,烧的是什么晶石吗?”蓝度天问。
“晶石就几种,白晶,用来照明;蓝晶,用来驱动地面交通工具;红晶,可以驱动飞船星船战船,能够在天上飞;紫晶,光速飞行器才需要。”花万里继续说,“不过星地内只有白晶,其它晶石来自外星球。所以以后以后飞行屋要补能,添加的还是蓝晶为主,白晶是不行的。”
蓝度天点头:“原来如此,长见识了。”
此时,两位工匠出来禀报:“老板,和您猜的一样,飞行屋用的是T-100改进型引擎,能源比上代低5%,但价格是一样的。”“我就说嘛,肯定是新型号!”
蓝度天与忽兰朵对视一眼,一脸茫然。
……
正说话间,远处天际又出现十艘星船,为首的一艘还是钢铁星船,船首飘扬的正是魔山送终谷旗帜!
蓝度天眉头一皱:送终谷的人怎会离开魔山,跑到此地?
更令他意外的是——伊武亲自来了。
忽兰朵压低声音:“少爷,你是不是得罪了送终谷的人?”
“没有。”
“那就好。”忽兰朵松了口气,“看来与我们无关。”
荣真曾与伊武有些交情,但自他被困地下空间,人走茶凉,情分早已清淡。至于蓝度天,更是谈不上交情二字。
在镇魔关大战中,送终谷帮助阿塔,如今热库库人在有了一小块自治地。那艘钢铁星船,正是阿塔军部所赠。
伊武远远喝道:“姓花的!你派人打死我送终谷弟子,烧我船厂,什么意思?今日若无合理解释,休想活着离开!”
花万里神色不变:“花家星船业务是军部批准的,军部持股一半。你要造星船,我们不拦,但只能在你的地盘卖。如今你越界开店,反来兴师问罪——该给解释的是你吧!”
蓝度天心想:“原来是抢生意。花家也是阿塔人,星船是新产业,两家都想赚钱,可以理解。但怎么还死了人?”
“荒谬!”送终谷二长老明秀厉声驳斥,“送终谷是阿塔封国,自然有权销往全境!倒是你,杀我弟子、焚我船厂,就算告到司法部,也是你花家理亏!”
“军部的事,司法部管得着?”花千色冷冷插话。
伊武仰天大笑,手指花万里:“臭丫头!别拿军部压人。就算本座今日杀了你,军部又能奈我何?”
“我倒不信你有这胆子。”花万里毫不退让。
星船生意关乎家族未来,寸土不能让。
伊武阴森一笑:“敢不敢,很快见分晓。”随即目光扫向蓝度天,“蓝度天,此事与蓝点无关,你最好别插手。”
“不关我事,自然不插手。”蓝度天平静道,“但大家同为阿塔效力,为什么不私下解决?闹到司法部和军部,对谁都没好处。”
他心中清楚:蓝家与送终谷无仇,与花家却是世交。按理该帮花家,可蓝点身为四武团一份子,须持公允。双方各执一词,是非难断,此事还是上层来解决,非蓝点所能处理。
可若袖手旁观,花家数十人绝非送终谷对手;若出手相助,让蓝点卷入,也不是什么好事。
一时之间,蓝度天进退维谷。
“杀!”伊武突然下令,“留花万里父女的活口,其余一个不留!”
“是!”
花千色猛地将孩子送到蓝度天怀里,说:“度天,帮我护住孩子!”
蓝度天下意识接住,递给忽兰朵。
花千色拔剑入战。
忽兰朵低头看着怀中酣睡的婴儿,轻声道:“这孩子真可爱,不知是男是女。”
“可爱个屁。”蓝度天语气生硬。
纵使多年过去,面对花千色的孩子,他仍觉有一丝不适。送终谷之人皆是亡命之徒,出手狠辣无情。
转眼间,花家护卫死伤殆尽,仅余花万里父女。
花万里目眦欲裂:“伊武!我花家与你势不两立!阿塔军部绝不会放过你!”
“可笑!”伊武一掌轰向花千色,她狼狈闪避,“花家是花家,军部是军部——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代表他们?”他冷笑收手,“今日只是警告。若再杀我人、烧我店、妨碍我们做生意,下次必取你女儿性命。这话只说一遍,记牢了。”
言罢,送终谷众人登船离去。临行前,钢铁星船主炮齐发,将花家所有星船轰成碎片,烈焰腾空,大片森林化为火海。
花千色一脸狼狈,接过孩子,那婴儿竟仍在熟睡,仿佛世间喧嚣与己无关。
“谢谢!”花千色说。
忽兰朵轻声问:“千色姑娘,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风灵儿。”
“挺好听的。”
此时,蓝度天已大步走向飞行屋:“朵朵,该回去了。”
“来了!”
花千色望着他背影,心头百感交集,却说不出一句亲热的话。从始至终,蓝度天没有出手相助,只是冷眼旁观。看来,二人的感情算是结束了。
飞行屋升空,忽兰朵察觉方向不对:“我们不是回夜来山吗?”
“我还有事,晚点回去。”蓝度天简短答道。
飞行屋向西北疾飞,不多时抵达一处幽静山谷。飞行屋化为蓝光,没入戒指。
“这是哪儿?”忽兰朵问。
蓝度天努嘴示意。忽兰朵望向路旁石碑,上书三字:一念天。
晚风送檀香,远处传来低沉诵经声,竟是座佛寺?
穿过石廊,后院古树下,一老僧正默默扫叶。
蓝度天毫不拘礼,笑道:“老和尚,晚上才扫落叶?白天偷懒了吧?”
老僧头也不抬:“扫叶何分早晚,行善无关年纪。蓝施主……你又杀人了。”“是的。”
蓝度天走到树旁木桌,取一空白木牌,拿起刻刀,三两下刻上“毕尔罗”三字,随后跃起,将木牌系于枝头。
“毕尔罗老弟,多听听经,好超度。”
忽兰朵仰头望去——树上密密麻麻挂满木牌,少说数百。
“牌子上的人……都死了?”她低声问老僧。
老僧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扫叶:“都死了,被蓝施主所杀。”
忽兰朵也曾执行任务、取人性命,但从不记名,更不会安葬,遑论立牌超度。
蓝度天落地,手一招,佛前供果飞入掌中,他大口咬下,边嚼边问:“木化石,你在这儿几十年了,怎么还在扫地?一念天没给你升职吗?”
“虚名而已,何足挂齿。”
挂完牌子,蓝光一闪,化成星船,戴着二人返回夜来山。
“少爷!你现在也是有船有房了,听说现在女子相亲,房船是标准,没有可是被人瞧不起的。”忽兰朵开玩笑说。
“是嘛?像你这样的丑姑娘,也要求男的有船有房吗?”
“我才没有!”
对于蓝度天的调侃,忽兰朵早就习以为常。
回到夜来山,刚落脚,妹妹蓝泪儿便跑了过来,兴奋展示修炼成果——仍是造茶杯。这次没炸,稳稳成型,存在十分钟便碎裂。相比之前的两分钟,三分钟,已经是大有进步。
“小妹,继续加油!”蓝度天握拳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