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偶见荣真潜入水中久久未归,耐心渐渐耗尽。他吩咐原冰魔兽在原地待命,自己则如一枚飞梭,循着若有若无的源气丝,径直扎入幽暗深海。
“抓到了?不对啊。”小木偶停在一条鲨鱼怪面前,源气眼微微流转,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吐槽,“身上源气稀薄得可怜,顶多算条一级的小菜鱼——你抓它做什么?”
鲨鱼怪低头一瞅,眼前这小木偶身量玲珑,站在自己面前简直如虾米一般,顿时火冒三丈,怒吼道:“喂!谁是小菜鱼?鱼某只是没有源戒,无法化形罢了,休要看不起人!”
小木偶平日博览群书,对海兽进化之道略知一二,闻言也不恼,只问:“这附近有氩矿吗?”
“当然有!”鲨鱼怪答得干脆,“不远处就有一座氩金矿,虽矿品一般,但胜在量大。”
这时,荣真也游了过来,插话道:“我们要找一二级十阶魔兽,矿区有吗?”
“有!”鲨鱼怪点头如捣蒜,“鱼某这就带两位去。”
话音未落,小木偶已轻盈跃上鲨鱼怪头顶,手腕一扬,一道源气凝成的缰绳,“啪”地套住了它的脑袋。
“你干什么?!我又不是马,套这玩意儿作甚?”鲨鱼怪气得直翻白眼。
“没什么,本宫今日就是想体验一下骑鲨鱼的乐趣。”小木偶语气轻快,回头冲荣真招手,“荣真,快上来!深海中动用源气消耗太大,有个代步工具省力多了。”
“鱼某苦修百载,你竟敢拿我当坐骑?简直胆大包天!”鲨鱼怪气得尾巴狂甩,掀起阵阵暗流。
小木偶也不废话,轻轻一拽缰绳。绳索骤然收紧,勒得鲨鱼怪痛叫连连,刚才的威风瞬间荡然无存,立刻求饶:“松手!松手!鱼某这就带路,两位大侠高抬贵手,别折磨我了!”
荣真也翻身骑上鲨背。牛马他骑过不少,骑鲨鱼倒是头一回,感受着流线型的身躯在暗流中穿梭,倒也新奇。
“两位帅哥坐稳咯,鱼某出发啦!”鲨鱼怪为了保命,只能故作豪迈地喊了一嗓子。
“少废话,赶紧游。”小木偶不耐烦地催促。
鲨鱼怪载着二人疾驰上百公里,随后开始缓缓下潜。三千米、五千米、一万两千米……四周漆黑如墨,仿佛坠入无底深渊。然而荣真却毫无不适之感——小木偶源源不断输送的源气,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神妙非凡。
忽然,鲨鱼怪猛地转向,钻入一处幽深洞穴。在黑暗中穿行了数个岩窟后,前方豁然开朗:一片赤红光芒映照海水,竟是一座海底活火山!
岩浆在海底翻涌沸腾,却未将周围的海水浇灭,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你们往火山口去,就能找到那魔兽了。”鲨鱼怪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忌惮,“千万别说是鱼某带你们来的——我还不想死。我会在那边洞穴等你们,若你们活着出来,鱼某定送你们回去。江湖义气,说到做到!”
荣真与小木偶对视一眼,选了一条最隐蔽的路径,悄然靠近火山口。临近才发现,火山口被一层巨大的结界笼罩,海水无法渗入,因此岩浆得以长燃不熄。结界范围广阔,足有几平方公里,当中有数十头海兽正闭目修炼。
所谓的修炼,不过是呆在结界内,日复一日地汲取氩金矿中微弱的源气。这些源气在他们身上流淌,刺激肉身进货。持续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生出灵智;再炼化戒指,继续苦修几十或上百年,方能化形。对于无戒海兽而言,这氩金矿便是它们唯一的登天之梯。
结界中央,一头巨龟静静伏在滚烫岩石之上。其背甲厚重,呈心形,黑底红纹;四肢如桨,摊开不动。周遭尽是岩浆,也不知它是如何爬上去的。
除巨龟外,还有两只海牛、三头海狮、两条海蛇,以及虾蟹、海葵、珊瑚鱼等各类海兽,皆在苦修。
它们一边修炼,一边闲聊,声音断续飘来:
“老夫三百一十三岁了,也算个老古董。虽已达二级十阶,已经融合戒指,却始终未能化形。未来5年,我的目标便是化形成人。待我踏上陆地,便去周游世界,看湖光山色,品风土人情。”
听这口气,说话的必是那头巨龟,谈吐颇为风雅,像只饱读诗书的“文化龟”。
“龟大哥,周游世界可不容易。”另一只海兽叹道,“听说人族和兽族弄出一个叫‘钱’的东西,没它寸步难行。”
一头珊瑚鱼道:“是啊,吃饭要钱,睡觉要钱,盖房娶妻买衣都得花钱。还是咱们海兽自在,游到哪吃到哪。”
一头海狮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化人?当只海牛不好吗?”
“龟大哥爱看小说!变成人就能读遍天下奇书——这种志向,你们这帮粗人怎会懂?”
“听说人类最有学问的人都是小说家?”
“胡扯!我活了六十年,从未听过这等荒唐话。小说家在人族里就是边角料,又穷又挫,毫无尊严。”
一条盘踞的海蛇道:“若我能化人,第一件事就是吃烤全羊!听说吃一只能延寿十年!”……
小木偶听得直摇头,嗤笑道:“瞧瞧这些家伙,为了变成人拼成这样。”
“就你话多。”荣真白了他一眼。
更令人瞠目的是,这群海兽竟玩起了骰子——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规矩。规则简单粗暴:比点数大小,输者挨揍,赢者继续。
那海蛇显然是赢了,把躯体当鞭子用,抽到一条海牛,抽得浑身冒血
“真是暴力!”荣真无奈扶额,“刚才还夸它们努力,原来都是赌鬼。”
“或许对它们而言,赌博也是修炼,锻炼灵智嘛。”小木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荣真懒得争辩,目光紧盯中央巨龟,那便是目标所在。可周围海兽数十,都是开了智的魔兽,贸然出手,胜算难料。
他看向小木偶,眼中满是哀求:“要不……你上?”
“我上?”小木偶反问。
荣真猛点头,感激涕零。
“那你干啥?”
“我在后面支援你啊。”
小木偶坐在荣真肩上,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像哄小孩般温柔:“还是我支援你吧,你去当先锋。别怕,源气已输给你,对付这些臭鱼烂虾,绰绰有余。”
荣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几位好啊!”他满脸堆笑,轻飘飘靠近,挥手打招呼,姿态放得极低。
海兽们瞬间警觉,獠牙利爪齐现,似要将这不速之客撕碎。
“别紧张!别紧张!”荣真忙道,“我这儿有烤全羊、漫画书,还有好多稀罕玩意。不如咱们玩扑克?五局三胜——你们赢了,东西全归你们!”
他手一挥,虚库中飞出罐头、图书、零食、玩具……琳琅满目。这些东西在陆地很是寻常,在这深海却是闻所未闻的奇珍。
“这是什么?”一只海兽拿起一根竹笛,满眼好奇。
“那是笛子!”另一只海兽抢答,“光明界才有,暗界只有三大城见过!”
“怎么用?”
“吹曲子啊!今日我免费献艺一段,都听好了!”
荣真接过笛子,呜呜呀呀吹了首儿歌。海兽们听得如痴如醉,纷纷要求再来一首。他虽只跟蓝泪儿学过几招,技艺粗浅,但在此地已是“大师”级别,一曲终了,竟引得群兽欢呼,连那头巨龟都微微睁开了眼。
就在众兽鼓掌的时候,荣真暗自祈祷,希望刺杀顺利,更希望上天锤炼,让乌龟掉落兽源珠。如此一来,任务便能完成三分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