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冰天雪地,凛冽的寒风呼啸着,似乎想穿透每一个缝隙。然而,木屋内却是温暖如春,弥漫着一股温馨惬意的气息。
其实即便没有炭火,戴戒者也不会感觉到冷,可看着炉中跳跃的火焰,烧着的开水咕噜咕噜冒着泡,泡好的绿茶散发着袅袅清香,这般惬意的生活,正是荣真所钟爱的。
泪儿静静坐在他身旁,吹着手风琴,悦耳的琴音在屋内流淌。荣真面带微笑,拿起一枚绿豆糕,轻轻送入泪儿的樱桃小嘴。
突然,宁静被打破,原来是蓝楚惜的呼叫。荣真来到这山谷已然七天,可事情却毫无进展,这该如何向她交待呢?他心中不禁有些发慌。
“泪儿,呆会你妈要是骂我,你可得帮我说点好话。”
荣真可怜巴巴地看着泪儿,眼神中满是求助。
“妈不会骂你的。”泪儿轻声安慰,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戒指弹出影立方,浮出蓝楚惜的投影,她劈头盖脸质问荣真:“我不是让你一有进展就向我汇报吗?怎么这都七天了,连个动静都没有?”
荣真心里暗自叫苦,老娘啊,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拿什么汇报呀!
“我正在努力呢,真的在努力。”荣真赶忙解释。
“是嘛,我看你是在努力喝茶吧。”蓝楚惜的语气中带着不满。
荣真拉了拉泪儿的衣袖,示意她赶紧帮忙解围。
“几位舅舅武功太高,荣真大哥逮不到,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的。”泪儿赶忙替荣真说话。
“你们抓点紧。”蓝楚惜催促着。
“知道了。”荣真和泪儿齐声应道。
“荣真。”蓝楚惜再次唤道。
荣真立刻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立正站好,一脸严肃:“在,请岳母指示。”
“这几天练武了吗?”蓝楚惜问道,眼神中带着审视。
“练了,刚才就练了。”荣真不假思索地回答,心里却有些虚。
“是嘛?练了就好。”蓝楚惜语重心长地说,“男人大丈夫,可不能沉醉于温柔乡,要有进取心,不能玩物丧志,得勤学苦练,干出一番事业来。听到了吗?”
“听到了,干出一番事业。”荣真大声回应,可心里却想着,到底干什么事业呢?思来想去,还是先把老婆伺候好,老婆就是他最大的事业呀。
“还有呢?”蓝楚惜追问道。
“多赚钱,早早还债。”荣真赶紧回答。
“嗯,这样就对了。你可欠我们家泪儿几百亿,可不说想着说几句甜言蜜语,我们就不要了。好了,把你几个舅舅劝回来,要是劝不回来,你自己也别回来了,就在山里呆着吧。”
“收到。”荣真应道,直到蓝楚惜的投影消失,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唉,这女婿可真不是好当的,走路得小心翼翼,说话得谨小慎微,办事还得尽心尽力。这几天离开夜来山,躲到这深谷幽林之中,欣赏着远处的山峦和荒芜的小径,荣真身心都舒畅了许多。
以前,因为要救父亲,荣真拼命练习武功,那时有个明确的目标。可现在呢?情况大不一样咯。娇妻在怀,又没人管教,他优哉游哉,逍遥自在得很。不得不说,安逸的生活真的很能消磨人的斗志,细细算来,荣真已经三天没有练功了。
其实也不能全怪荣真懒散。老婆温柔娇俏,家境优渥,父母虽说不知身在何处,但安全应该是有保障的。唯一对他有威胁的,就是穆修那个冥顽不灵的傻老头,非要玩什么通缉。荣真心里清楚,要是遇到他,自己绝对打不过,只能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活了几十年,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放松。
“你不用怕我妈的,她又不会吃了你。”泪儿看着荣真,忍不住笑了。
“那可说不好。”荣真苦着脸,像只小狗一样往蓝泪儿怀里赖去。
“你不是要练武吗?”泪儿提醒道。
“你给我点动力呗。”荣真撒娇似地说道。
“还不去,小心我告诉妈妈。”泪儿佯装生气。
“哎,真是命苦啊。”荣真无奈地叹道。
千错万错,都是那几个舅舅的错。他们要是老老实实点个头,回到蓝点,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嘛,偏偏要躲着不见人。可这一家人,都是倔脾气,蓝楚惜不愿低头,便派了荣真夫妻来请;那几个舅舅呢,非得蓝楚惜上门来请,才愿意考虑回到蓝点帮忙。你说,荣真一个外人,一个女婿,有什么资格在其中周旋。
不过,幸运突然降临。荣真敏锐地感受到了一股气息,直觉告诉他,对方武功应该不低。
“我去抓舅舅了。”荣真兴奋地对蓝泪儿说。
话一说完,他就像离弦之箭般跳出窗子,朝着山谷追去。只见那人身法极快,头戴斗笠,闷头闷脑地只顾着逃。荣真哪敢有丝毫懈怠,使出吃奶的劲,玩命追赶。
“舅舅,你别跑了。”荣真一边追一边喊,可那人没有任何回应,连头都不回一下。
不知不觉间,两人竟然钻进了深谷。那人似乎有意放慢速度,像是在等待荣真。荣真心中一喜:“这舅舅好像在等我呢,要是追到他,说不定他能爽快跟我回去。”又跑了几公里,那人终于停下脚步,背对着荣真,静静地站在雪地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舅舅。”荣真喊着,放慢脚步。“别玩了,跟我回蓝点吧。”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摘下斗笠。荣真瞬间感觉心脏像是被冰冻住了,血液也仿佛凝固,整个人都呆了。他虽然没见过舅舅的模样,但眼前这人绝对不是舅舅,因为他竟然是——穆修!
荣真的心开始扑通扑通狂跳:“糟糕,穆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好,他肯定是来追杀我的。”
来的可不只有穆修,还有几十名千重院弟子。看这阵仗,穆修今天是铁了心要送荣真去西天极乐世界了。
怎么办?荣真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逃!可一看周围山头全是人,能逃到哪里云。呼救?让几位舅舅来救救他这个宝贝侄儿。可他的想法,敌人似乎早已洞悉。
一个结界覆盖了大片区域,声音根本传不出去。无论荣真喊得多大声,都不会有人听见。也许只有鬼能听见,可鬼也不是来帮忙的,它们恐怕正等着给荣真收尸呢。
这次要是完蛋,那可就是永远完蛋,再也无法复活了。
“穆院长,好久不见。”荣真强装镇定,拱手道。
“我其实并不想杀你,不过国主对我有知遇之恩,他交待的事,我不能不办。”穆修缓缓说道,脸上还算和气,“你要是有什么遗言,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转达。”
听他这语气,荣真感觉自己已经被判了死刑!
如果龙忍战甲还在身上,也许还能冲破这结界,把几位舅舅喊来助阵,可战甲已经给了安芊芊。看来只能拼死一战了,但眼前的书面,怎么看都战不赢啊!
几分钟前,荣真还悠闲地喝着茶,享受着神仙般的日子。现在呢?他有点欲哭无泪了。
荣真昂道道:“穆院长,看在我父亲的份上,饶了我吧,我们无怨无仇,你何必赶尽杀绝?”
“孩子,我也没办法啊,你就认命吧。”穆修似乎挺无奈。
“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呢?”荣真仍不死心。
穆修想都没想,直接说道:“你无论做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你。我早就说过,禄东祈国主对我有恩,他临终前托付我的事,我就是拼掉这条老命也要办到。”
“禄东祈不过是一个暴君,而且已经死了,你为何还要给他卖命?”荣真质问道,“不如这样,你要腿还是要手,只要你开口,我都给你,只要留我一命。”
“你自杀吧。”穆修淡然说。
荣真哂笑一声:“那暴君已经死了,你还要继续给他当帮凶吗?如果你想建功立业,我可以帮你?现在我已经快要进入六重境了。”
穆修缓缓说道:“武力并非万能的。就算禄家没了,还会有其他什么王家、李家走上前台,也可能是王家、李家、张家联合执政,结局并不会有太大区别。你说禄东祈是暴君,这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庆国地广人稀,除了核心区域,将近一半的国土都需要领主来维护,这些领主都有自己的封地,如果禄东祈不用暴力震慑,又该如何治理国家?”
“也许真是我太年轻,没有看到深处吧。”
穆修继续道,“你啊,的确太年轻。禄东祈坚持让我杀你,当然有复仇的因素,但又不仅仅是为了复仇。”
“怎么讲?”
穆修分析道:“禄东祈身为一国之主,却因你而死,如果不将你绳之以法,你会被捧成英雄,这对庆国的统治极为不利。所以,让我复仇,是整个庆国上层的共同想法,就连三国上层恐怕也是这样想的。”
“这些都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吧。”荣真不屑地说。
穆修哈哈一笑:“我跟禄东祈相处四十年,他的想法,我还是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的。为什么千重院战力如此之强,却依然维护王室的利益?你可知道为什么?”
“沆瀣一气,助纣为虐,还能为什么?”
“千重院、军部掌握着最高战力,可这些人大多只是武功高强,说到治国理政、经营天下、安抚百姓,那可就一窍不通了。王室需要千重院协助治理国家,千重院也需要王室一起面对海族和暗界的威胁,大家彼此都需要对方,不存在助纣为虐的说法。”
“你老是说暗界,它到底是什么?”
都快要死了,荣真居然还有好奇心,不过他并非闲聊,其实是想拖延时间,盼着几位舅舅能早点赶来。
“你一点都不知道吗?”穆修并不惊讶。
“我只知道星地是一块方形陆地,一面是光明界,一面是暗界,中间由深渊连接,我还知道上次闯入无上剑宫的剑魔兽就是来自暗界。”荣真回答道。
“知道这些就够了,你都要死了,知道再多也没什么意义。”穆修说。
“多说一点呗,蛮有趣的。”荣真继续拖延时间。
可惜,穆修并不打算给他时间,缓缓抬起手掌,一步一步朝着荣真走去。荣真知道多说无益,便咬咬牙,摆开架势,准备拼死一搏。
“你最好留下遗言,我帮你转达。”穆修说道。
“多谢!”荣真伸出手指,一道蓝光照在脸上,接着便开始录制影像。
“泪儿,我碰到强敌,回不去了,这辈子爱你不够多,下辈子再补回来。爸妈,你们不要太伤心,以后就将泪儿当成你们的亲闺女吧。蓝度天,保护好大家。岳母,您多保重。蓝点的朋友们,再见。”
影像变成一个光团,飞到了穆修的源戒内。
“这段影像给我妻子。”荣真说道。
“放心,一定送到。”穆修应道。
荣真又单独录了一段。
“芊芊,保护好自己和孩子,再见。”
又一个蓝色光团飞入穆修的戒指。
“这条给安芊芊。”荣真说道。
“好。”穆修走到荣真身边,“你别担心,如果虚库里有重要东西,我会帮你送给家人的,不会丢失。”
寒风中,穆修负手而立。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穆修问。
荣真哈哈一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自杀的,来吧,我就不信你真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我。这样吧,如果你三招不能胜我,就放我离开,怎样?”
“不行。别说三招,就是三百招也不行。”穆修毫不犹豫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