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位器灵,都是绝世天骄。
她们得天独厚,根基超凡,唯有真正走进风雨,亲身经历鲜血与战斗,才能把潜藏的力量一点点唤醒。
只要性命无忧,多受磨砺反而是天大的机缘。
再加上危急时刻关小蝶能够直接召唤秦渊,安全底线早已托住,秦渊才放心放她远行。
关小蝶心里也十分有数,并不会一时冲动跑到遥远凶险的荒野深处。
她打算只在万灵城周边一带活动。
这一片区域经过长久清剿,强大的凶兽、高阶妖兽差不多都已经被肃清干净,剩下大多是一至三阶的妖兽,难度刚刚好适合她打磨手段。
更何况,她还有本命器葬天棺相伴。
如今的葬天棺虽然仅仅只是一件中品法器,远远恢复不到当年法宝的威势,可它与生俱来的能力依旧逆天。
棺盖一开,便可以将妖兽、凶兽吞入棺内,棺中运转玄妙之力,将它们的躯体缓缓消融,纯净无瑕地化作一汪浓郁灵液。
这种灵液浑然天成,没有丹药里面残存的药毒,没有杂质淤积,吸收起来顺滑舒畅,比绝大多数灵丹都还要好上许多。
就连修士,一样能够被葬天棺吞噬炼化成为灵液。
只是这件事秦渊郑重交代过她,不到生死一线、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可以吞噬修士。
葬天棺天生的吞噬本能,磅礴浩大,和噬魂族所修行的吞噬意境,隐隐有着几分殊途同归的相似之处。
只不过葬天棺的吞噬源自器物本源,不带噬魂族那种侵蚀神魂、污染心性的邪异气息。
秦渊看着关小蝶消失的方向,轻声开口道:
“葬天棺的底子太过恐怖,现在还只是残破状态,就已经如此不凡。若是有朝一日恢复法宝之身,小蝶的潜力,难以估量。”
“路还是要一步一步走。先让她好好历练吧。”
秦渊心中不由得生出许多感慨。
关小蝶的本命器葬天棺,能力实在太过逆天。
纵然如今残破不堪,力量十不存一,仅仅才是中品法器,便能吞噬妖兽化为纯粹灵液。
那份包罗万物、纳敛一切的吞噬本源,绝非普通法宝能够拥有。
秦渊心底一直隐隐有种猜测:葬天棺的品级,恐怕远远超出想象。
只是它上面残存的岁月印记早已模糊,无数古老的记忆随着破损一同消散。
秦渊无从考证它真正的来历。
可他十分确定,这件古棺背后,藏着一段波澜壮阔的往事,渊源深不可测。
纵然得到如此至宝,秦渊也不曾有过半分忘乎所以。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身边许多器灵,有些本命器当初都是威震天地的法宝。
这些本命器,无一例外,全都带着深重的伤痕,力量大损。
从曾经光芒万丈的法宝,跌落到凡器层次,沉寂不知多少万年,直到遇见秦渊,化为人形。
每一件残破法宝的背后,都代表着一场天崩地裂的大战。
秦渊每每想到这里,心中都不由得沉甸甸的。
要知道,法宝本就是仙人方能执掌的重器。
修为不到仙人,根本催动不动法宝里面蕴藏的法则,也承载不住法宝本身的磅礴气韵。
能够手持法宝上阵厮杀的,无一不是屹立在天地顶端的仙人。
连仙人所用的法宝,都被打得破碎残缺,流落世间。
不难想象,仙人之间的厮杀战斗,惨烈到了何等地步。
仙神喋血,法宝崩碎,无数传承断绝,无数辉煌化为尘埃,才留下这么多伤痕累累的法宝,在时光长河里静静消失。
………
踏出万灵城宏伟的城门,关小蝶便收起了心中那一丝轻松。
她神色敛静,周身灵力缓缓流转,目光扫过山林间每一处草丛、每一块巨石,时时刻刻都保持着十足的警惕,半分都不敢大意。
城外看着平和,可谁也不知道树丛之后藏着何等凶险,任何疏忽都可能付出性命的代价。
往前走了数里,一阵呼啸的风声忽然从侧面的树林里窜出。
一头体长一丈有余的风狼自树影之中扑跃而出,青灰色的皮毛流动着淡淡的风系天赋,爪牙锋利,四肢踏动之间卷起阵阵旋风,速度极快,乃是二阶妖兽。
看见了猎物,关小蝶却并没有立刻唤出葬天棺。
她心里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出城的目的是磨砺己身,积累实打实的厮杀经验,不是靠着本命器一路横扫游玩。
若是凡事都依靠葬天棺,就算杀再多妖兽,也练不出真正属于自己的本事。
念头落下,她双手捏起一套古朴沉猛的拳印,肉身灵力尽数催动,不闪不避,迎着风狼就冲了上去。
风狼速度绝伦,身形飘忽不定,风刃一道接一道从嘴中喷吐而出,切割树木,碎石纷飞。
关小蝶的速度同样丝毫不弱。
她脚步踏动,避开一道道风刃,拳头上萦绕一层厚重灵力,时而格挡,时而强攻,拳风沉沉,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人一狼在林间辗转腾挪,你来我往,树枝不断折断,尘土漫天飞扬。
整整半个时辰的缠斗,关小蝶身上已经落下好几道浅浅的伤口,灵力消耗不小,却也渐渐摸透了风狼攻击的节奏与破绽。
抓住风狼一次扑击落空的间隙,她腰身一拧,全身力量汇聚于右拳,一声轻喝,重重一拳轰在风狼的头颅之上。
“嘭!”
骨骼碎裂的闷响响起,风狼庞大的身躯软软倒在地上,生机彻底消散。
关小蝶微微喘息,抬手一点,古朴漆黑的葬天棺自虚空之中浮现出来,棺盖缓缓掀开,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涌出,将风狼的躯体整个卷入棺内。
棺身黑光流转,不消片刻,便已经将整头风狼消融成一小杯莹润透亮的灵液。
她拿起灵液一饮而尽。
温润纯净的能量流遍四肢百骸,消耗一空的灵力迅速充盈,连身上的轻伤也在缓缓愈合,舒适之感远胜寻常丹药。
从这一天起,接下来整整三日,关小蝶都在山野之间不停厮杀。
她遇见过横行山林的凶兽,也碰上过成群结队的凶兽,甚至还撞见了不少为了抢夺灵草宝物而红了眼的修士。
她并不一味逞强打硬仗,也不事事搬出葬天棺。
能靠拳脚、灵技打赢的,她便亲手去战,只有局势实在不利的时候,才会动用葬天棺的力量解围。
历练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
这三天里面,她好几次都走到了生死边缘。
一次遇上三名联手作恶的第三境修士,对方配合娴熟,阴招层出不穷,一柄毒刃险些刺穿她的心脉。
还有一回误入一头三阶斑纹熊的领地,巨熊力量霸道,一掌拍得她骨头都快要裂开,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淌下。
每一次,死亡都近在咫尺。
可每一次濒临绝境,都激发了关小蝶全部的潜能。
她在压力之下不断应变,寻找破绽,咬牙坚持,凭着过人的韧性与器灵得天独厚的根基,一次又一次绝境翻盘,反败为胜。
汗水、尘土、淡淡的血迹沾在她的衣袍之上。
她的眼神却一天比一天坚定,身上的气息也在一场场厮杀当中,悄然沉淀、圆满。
关小蝶没有打算马上回去。
她擦去脸颊上一点血痕,抬眼望向更深、更辽阔的山林,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