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综武反派:师娘,让我照顾你吧 > 第746章 一封父王令
    断旗还插在沙里,半截旗面被风卷得啪啪作响。

    汝阳王府的亲卫伏在旗旁,膝下黄沙被血洇湿了一小片。

    他双手托着一封信,背后的白尾令箭沾满尘土,仍旧挺得笔直。

    “郡主。”他把信举得更高,

    “王爷手书,三日之内,要见郡主。”

    赵敏坐在宁远马上,腕上红痕还没消。

    方才那张软网勒住她时,她没叫一声,此刻看见父王令,指尖反倒在马鞍边收紧了。

    她没有接。

    宁远的手扣在她腰侧,也没有替她接。

    风从两人之间挤过去,吹起赵敏鬓边一缕发,扫在宁远下颌。

    她像是察觉到了,眉尖微挑,却偏不回头,只冷冷看着垂首的人。

    “刚才拿网套我的时候,怎么不先想起我是郡主?”

    亲卫额头低下去:“属下只知王爷要见郡主。”

    “好一个只知。”

    赵敏笑了一声,终于伸手。

    火漆被她指甲挑开。

    信纸一展,纸角立刻被风掀起,她用拇指压住,先是漫不经心地看,看到第二行,那一点纸角便被她按出深深的皱痕。

    她脸上没有变。

    可那道皱痕越来越深,像有什么东西在她掌心里被硬生生攥住。

    黄蓉从沙梁上下来,竹棒轻点地面。

    郭芙刚要问,见母亲目光落在赵敏手上,便把话吞回去。

    赵敏看完,把信折了一下,折痕歪了。

    “旧烽台。”她把三个字念得极轻,

    “三日之内相见。父王倒还记得那里。”

    宁远伸手:“我看看。”

    赵敏斜睨他:“你看得懂汝阳王府的家事?”

    “家事看不懂,陷阱看得懂。”

    她眼神一冷,信却拍在他掌心。

    宁远没读那些忆旧的话,先看落款旁的朱印。

    印泥干透,边缘有一处细小缺口,与赵敏腰牌上的旧纹能对上。

    真印。

    黄蓉也伸了手。

    赵敏嗤道:“黄帮主要替我认父?”

    黄蓉接过信,不急不恼。

    她看得比宁远慢,指尖掠过几处称呼,又停在那枚私印上。

    “印是真的,语气也不像外人凑的。”黄蓉道。

    赵敏冷笑:“黄帮主何时懂我父王的语气了?”

    “我不懂你父王。”黄蓉把信折回去,

    “我只懂做局的人。真东西最扎心,拿来诱人,比假东西好用。”

    赵敏的手顿了一下。

    信纸被她夺回去。

    她想折平,纸角却总翘着,按了两次才压下去。

    巴音伏在断旗后,忍不住道:

    “郡主,王爷亲笔相邀,属下等只为接您回府。”

    “回府?”赵敏抬眼,

    “回去让你们再拿一张网,还是换一条铁链?”

    巴音脸色涨红,低下头去。

    黄蓉没有看他,只望向北面。

    风沙深处看不见旧烽台,她却已用竹棒在沙地上划出几道短线。

    “旧烽台在高处,东边干沟,西边碎石坡,北面塌墙后有背风窝。”

    她点了点中间那条线,

    “若只是父女相见,随便一处背风驿亭都比那里好。可若要人自己走上去,四面都有手可伸。”

    赵敏盯着沙地。

    那几道线太简陋,却把她记忆里的旧烽台拖了出来。

    小时候她在那里摔破过膝盖,也见过父王站在台上训亲卫。

    那时只记得风大、沙硬、父王的手掌宽,如今再看,同一处地方换个角度,竟处处都能藏刀。

    “你们都觉得是杀局?”她问。

    黄蓉道:“像。”

    宁远把缰绳绕在指间,声音平得像刀背:

    “是不是,去了才知道。”

    赵敏回头看他。

    他没有劝她,也没有替她骂汝阳王,更没说什么

    “我陪你”。

    那只手仍稳稳扶着她,却没有把她往怀里拢,也没有把她往回拉。

    “不想去,现在就走。”宁远道,“想去,我也不拦。”

    赵敏咬了一下唇边。

    这句“不拦”比劝她更刺人。

    她从小到大见惯了别人替她安排,父王替她定路,旧部替她守规矩,敌人替她设网。

    偏偏宁远把选择丢回她手里,像她仍是那个能自己下令的赵敏。

    “你就不怕我真跟他们走?”她问。

    “你走你的。”宁远看向垂首旧部,

    “谁敢绑你,我砍谁。”

    郭芙脱口道:“这还不叫拦?”

    宁远道:“这叫砍人。”

    赵敏唇角差点被顶开,立刻压下去,伸手拨他的手。

    宁远松开。

    她翻身落地,靴底陷进沙里。

    旧部同时抬头,有人盼她回去,有人怨她不回,也有人等她低头。

    赵敏谁也没看,只把信收入袖中,袖口压住那枚朱红私印。

    “去。”她道。

    亲卫肩背一松。

    赵敏又道:“但不是回头。”

    风穿过断旗,旗面一声脆响。亲卫脸上的喜色僵住。

    “告诉父王,我会去旧烽台见他。”

    赵敏声音不高,却比方才更冷,“他若要见现在的赵敏,我去。他若要我走回旧日台阶上,就让他别等了。”

    亲卫嘴唇动了动:“属下……”

    “照说。”

    宁远下马,重剑鞘从断旗旁擦过,半截旗杆滚了一圈。

    巴音下意识按刀,被宁远看了一眼,手便僵在刀柄上。

    “想跟就跟远些。”宁远道,“再拿网,手就别要了。”

    黄蓉摇头:“你这张嘴,倒比剑还省事。”

    “剑要拔,嘴不用。”

    赵敏从他身旁牵过自己的马,冷声道:

    “谁要你替我吓人?”

    “我吓我的。”宁远翻身上马,

    “他们怕不怕,是他们的事。”

    黄蓉眼底掠过笑意,策马与赵敏并行。

    两匹马错开半步,又很快齐了。

    郭芙在后面小声道:“她倒真不走。”

    小昭递给她水囊,轻声道:

    “赵姑娘若走了,才不像她。”

    “你倒替她说话。”

    小昭脸一红,不作声了。

    往旧烽台的路越走越荒。

    驿道被风沙啃得断断续续,枯草贴在地上,像被谁用掌压过。

    黄蓉一路话不多,竹棒偶尔点过石缝和草根。

    赵敏看在眼里,嘴上不问,马速却慢了半分。

    宁远忽然勒马。

    前方碎石坡下,三粒小石摆成斜线,整齐得不像风吹出来。

    黄蓉已经下马,竹棒挑开一丛枯草。

    草下有一截细竹管,管口封着薄蜡。

    蜡边沾着半片红羽,羽上用金粉描出一道鹰爪似的细纹。

    赵敏脸色微变:“这不是我父王的人。”

    宁远没有答。

    他左手往沙地里一探,五指扣住什么,猛地一提。

    一道人影被他从浅坑中硬生生拽出。

    那人身披沙色布,袖中短刺才露半寸,腕骨已被宁远两指扣碎,闷哼着跌倒。

    同一瞬,坡后弓弦一响。

    宁远重剑未出鞘,鞘尾一挑,冷箭在赵敏马前折成两截。

    断箭扎进沙里,箭头泛着暗蓝。

    黄蓉看向暗哨靴底。

    靴底压着西夏边地常用的碎钉,钉痕很新。

    “一品堂的暗哨。”她道。

    暗哨咬牙不语。

    宁远把人丢到赵敏马前,重剑鞘压住他的肩:

    “看来这封父王令,闻着味的人不止一家。”

    赵敏垂眼看着暗哨,又望向风沙尽头。

    袖中那封信贴着手腕,纸角皱起的地方硌得生疼。

    她一紧缰绳。

    “走。”

    黄蓉竹棒点地,眼神沉下去。

    远处碎石坡后,一点铜哨的冷光在沙雾里闪了闪,随即消失。

    旧烽台还没露面,杀意已经先把路口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