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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雨的步伐很快。
对于张天佑,他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确实可以直接把对方洗了脑带出来,拿着一个变得伟光正的,但是可能已经不是张天佑的幸存者出去。
但是有时候,施雨就在想。
凭什么。
这个问题,他在离开了C市之后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牺牲,被牺牲。
拯救,与被拯救。
施雨每每夜晚惊醒,都会梦到自己回到了那片金黄的尸山血海。
他在「居屋」之中,了解所有人的动作。
有人努力拯救生命,有人龟缩,有人拿平民当诱饵。
到了最后,所有人都得到了拯救。
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在自己因为“我为了胜利,放弃了某人”而痛苦万分时。
有人却用自己的卑劣活到了最后一刻。
那么.....
那些良善者的牺牲算什么?
那些拼尽全力却死去的人算什么。
如果自己的能力可以让人重新开始,就平等的给所有人机会。
那自己算什么?
心术不正之人。
就应该有属于心术不正之人的报应。
如果全是宽恕,那么自己就对不起那些因无畏无私而牺牲的人。
施雨轻轻垂下视线。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总是慢一步...才发现自己应该怎么做。
如果早有觉悟,或许还有更多事情有所转机。
不过现在不是自我反省的时候了。
他看着眼前的走廊,所有见到的恶孽全部被他用念力砸爆。
失去桎梏的五阶,在3级阴界里就是无可阻挡的存在。
更何况是施雨。
他刚刚其实想直接用「礼物」的能力穿梭到操场上,但是这个「阴界」的空间居然禁止了这个行为。
且这个「阴界」之中,施雨完全无法对其余所有的恶孽进行准确的感知。
“啧。”
施雨咬了咬腮帮子。
他知道为什么。
在之前翻看张天佑脑子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对方被拉入「阴界」时听到的话。
「等放学!捉迷藏!!捉迷藏!!捉迷藏!!你来捉来我来藏!!!」
那是一条进入「律性阴界」的起始规则。
啪!!
施雨伸手,隔空砸碎窗户,视线顺着黑洞洞的窗口望了下去。
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橡胶地,篮球架,一切的一切都没什么不对。
操场上空无一物。
“捉迷藏.....”
施雨喃喃道。
在阴界的开始,那个没有眼睛的恶孽发布了这条规则。
然后宣布「开始上课」
而「上课」之后,教室里的规则写的很明确。
教室的关卡结束后,就是「下课」。
然后坚持十分钟,就是「放学」。
然后就可以「捉迷藏」了。
这就是最后一个“游戏”,内容可能如那个恶孽所说的一样。
就是它藏,自己去捉,只要找到就能赢。
但是这是阴界,里面什么阴间手段都有,施雨并不觉得对方会乖乖让人找。
而且现在自己的时间实在不算多。
这个「阴界」设定很巧妙,且恶孽威胁度不低,在3级阴界之中绝对算是难关了。
而卫阳,正好三阶。
虽说一般能力者的三阶强于3级恶孽,但是阴界可不是一对一。
怪海战术,堆也堆死你。
所以,他必须尽可能速战速决。
“唉.....”
施雨叹了一口气,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怀里,然后一条腿踩在阳台上。
他看着翻新的操场,眼神略过身后。
然后他纵身跳了下去。
伴随着风声与念力的流动,施雨像是掠过水面的鸟儿一样,轻轻落在操场上。
嗒。
他踩实,拉开自己的外套,转身,让那件雾面的白色夹克顺着旋身的轨迹扬起。
“呼......”
没了外套的束缚,施雨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每一个窗口后面都有着影影绰绰人影的教学楼。
在操场上是不可能看出来恶孽都藏在哪的。
现在相对便捷的方法,就是凭着「心念」的指引,在教学楼里穿梭寻找。
但是施雨有个更快的办法。
他已经试过了。
玻璃是会被打碎的,天花板也会破裂。
从一片空白里找东西,总要比从框架里找东西要好。
还有什么,比某样事物可以被破坏更让人兴奋的呢?
施雨扬起眼睛,一抹深绿的色泽在其中慢慢地蔓延,如同一棵新芽在瞳孔之中萌发。
他摊开手掌,手中一枚剔透的水晶随着他的注视眨眼之间化作深绿。
剔透的生命润泽如母亲垂下的雨露,而施雨闭上眼睛,将它轻轻紧握。
“必然之中,我曾经寻得一份可能,一份伟力,一份深绿、无限慈爱却也无比严酷的垂眸.....”
阶梯已经来到第五阶。
【母亲与父】的注视一如既往,慈爱,平衡,严酷。施雨慢慢张开双手。
这是他最熟悉的神只,祂最早向他投来视线。
祂象征着生命与死亡,象征着往复的循环,万事万物的起落。
森林是祂表达力量的意象之一,而施雨同样接纳着无尽深绿。
如果想要毁掉眼前这一部分「阴界」,不难,「伪大仪式」就可以。
但是如果想要试着将一切破坏。
那么大仪式也不是一个坏决定。
总之都是要休息的。
那就......
沙沙.....
施雨的身边,事物毫无征兆的失去了影子。
无论是光下的旗杆,还是教学楼阳台下的砖瓦,亦或是那些裂缝。
它们的影子都在这一瞬间尽数消亡了。
失去了影子的世界显得分外平面,像是失去了空间感。
【母亲与父】在施雨手中总是创造庞然的绿意,狂野的自然,花朵与果实。
时常让人忘记。
「猎手」的传承。
以令人无法预料的死亡着称。
施雨轻轻睁开眼睛。
影子消亡了。
除此之外,没有事物有任何变化。
但是他的诵念却已经来到了尾声。
“可能。
必然于此刻显现。”
簌.......
叶落的声音响起了,即便没有一片叶子落下。
施雨身上的本源眨眼之间消失殆尽,他轻轻坐在地上,抬头看向眼前。
而眼前也什么都没有。
那巨大的教学楼,连同这一片宽阔的操场,体育馆,都像是一片纷扬的落叶一般。
眨眼之间。
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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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大仪式:「必然与可能--我的家乡」(深绿的可能)
来源:「心念」:「注解」施雨
「此次必然,源于慈母与严父,源于狡诈与恩泽,源于死亡与新生,源于深绿。」
“凡从山中行路而出之人,必经回归森林的怀抱。我叩拜无私而深沉的森林,拜求它将深绿的呼吸吻入我的肺腑,我愿意让我的脏器深浸在这无边的生命之中,我愿意让我成为林野中的一棵植物,隐蔽某一人或某一物,在我生长之时,我的生命是森林不绝的脉络,而在我腐烂的那一刻,我将归乡。”
此即为【母亲与父】教习我的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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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正在轻轻的,轻轻的,蚕食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