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 > 第589章 亲晟派反击
    雪粒打在帐顶,声音密如鼓点。火把被风压得倾斜,光晕在军帐内晃动,映着沙盘上那枚孤零零的白子。谢长安的手指还停在“霜羊部”位置,指尖沾着一点干涸的朱砂,颜色发暗,像冻住的血。

    传令兵跪在帐门口,甲胄上的冰碴簌簌掉落,声音未落,谢长安已开口:“说。”

    “三百火把越过冰面,距黑石谷不足六十里,前锋已入东谷三部交界雪原。”

    他没抬头。

    “烽燧点了没有?”

    “三连发,已点燃。”

    “轻骑呢?”

    “百人已出,沿西侧薄冰带突袭敌侧,命其制造混乱,不求杀敌,只争时辰。”

    谢长安点头,手指从沙盘移开,抓起案上竹简,提笔写下一行字:“火起于西,兵出于东,夺回鹿原。”

    墨迹未干,他将竹简卷起,塞入铜管,封蜡按印。

    “用风行驿密线,送进北莽东部亲晟首领手中。不得经手他人,不得延误。”

    内臣接过铜管,低头退下。

    帐外风势未减,火把忽明忽暗。谢长安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黑石谷、灰岭、鹿原三地连线。敌军主力南下,侧翼必然空虚。若亲晟派能在敌后起事,便可截断其退路,逼其两面受敌。

    他唤来虎卫校尉:“辎重可到位?”

    “商队已混入边境集市,粮草分十二批押运,每批夹带五百石,另附暖身药丸与防冻膏脂,标记为‘冬狩商会’货品。”

    “医官随行否?”

    “三名随队,扮作商队郎中,另有两名细作混入,专司联络。”

    谢长安颔首。粮有了,药有了,消息也送了出去。接下来,就看亲晟派能不能抓住这阵风。

    他坐回案前,提笔又写一道令:命黑河渡口守将封锁北岸所有冰道,只留一条供商旅通行,沿途设卡查验,凡持玄鬃部纹饰者,一律扣押,不问缘由。

    写完,封入信匣,加急送往枢密院。

    帐内炭盆烧得微弱,他没让人添火。冷,能让人清醒。他知道,此刻每一道命令都可能成为日后攻讦的把柄——大晟皇帝,公然支援他国叛党,输送军资,派兵扰境。可他也知道,若此刻不出手,霜羊部残部一灭,亲晟势力便再无翻盘之机。

    他不能等朝堂议决。

    也不能等礼法周全。

    仗,已经越界烧过来了。

    他只能抢在火势吞没一切前,先把风引偏。

    天将亮未亮时,第一封战报送到。

    轻骑成功突袭敌军左翼,焚毁两座雪橇辎重,敌方阵型短暂混乱,霜羊部残部趁机撤离黑石谷,退入预设伏击圈。伤亡轻微,仅折七人。

    谢长安盯着战报看了片刻,将竹简放下。

    成了第一步。

    他立即下令,飞鸽传讯至前线指挥所:启用沙盘推演预案,启动“泥沼困阵”。

    一个时辰后,他亲自策马出营,奔赴十里外的前线指挥所。玄甲未卸,披风裹雪,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沿途哨塔已点亮烽火,每隔五里一座,连成一线,直指东谷腹地。

    指挥所设在一处废弃石堡内,墙垣半塌,但视野开阔。他一到,便有人展开沙盘。

    亲晟派的反击已开始。

    根据飞鸽传书,敌军骨矛阵列正强攻灰岭隘口,亲晟将领依令后撤,诱敌深入。敌军前锋追击过猛,踏入黑石谷狭窄段,我方早已在两侧高崖埋下火油罐。一声令下,火矢齐发,雪层融化,泥水横流,敌方重装步兵陷于泥泞,行动迟滞。

    与此同时,亲晟伏兵自谷口两端杀出,以长矛刺杀,不近身缠斗,专攻敌方关节与足踝。玄鬃部战士虽悍勇,但在泥地中难以发力,骨矛挥砍受限,阵型渐乱。

    战报一句句传来。

    “灰岭夺回。”

    “敌前锋溃退。”

    “亲晟部斩首四十七,俘虏十九,缴获骨矛三十一杆。”

    谢长安站在沙盘前,听着战报,脸上无喜无怒。他知道,这一胜,不只是战术之胜,更是人心之变。

    果然,不到午时,第三封战报送抵。

    此次是亲晟首领亲笔密信:已释放前日俘获的北莽平民二十一名,皆由大晟医官救治冻伤,发放干粮与厚衣,放归本部。其中三人原属摇摆部落,今晨已率族中青壮投奔,愿共抗玄鬃。

    另,灰岭附近两小部见势,亦遣使递降书,愿归附亲晟,共守东谷。

    谢长安看完,将信纸折好,放入袖中。

    他转身对传令官道:“命人绘制《东谷归附图》,标注各部立场、兵力、驻地。此图每日更新,直送枢密院备案。”

    传令官应声而去。

    他又提笔写令:即刻向新归附三部运送粮草五百石,另拨暖药与布匹,由商队名义送达,不得张扬。

    写完,搁笔。

    帐外天光渐明,雪停了。

    一名虎卫快步入内,单膝跪地:“陛下,前线急报——鹿原已夺回,亲晟部立旗于旧祭坛,百姓自发清扫废墟,已有牧民赶畜群回迁。”

    帐内众人皆露喜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唯有谢长安不动。

    他走到沙盘前,亲手将一枚白子从“黑石谷”移至“鹿原”,又将两枚灰子推至“灰岭”两侧,代表新归附势力。

    然后,他下令:“主力停止追击,就地修筑哨塔,清理雪道,建立补给线。另派两队游骑,每日巡查鹿原至灰岭之间三十里范围,发现异常,即刻回报。”

    副将忍不住开口:“陛下,敌军已溃,何不乘势追击,直捣玄鬃老巢?若放其北逃,必成后患!”

    谢长安看他一眼,声音不高:“你可知极北之地,百年无人敢入?”

    副将语塞。

    “玄鬃部不是寻常蛮族。他们是守门人,也是囚徒。今日他们南下,是被人放出的刀。若我们追得太深,割破的不只是他们的喉咙,还有封印的壳。”

    他顿了顿,道:“稳住已得之地,比多砍几颗头更重要。”

    副将低头称是。

    谢长安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案前,铺开一张黄麻纸,提笔写军情奏报。

    “……此次出兵,非大晟主动征伐,乃应北莽亲晟之请,护边民安,阻外敌跨境。所调物资,皆以民间商队名义输送;所遣兵力,仅为自卫反击,未越雷池一步。今鹿原、灰岭已复,流民归乡,秩序初定,臣已下令收兵固防,不追不扰,以示诚意。”

    他写得很慢,字字清晰。

    这不是写给前线将士看的。

    是写给京城那些人看的。

    他知道,这份奏报一到,礼部必有谏言,言官必有弹劾,保守一派必会揪住“干涉他国内政”不放。但他必须先写下来,先定下这个调子——我们没有侵略,我们只是回应请求,保护边境安宁。

    他封好奏报,加盖御印,交给虎卫:“八百里加急,送至枢密院,转呈礼部、兵部同阅,不得延误。”

    虎卫领命,转身出帐。

    帐内重归安静。

    炭盆终于熄了。

    谢长安坐在案前,伸手揉了揉眉心。连日未眠,眼底发青,肩背僵硬如铁。但他没让人传医官,也没去后帐歇息。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

    夺回鹿原,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从雪原转向朝堂。

    他望着帐外渐亮的天色,忽然道:“拿地图来。”

    内臣连忙展开最新舆图。

    他手指落在“鹿原”二字上,轻轻划过,一路南移,直至“黑河渡口”。

    然后,低声说:“盯住商队动向。我要知道,每一车粮去了哪里,每一包药发给了谁。”

    他说完,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似睡非睡。

    案头堆满战报与地图,烛火将尽,光影在他脸上跳动。

    他的手还搭在舆图边缘,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远处,一只飞鸽扑棱棱落下,停在石堡残垣上,脚上绑着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