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 > 第565章 佛子再临
    谢长安烧完密信,指尖还残留着纸灰的温度。他没抬头,只将手在袖口擦了下。

    烛火跳了一下,映出墙上那幅《九州书院选址总图》。墨线画得密,有些地方被朱笔圈过又划掉。他刚批完第三张,秋棠就来了。

    “佛子昨夜入城。”她说,“走西门,步行,未惊动百姓。两名老僧随行,住进鸿胪寺。”

    谢长安停笔。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拒登主持面见灵童,密信里写的“反制之策”,不是阴谋,是阳谋。他们不藏,不躲,堂堂正正地走到了京都。

    “礼部尚书可知道?”他问。

    “已通报。今早朝会上有人提了一句,陛下未应,无人敢再开口。”

    谢长安起身,推开窗。天刚亮,宫道青石泛白,远处有扫帚划地的声音。

    “开正阳门。”他说,“备御辇,礼部尚书亲迎。”

    秋棠一怔。“您要以国礼相待?”

    “不是国礼。”谢长安说,“是规矩。他想当圣者,可以。但进我京都,就得按我的路走。”

    他换了朝服,登观星台。

    台高三层,能望见整座皇城。北边太学灯火未熄,南市已有挑担叫卖。东门外官道上尘土未起,鸿胪寺方向静得出奇。

    他知道他们在等。

    一个时辰后,消息传来:御辇出宫,礼部尚书率属官列队迎于正阳门外。佛子不受车驾,赤足步行入城。百姓聚于道旁,有人合十,有人观望,无人喧哗。

    谢长安在太极殿偏阁喝茶,听完回报,只说一句:“让他歇一日。”

    第二日午时,鸿胪寺递来拜帖。

    字迹工整,无称谓,无落款,只有七字:“愿与陛下论一道。”

    谢长安提笔,在帖背写:“可。明日未时,太极殿外,不设座,不焚香,唯言而已。”

    笔尖顿了下,他又加一句:“着常服,禁从人诵经。”

    次日未时,天光正烈。

    太极殿前广场空旷,青砖铺地,无席无案。谢长安立于丹墀之上,穿深衣,束玉带,未戴冠冕。身后只站一人,是秋棠。

    钟响两声,宫门开启。

    三名僧人缓步而来。中间一人年约十二,身形瘦小,披暗红袈裟,脚下草履。双目低垂,步伐极稳。

    百官列于东西廊下,屏息静立。

    佛子止步于丹墀前三丈,抬头。

    那一瞬,空气仿佛沉了一瞬。几个靠前的官员眼皮微颤,手指抽动。秋棠后退半步,手按腰间文书匣。

    谢长安不动。

    佛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至全场:“陛下以刀兵定四方,以律法束万民,可是不惧造业?”

    话音落,风未动,但空中似有低鸣浮现,如细丝缠绕耳际。两名礼部郎中眼神渐迷,额头渗汗。

    谢长安抬手,轻抚额角。

    凤冠残片在他识海中微震,一道清明之意扩散而出。低鸣骤断,迷乱者眨眼清醒。

    他看着佛子,答:“刀兵所以除暴,律法所以护弱。若因惧业而纵恶,才是真罪。”

    佛子眸光微闪。

    他没再问刀兵,改而说道:“若天下太平,百姓安乐,是否仍需修行?”

    “需要。”谢长安反问,“若人人修行为脱苦,谁来耕田?谁来筑城?谁来守边?”

    他往前一步。

    “你教人离世,我教人立世。道不同,不在善恶,而在取舍。”

    四周寂静。

    佛子沉默片刻,终道:“陛下所持者,王道也。”

    “正是。”谢长安点头,“王道不废佛,但佛不可代王。”

    佛子不再言语,合十行礼,转身离去。

    百官未散,却已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露敬色,有人紧握拳头。一名老学士低声念道:“此子目光如佛光,竟不能动帝心……”

    谢长安未听,转身回殿。

    苏云浅已在内等候。

    “他今日讲经了吗?”谢长安问。

    “未正式开坛。”苏云浅说,“只在鸿胪寺门前立了片刻,说了八个字:‘心若不安,何以安世?’有三百余人驻足聆听。”

    谢长安冷笑。“他在种因。”

    “要压吗?”苏云浅问。

    “不压。”他说,“让他讲。我们建的学堂,不怕声音多。”

    傍晚,秋棠再次入报。

    “佛子已报名参加下月初一辩经堂首场。”她递上一张名录,“议题——‘何为正统’。”

    谢长安正在批阅一份《太学护卫轮值表》,闻言搁笔。

    他抬头,看向窗外。

    夕阳沉至宫墙顶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案上图纸堆叠,最上面一张写着“辩经堂布局初稿”。

    他拿起朱笔,在图纸边缘写下几行指令:

    一、太学增派虎卫两队,辰时到酉时轮巡;

    二、辩经台加设隔音结界,由江小鱼亲自布阵;

    三、允许百姓旁听,但须凭书院或里正所发票据入场;

    四、首场记录全刻玉简,存档风行驿,不得删减。

    写完,他放下笔。

    “他想用言语渡人。”谢长安说,“那就让所有人听见,到底是谁在渡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秋棠收起图纸,欲退。

    “等等。”谢长安叫住她,“明日开始,每日申时,派一名太学博士去鸿胪寺外站着。”

    “做什么?”

    “不说话,不讲经,只站着。”他说,“穿儒衫,执木简,记笔记。让他知道,我们也有人在观察。”

    秋棠领命而去。

    夜渐深。

    谢长安独坐书房,面前摊开《文脉奖初选文章汇编》。一篇题为《佛非治世之器》的文章被折了角。他翻到末页,作者署名“洛阳生员李承”。

    他提起笔,想批点什么,最终只是在页脚画了个圈。

    这时,外头传来诵读声。

    不是梵音,是读书声。从太学方向传来,十几人齐声朗读《王道教化论》第一章。

    他停下笔,听了片刻。

    然后继续翻页。

    下一篇文章标题是《论庙产宜归公》。

    他刚看完第一段,秋棠匆匆进来。

    “刚收到的。”她递上一封密信,“风行驿从鸿胪寺线传出。”

    谢长安拆开。

    纸上只有两行字:

    “佛子今夜未眠。

    于院中枯坐三更,面朝东方,似有所待。”

    他看完,把信放在灯焰上。

    火苗窜起,照亮他半边脸。

    灰烬落下时,他开口:“辩经堂第一场,准备好了吗?”

    “ ready 了。”秋棠说。

    谢长安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那幅《九州书院选址总图》。

    手指在豫州位置点了点。

    “让报名的学生都准备策论。”他说,“题目不变。”

    他顿了一下。

    “——‘何为正统’。”

    说完,他回到案前,提起笔。

    笔尖蘸墨,悬在纸上。

    窗外,读书声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