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渗进焦土的刹那,阿蛮左掌五指抠得更深。
焦土裂开细纹。
冻土三尺下,有锈气微震。
不是风带起的震。
是地下铁屑被体温引动。
是江小鱼埋下的磁引阵残余还在发烫。
阿蛮闭眼。
不靠看。
靠烧。
焚骨照夜的火,本该往四肢冲,此刻全压进左臂经络。
火反着烧。
烧断旧伤,烧穿滞涩,烧出一道真罡。
左掌按地。
三道赤痕射出。
一道入苍狼王右足涌泉穴。
一道入左足太冲穴。
一道入后颈大椎穴。
苍狼王身形一僵。
右眼漩涡瞳仁转速慢了半拍。
他喉间刚滚出半句北莽古语,声音卡住。
阿蛮右拳轰出。
不是直打。
斜向上崩击下颌。
苍狼王头颅后仰。
心口旧伤暴露。
阿蛮右膝抬起。
膝盖骨撞上那处皮肉。
十年前谢明昭那一箭留下的疤,早已结成硬茧。
茧破。
皮开。
血没喷。
先是一声闷响。
像干柴折断。
接着黑血从裂口里顶出来。
不是流。
是顶。
顶得皮肉向外翻卷。
苍狼王左手猛地按住心口。
指节发白。
指甲陷进肉里。
黑血顺着指缝往外挤。
他扶柱的右手松了。
断岳刀斜插进冻土。
刀身血色正退。
退成灰白。
阿蛮右膝跪地。
左膝深陷焦土。
护心镜蛛网密布。
他没抬头。
视线钉在苍狼王心口。
那里皮肉翻卷处,灰黑色脉络开始游走。
像活蛇。
一条钻进锁骨。
一条绕向咽喉。
一条直插心窝深处。
阿蛮唇角溢血。
没擦。
他呼吸短而浅。
每一次吸气,肋骨都发出轻微摩擦声。
谢长安站在高台。
额角汗珠未干。
双目微阖。
掌心向下虚按。
三千矛尖寒光随其呼吸明灭。
阿蛮左耳裂口还在渗血。
血珠不再坠地。
悬在耳垂下方。
将落未落。
他右臂垂在身侧。
五指张开。
指节扭曲。
关节错位。
不能再动。
他左掌还按在焦土上。
掌心焦黑。
皮肉翻卷。
露出底下泛红的筋膜。
他盯着苍狼王心口翻涌的灰黑脉络。
盯得瞳孔收缩。
盯得眼白泛红。
苍狼王喉间滚动。
声音破碎。
“你……”
阿蛮没应。
他左掌五指突然收拢。
焦土被攥紧。
地下锈气再震。
震得苍狼王右脚踝一歪。
他扶柱的手抖了一下。
阿蛮左膝发力。
不是站起。
是往前挪。
半寸。
焦土被膝头犁开。
他离苍狼王更近了。
苍狼王右眼漩涡瞳仁黯淡三分。
左手指缝里的黑血流得更快。
他想抬手。
手没抬起来。
阿蛮右拳慢慢松开。
五指摊平。
掌心朝上。
焦土之上,三粒黑灰浮起。
绕着他掌心旋转。
不是风托起。
是他掌心温度太高。
灰粒被热气托住。
苍狼王右眼空洞里的那只眼睛眨了一下。
阿蛮左耳悬着的血珠终于落下。
砸在焦土上。
没溅开。
直接渗进去。
谢长安睫毛轻颤。
掌心缓缓收回半寸。
三千矛尖寒光齐暗一瞬。
又复明亮。
如潮汐听令。
苍狼王喉间发出非人嘶鸣。
不是喊。
是漏气。
像破鼓被戳穿。
他左手死死按住心口。
压不住。
皮下灰黑脉络越游越快。
一条窜上脖颈。
一条钻进太阳穴。
第三条,正往心窝深处扎。
阿蛮右膝仍跪着。
脊背未弯。
头颅低垂。
但双眼清明。
他看见苍狼王心口裂口扩大。
看见黑血喷出第一股。
不是喷。
是炸。
墨泉一样炸开。
苍狼王扶柱的手滑了下来。
他踉跄一步。
没站稳。
第二步。
身子歪向左边。
断岳刀斜插在地。
刀尖微微晃动。
阿蛮左掌从焦土里拔出。
掌心焦黑翻卷。
他右手五指慢慢蜷起。
不是握拳。
是勾。
食指与中指并拢。
其余三指收于掌心。
这是《霸体诀》第九重最后一式——镇魄钩。
不打人。
只锁命门。
他指尖对准苍狼王心口裂口。
没动。
只是对准。
苍狼王喉咙里咕噜一声。
黑血从嘴角涌出。
他想说话。
说不出来。
阿蛮左膝不动。
右膝缓缓抬起。
不是站。
是撑。
他借右膝撑起上半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左掌按地。
右臂悬空。
指尖仍对准心口裂口。
苍狼王右眼漩涡瞳仁彻底黯淡。
左眼瞳孔散开。
他右手忽然松开断岳刀。
刀身哐当一声磕在冻土上。
刀尖弹起。
又落下。
阿蛮右膝重新跪地。
比刚才更低。
膝盖陷进焦土更深。
他左掌再次按地。
这次不是抠。
是压。
掌心压进焦土三寸。
地下锈气被压成一线。
直冲苍狼王心口裂口。
苍狼王身体一震。
心口裂口骤然扩开。
灰黑脉络爆开三寸。
黑血喷出第二股。
比第一股更急。
更浓。
谢长安掌心再收半寸。
三千矛尖寒光齐暗。
停了半息。
又亮。
阿蛮左耳裂口崩开更大。
血涌出来。
他没管。
视线没移。
苍狼王左手从心口滑落。
垂在身侧。
手指抽搐。
右眼空洞里的眼睛闭上了。
左眼瞳孔彻底散开。
他喉咙里还在漏气。
漏得越来越慢。
阿蛮右膝第三次跪地。
比前两次更低。
膝盖骨撞上冻土。
发出闷响。
他左掌从焦土里抽出。
掌心焦黑剥落。
露出底下泛白的骨头。
他右臂终于抬起。
不是打。
不是钩。
是伸。
五指张开。
伸向苍狼王心口裂口。
苍狼王没躲。
他连眨眼的力气都没了。
阿蛮指尖距裂口只剩一寸。
黑血喷到他指尖。
温的。
他没缩。
指尖向前。
再进半寸。
黑血糊满指腹。
他五指猛然合拢。
不是抓。
是封。
封住裂口边缘三处穴位。
苍狼王喉间漏气声停了。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
扶柱的手彻底松开。
身子向后倒。
没倒地。
被图腾柱挡住。
他背靠柱子。
头歪向一边。
右眼空洞睁着。
左眼闭着。
断岳刀斜插在地。
刀身灰白。
阿蛮右膝仍跪着。
左膝陷在焦土里。
他五指慢慢松开。
黑血从指缝滴落。
一滴。
两滴。
第三滴悬在指尖。
将落未落。
谢长安掌心完全收回。
三千矛尖寒光齐亮。
亮得刺眼。
阿蛮左耳血珠又涌出一颗。
悬着。
他没抬头。
视线仍钉在苍狼王心口。
那里裂口还在扩大。
灰黑脉络已游至咽喉。
正往下巴钻。
阿蛮右膝动了一下。
不是站起。
是调整角度。
他右臂垂下。
左掌按回焦土。
掌心贴地。
五指张开。
焦土之下。
锈气再震。
震得苍狼王右脚踝一歪。
他身子滑了一下。
背离图腾柱。
单膝跪地。
断岳刀斜插在地。
刀尖微微晃动。
阿蛮左掌五指收拢。
焦土被攥紧。
他右膝第三次抬起。
不是撑。
是顶。
顶向苍狼王心口裂口下方三寸。
苍狼王喉间发出最后一声咕噜。
黑血从嘴角涌出。
阿蛮右膝落下。
膝盖骨撞上冻土。
发出闷响。
他左耳悬着的血珠终于落下。
砸在焦土上。
没溅开。
直接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