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了分身还不够,还想把本尊也拖进猎场?
念头一闪,接引怒焰冲顶。
“你这是自寻死路!”
“贫僧镇压你永世不得超生!”
圣人动怒,乾坤变色。
霎时间风云倒卷,黑云压境,雷霆炸裂,电蛇狂舞。
乌云深处,一只金光巨掌破空而下,
佛光如瀑,威压如渊,仿佛一掌之下,天地山河、日月星辰皆可攥于掌心。
整片空间被彻底锁死,圣人之下,尽成砧板鱼肉。
“圣人出手了!”
“人皇这回必死无疑!”
妖庭之中,太一死死盯着洪荒天幕。
接引此番现身,摆明是要立威,
既不遮蔽洪荒修士感知,又令天地异象惊动四方,
分明是借顾云之命,儆猴以慑群雄。
“这就是圣人之威……”
帝俊瞳孔微缩。
心里盼着顾云速败,可不知为何,总有一丝不安在胸口盘旋,
仿佛这尊圣人,未必真能拿下那人皇。
“真正与圣人交手了!”
“这一战,人皇还能再创奇迹吗?”
镇元子屏息凝神,目光如钉。
顾云向来如此,
众人皆断他必败,他却次次逆命翻盘。
这一次,面对活生生的圣人本体,
他,还能赢吗?
刹那间,顾云再度成为洪荒焦点。
面对那覆天巨掌,他沉气凝神,正欲挥拳迎击,
就在此时!
虚空骤裂,四道撕天剑气呼啸而出!
剑气所过,虚空寸寸崩塌,混沌为之翻涌。
四柄神剑悬于半空,寒芒吞吐,杀意如潮,似要屠尽诸天神魔。
剑身之上,各自烙着一个古字:诛、戮、绝、陷。
正是诛仙四剑!
有诗为证: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
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
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诛仙四剑,可斩圣人!
接引瞳孔骤缩,不得不收势后撤,
纵为圣人,也不敢硬接此等凶器。
更关键的是,四剑既出,执剑之人,已在路上。
果然,剑气未散,通天声音已响彻云霄:
“接引!好个无耻之徒!”
“胆敢在东方地界逞凶,莫非上次教训,你还嫌不够?”
话音未落,通天身影已立于战场中央。
圣人之速,何须踪迹?一念即至,洪荒无界。
“无量寿佛!”
几乎同时,东方祥云翻涌,紫气浩荡十万里。
一座金桥横贯虚空,巍然铺展。
桥过之处,时空凝滞,地火风水归于平寂;
桥栏两侧,黑白二气流转不息,玄奥难言。
金桥之上,一老一中并肩而立,
正是老子与原始。
接引本体降临,三清圣人随即现身。
“贫道准提,拜见三位师兄。”
话音未落,又一道紫光掠空而至。
准提踏光而来,步履沉稳。
三清、接引、准提,洪荒五圣,齐聚于此。
“三位此举,意欲何为?”
“莫非真要护住此人皇?”
接引目光如冰,寒意刺骨。
他足下功德金莲轰然盛放,金光如瀑,瑞气翻涌。
“无量福寿!吾等身为圣人,不生不灭,永恒长存。”
“又何须为凡俗之事动怒?”
原始语气淡然,似拂过山巅的一缕清风。
“凡俗?”
“你管一个屠戮圣人的存在,叫凡人?”
“原始,树活一层皮,人争一口气!”
“人皇顾云夺我弟子机缘,重创我门下,折辱我分身!”
“此乃贫道与人皇之间未了的因果,莫非诸位想横插一手?”
接引怒意如火山喷发,炽烈难抑。
但他心里清楚,三清底蕴深厚,不可轻撼。
于是借因果之理施压,欲以此牵制对方。
“脸呢?”
“道长好一张利口,黑白颠倒得如此顺溜!”
“分明是你徒弟强夺我师尊机缘,当众羞辱我恩师!”
孔宣按捺不住,仰天怒喝。
那清亮嗓音撕裂长空,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小辈,胆敢信口雌黄!”
接引眸光骤冷,寒芒如刀。
一道圣人神念裹挟威压,直扑孔宣面门。
老子却轻挥拂尘,袖袍微扬,便将那股凌厉神念悄然化去。
“接引道友,何不静听这少年一言?”
“若确是你徒先行犯错,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接引略一沉吟,合十低诵:“阿弥陀佛,今日为师替你主持公道!”
话音未落,浩瀚法力已如春水般涌入阿尼陀佛体内,转瞬抚平其伤势。
“师尊啊,您可得替弟子做主!”
“那人皇欺人太甚,硬生生抢走弟子的四象芭蕉树!”
阿尼陀佛涕泪纵横,哽咽难抑。
说到痛处,真个是字字泣血,闻之动容。
“人皇,你还有何话说?”
接引冷笑一声,目光如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西方教倒是薪火相传,上行下效!”
“旁的本事稀松平常,颠倒是非的功夫倒是登峰造极!”
“这株灵根,本就是本尊亲传弟子孔宣所有!”
顾云声如金石,字字铿锵。
话音落地,接引面色再度阴沉如铁。
此人皇,竟敢当面斥责圣人?
“胡说!此先天灵根,本属贫道所有!”
阿尼陀佛暴跳如雷。
“此事易解,吾等圣人,通晓古今,洞彻因果。”
“只消推演一番,前因后果自然明了。”
通天抬手掐算,溯流而上,直探过去未来。
顺带,他也想窥一眼人皇顾云的命途轨迹。
可指尖刚触命运长河,他忽地一怔。
那浩渺红河之中,竟寻不见顾云一丝一缕的命格痕迹。
既无前世烙印,也无今生印记,更无来世投影。
莫非……此人已证圣位?
念头一闪,通天心头猛然一震。
但旋即否决,洪荒成圣,天道必降异象:紫气东来、万仙朝贺、星辰列阵、大道共鸣……
可顾云身上,半点征兆也无。
此人,绝非圣者。
洪荒有三大本源之河:时间长河、空间长河、命运长河。
三者皆不在当下,不显于眼前,不驻于心田,无形无相,无始无终。
上下无界,往来无痕;缥缈如烟,恍惚似梦。
其中尤以命运长河最为幽深难测。
此河通体赤红,河底白骨沉浮,岸畔尸骸垒叠。
每一滴血水,都是一条生灵轮回百世的命运轨迹;
每一缕黑丝,则是纠缠不休的因果线,密密织网,牢不可破。
众生皆陷其中,唯圣人超脱命格,方能逆流而上,观照古今。
可此刻,通天却在命运长河中遍寻不着顾云的身影。
神色不由凝重起来。
难不成……此人真是异数?得天道独厚?
另一边,接引亦悄然推演。
心头顿时一沉,恨不得当场抽自己大弟子几个耳光。
自己在西方怎么交代的?
到了东方,行事务必收敛!
能拿就拿,拿不成就走,绝不硬碰!
结果倒好,直接撞上人皇,撞得头破血流,还连累师尊颜面扫地!
坑师坑得如此彻底,古来少有!
接引暗自长叹,五味杂陈。
还没等他开口,准提已缓缓开口:“洪荒至宝,向来择主而栖!”
“四象芭蕉树乃极品先天灵根,四片叶子更是顶尖先天灵宝!”
“此物,自有德者得之!”
“而我这位师侄阿尼陀佛,德行昭昭,天下共仰。”
话锋一转,准提竟顺势推演出,此灵根千百年来,始终由孔宣镇守。
可他张口闭口,只夸自家弟子“有德”,全然不顾事实。
无耻二字,已不足以形容。
“阿尼陀佛的德行,确实令人‘佩服’。”
顾云淡淡一笑,语调平静。
准提闻言,嘴角微扬,微微颔首。
看来人皇终究低头了。
想想也对,纵有三清护持一时,哪能护他一世?
同时得罪两位圣人,换作谁,也得低头。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阿尼陀佛,还不速上前,取回四象芭蕉树!”
准提低声诵佛,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得意。
极品先天灵根啊!哪怕三清,也无权强行干涉。
“人皇,你……”
通天眉头紧锁,满眼错愕。
不是说他桀骜不驯、锋芒毕露吗?
怎地一转眼就退让了?
此刻纵有心援手,也已师出无名。
终究……还是认怂了。
众人目光聚焦之下,阿尼陀佛昂首阔步,直奔四象芭蕉树而去。
姿态张扬至极,仿佛已胜券在握。
临行前,还斜睨顾云一眼,嗤笑出声:
“你先前不是挺狂的?”
“怎么,怂了?”
“不是要揍我么?”
“来啊,打我啊!”
他仰天狂笑,嚣张之态,溢于言表。
笑声未歇,
眼前人影倏然一闪!
啪!
一声脆响炸开。
阿尼陀佛只觉脸颊剧震,一股巨力狠狠砸来,整个人原地打转,踉跄数圈才勉强站稳。
这一刻,他彻底傻眼了。
“你……你竟敢动手打我?”
阿尼陀佛满脸错愕,嘴唇微张,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这人皇不是刚低头服软了吗?
怎么转头就甩他一记耳光?
“本皇活这么大,头回听说这么离谱的请求!”
“如今世道,竟真有人主动凑上来挨打?”
“本皇只好勉为其难,成全你这份‘诚心’!”
顾云语气平静,话却像刀子般锋利。
“噗,”
西王母没忍住,笑出声来。
“真是欠收拾啊!”
“世上竟有这般不知羞的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