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诵念我的名……”
卢修斯的脸皮一下子抽搐了不少。
胸口和肩背隐隐发烫，仿佛那头盘踞在身上的黑色雄狮又活了过来……
“如果，如果有很多人的话……”
“照做即可。”
“是，我明白了。”
伊森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他迈步向外走去。
卢修斯也连忙跟着起身，一直将他送到了庄园外。
直到伊森的身影扭曲消失不见，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走了。
然而，才不到半分钟时间，一阵剧烈的灼痛毫无征兆地从左臂传了过来。
卢修斯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慢慢低下头。
隔着长袍，左臂上的黑魔标记正在发烫。
熟悉的召唤感随之而来。
卢修斯：“……”
他忽然很想念刚刚离开的怀特先生。
怀特先生。
要不再回来坐一会儿？
……
夜色深沉。
英格兰北部。
一片荒无人烟的海边，突然响起了轻微的爆鸣声。
卢修斯凭空出现。
双脚落地的一瞬间，他便警惕地打量起四周。
这里不是过去任何一处食死徒聚集的地方。
看来怀特先生的判断是对的。
黑魔王这一次确实谨慎了很多。
他握紧蛇头手杖。
黑魔标记正在为他指引方向。
几分钟后。
海边出现了一座很小的石屋。
这屋子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多年。
墙壁爬满藤蔓，木门也有些腐朽。
但卢修斯刚刚靠近，就感觉到了至少三道防护魔法。
他停下脚步，轻轻呼喊。
“主人，卢修斯·马尔福，应召而来。”
短暂的安静后。
木门自行打开了。
卢修斯走了进去。
一个壁炉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壁炉前摆着一张椅子。
一个雄壮的身影正背对着他。
卢修斯心肝剧颤，下意识单膝跪地。
“主人！”
“噢，卢修斯，只有你来了……”
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从前方响了起来。
“真是令人意外啊。”
伏地魔缓缓转过身。
苍白的脸庞隐藏在阴影里。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落在了卢修斯身上：“我原本以为，你已经死了。”
卢修斯深深低着头，强行压住恐惧。
“让您失望了，主人。”
“失望？”
伏地魔似乎笑了一声。
“为什么会失望？”
“我忠诚的仆人能够活下来，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卢修斯额头渐渐冒出冷汗。
来了。
他这几天最担心的问题。
终于还是来了。
“起来吧。”
伏地魔说道。
卢修斯站起身，但依旧死死低着头。
“看着我。”
卢修斯脸色僵硬地抬起来头，努力挤着讨好的笑容。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自家的前家养小精灵。
四目相对时。
伏地魔打量着他，慢慢说道：“那天晚上我带去了很多人。”
“麦克尼尔。”
“诺特。”
“罗尔。”
“还有其他许多曾经向我宣誓效忠的人。”
“他们都死了。”
每说出一个名字。
卢修斯的心就往下沉一点，脸色就更白一点。
伏地魔语气淡淡。
“可你活了下来。”
“告诉我。”
“为什么？”
果然。
卢修斯嘴里发苦。
这个问题他已经准备了很多天。
可真正面对伏地魔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准备的那些理由，一个都不好用。
逃跑？
意味着背叛。
装死？
意味着怯懦。
伊森放过他？
那问题就更麻烦了。
那个小……才十五岁啊，黑魔王都没他可怕。
他只能选择一个相对安全的答案。
“我失去了意识，主人。”
伏地魔静静看着他。
“失去意识？”
“是的。”
卢修斯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当时战斗十分混乱，我被魔咒击中，等再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伏地魔没有说话。
卢修斯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等我恢复意识以后，那里已经没有其他活人。”
“所以你回家了？”
“是。”
“没有寻找我？”
“我、我以为您……”
“死了？”
卢修斯狠狠颤抖着。
“我不敢确定您的状态。”
“所以你什么都没有做。”
伏地魔的语气依旧平静。“回到自己的庄园。”
“继续做你的马尔福家主。”
“继续和魔法部的那些人来往。”
“继续享受你的财富、地位，还有家人。”
卢修斯的脸色越来越白。
“主人，我从未背叛您。”
“是吗？”
伏地魔忽然笑了。“那么告诉我。”
“伊森·怀特为什么没有杀你？”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卢修斯瞳孔微缩。
伏地魔看见了。
那双猩红色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冰冷。
“看来你知道答案。”
“主人……”
“回答我。”
卢修斯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这件事情本身就解释不通。
伊森为什么没有杀他？
因为他投降得快？
因为他比较识时务？
因为他们早就私下有联系？
无论哪一个答案。
都不太适合告诉伏地魔。
“我不知道。”
卢修斯最终说道。
伏地魔注视着他。
“你不知道？”
“是。”
“很好。”
伏地魔缓缓抬起魔杖。
“那么我们换一个问题。”
卢修斯盯着那根魔杖。
心中猛地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卢修斯。”
“你有没有……”
伏地魔声音轻柔。
“背叛过我？”
卢修斯毫不犹豫。
“从未！”
“钻心剜骨。”
红光一闪。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卢修斯整个人摔倒在地。
他死死咬住牙。
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出惨叫。
疼！
无法形容的疼痛。
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被人一点点敲碎。
又像是无数烧红的铁针同时扎进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
魔咒终于停止。
卢修斯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冷汗已经彻底浸透了长袍。
“很久以前。”
伏地魔慢慢走到他面前。
“你们都向我宣誓过忠诚。”
“可我第一次消失的时候，你们却一个个抛弃了我。”
“你告诉魔法部，自己受到了夺魂咒的控制。”
“是不是？”
卢修斯身体颤抖。
“是……”
“十二年。”
伏地魔说道。
“整整十二年。”
“你没有寻找过我。”
“现在。”
“我又失败了一次。”
“你是不是准备寻找一个新的主人？”
卢修斯脸色彻底变了，疯狂摇着头。
“没有！主人，我绝对没有背叛您！”
“那伊森·怀特呢？”
“我、我真恨不得杀了他！”
伏地魔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
卢修斯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声音止不住发颤。
“主人，我从来没有背叛过您！”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等待您的回归！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继续留在魔法部那些人的眼皮底下，等待您的召唤！当我感受到您的召唤后，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赶了回来！”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是带上了哀求。
“请您相信我啊，主人！”
伏地魔放下了魔杖，声音轻柔：“我从未怀疑过你，卢修斯。我只是有些疑问。起来吧，我想那天晚上，应该不止你生还了才对。”
卢修斯嘴角苦涩，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他直接被伊森·怀特带走了，根本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活口留下。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卢修斯立马扭过头。
伏地魔往前迈了两步，同样望着门口。
一些披着黑袍的身影陆陆续续地出现了。
卢修斯微微睁大了眼睛，目光迅速从那些陌生面孔上扫过。
他谨慎问道：“主人，恕我冒昧……他们是？”
“别紧张，卢修斯……”伏地魔有些失望道，“他们都是我忠实的仆人……那伊森·怀特心狠手辣，竟敢真杀我那么多手下。”
而这时，更远处又有了一些脚步声。
伏地魔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
卢修斯有些迟疑了起来。
主人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要是这会儿唤怀特先生来……
算了，不管了！就让他们打去！
谁能打赢，马尔福家族就忠于谁！
他低着头，在心里疯狂地默念了起来。
“伊森·怀特，伊森·怀特，伊森·怀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