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俱乐部的赌场在某些人群里也算十分有名了,至少经常去各个城市赌场里转的丽贝卡早就听说过。

    这次没去酒吧和夜店,来到冰山俱乐部,丽贝卡直接去了地下赌场。

    这座地下赌场富丽堂皇的程度比起拉斯维加斯那些也不遑多让,尽管一扇窗户都没有,尽管已经是晚上,这里依然亮如白昼,气氛火热。

    以往丽贝卡可能还有心情看看环境。

    但这次加载消耗了太多精力,她的身体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如果不是为了那近在咫尺的1%的加载度,不管怎么样,她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想着这些。

    丽贝卡右手插在上衣口袋里,带着困倦的神色打着哈欠走进赌场。

    没有任务催促,也不必赶时间。

    丽贝卡走向赌桌,打算先观察一下这个赌场的情况——不同赌局、不同赌博游戏、不同赌场对于庄家优势的设置并不完全相同,虽说有区域标准,但丽贝卡觉得冰山俱乐部看起来不像是循规蹈矩的地方。

    转了一圈,她停在了某个21点的赌桌旁,开始牌桌计数。

    此时,同样在旁边围观的几人低声交谈。

    [“今天中午我还遇到他了,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听说他最近赚了笔大的。”]

    [“谁能想到这混蛋之前还被人当告密的小人教训呢。”]

    即便赌场里十分喧哗,他们的声音对丽贝卡来说依然避无可避。

    昨晚整夜没睡,今天一整天也没闭过眼,听着赌场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哗吵闹,丽贝卡只觉得头痛欲裂。这种情况下,光是计数已经占据了她许多注意,至于那些参杂在其中的对话,她根本懒得去想。

    现在牌桌计数已经来到了-1。

    丽贝卡准备等它再降降就入场。

    旁边的交谈还在继续。

    [“现在他可混出了头,每天都要去东区那家俱乐部挥霍一番。”]

    [“真走运啊火柴·马龙。”]

    火柴·马龙?

    正记着数的丽贝卡揉了揉头发,她一边继续观察计数,一边略微皱起了眉。

    而后茫然撇嘴:“谁啊。”

    眼见牌桌计数降到了-3,丽贝卡立即将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抛在脑后,看准时机加入了牌局。

    -

    此时此刻,打算借火柴·马龙引出tyrant的蝙蝠侠已经与夜翼一起翻窗进入了病房。

    不久之后,穿着一件沙色风衣的金发男人才鬼鬼祟祟装作探病的模样混了进来,成功跟他们两个会和。

    看着他们,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你们知道我是来帮忙的吧。”

    “当然知道,不过情况紧急,”夜翼站在了病床前,看着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男孩儿,“他已经昏迷了不知道多久。”

    仪式开始前这个孩子就是昏迷的。

    再加上之前失踪了一段时间。

    医院检查结果已经显示他的身体存在营养不良的症状。

    康斯坦丁走了过去,一边弯腰翻着那个孩子的眼皮晃着他的眼睛,一边说:“现在昏迷才是好消息,要是附身成功早自己跑起来了。”

    能通过信徒召唤打开地狱通往人间的通道,这种恶魔一般都没那么容易对付。不过仪式被打断,通道自然就关闭了,倒是不必去想恶魔该怎么解决。

    “……”蝙蝠侠不觉得这个玩笑好笑在哪里,“他怎么样?”

    看着病床上亚麻色头发面容稚嫩的孩子,又想起这个孩子已经入狱的父亲,蝙蝠侠的心情有些难言的低落。

    仅仅几岁,却要经历这些难以想象的事……

    “确实受到了点影响。”

    康斯坦丁语气轻松。

    只是,因为他的个性,蝙蝠侠实在没办法因此而彻底放心。

    正当康斯坦丁当场拿出圣水,而后开口说起某种东闪米特语支的大概已经消亡的语言时,蝙蝠侠注意到夜翼抬头看向窗外。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蝙蝠侠同样转头往外看去。

    ——窗外夜色被高楼遮蔽许多,但仅露出的那片布满乌黑的夜空中,某种亮光以极强的存在感投射其上。

    是蝙蝠灯。

    -

    gcpd楼顶,隔着很远的距离,蝙蝠侠看到戈登站在蝙蝠灯旁低着头抽烟,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他脚步极轻地落在gcpd天台边缘,沉声开口:“那些邪教成员现在怎么样?”

    蝙蝠侠的出现从来都这样突然,但戈登今天没心情因为这个说什么,他转身:“我正要说这个……就在刚才,他们自杀了。”

    拘留所里,不同的监管室,集体丨自杀。

    有的用床单上吊,有的撞墙,有的扣出了自己的眼睛……拘留所那边正紧急将他们送往医院。

    原本戈登该即刻过去的。

    但昨天这些邪教成员被捕之后,他也查了许多有关邪教的资料,尤其是警局内部的。

    查了很长时间,他才查到,二十年前左右,纽约也曾发生过类似的案件。

    被逮捕的邪教成员集体丨自杀,即便救治及时,那些活下来的家伙还是立刻想方设法将自己杀死在医院里。

    只是那时候参与的成员不多,且为了维持社会稳定封锁了消息,因此并没有传出什么风声来。

    戈登不确定这次的邪教成员会不会同样实施多次自杀,因此他才想要更清楚地了解这次案件的内情,这也正是他才此时联络蝙蝠侠的原因。

    简单说了自己查到的情况,又把资料递了过去,有些赶时间的戈登看着蝙蝠侠。

    “这个邪教确实存在了很长时间,”蝙蝠侠已经在搜集更多资料,但还没来得及将那些发给戈登,“我会把资料发给你。”

    “尽量快一些。”戈登踩灭了烟,低头捡烟头的功夫,蝙蝠侠已经从对面消失。

    同样赶时间的戈登关闭蝙蝠灯,快步离开天台。

    -

    康斯坦丁来这里不仅是因为一个孩子的十分简单的驱邪,毕竟那种事随便找个教堂的神父,大概率也能做。就算是什么都不管,那个男孩儿睡了十天半月,也能醒过来。

    地狱中的某个恶魔想要来到人间,这才是他关注的。

    因此从夜翼那里问出邪教仪式举办的地点之后,他就独自离开。

    与康斯坦丁分别之后,夜翼才联络了刚才因为蝙蝠灯而离开的蝙蝠侠:“发生什么事了吗?”

    蝙蝠洞里,蝙蝠侠已经将他们查到的这个邪教以及那些成员的资料发给戈登。

    此时他正翻看戈登交给他的文件,关于二十年前纽约发生的邪教活动的那个。

    二十年前,那时候蝙蝠侠还没出现,他正在外游历,还没回到哥谭。

    [“昨晚抓到的邪教成员集体自丨杀,警局最近会对他们严格看管,这件事我们不必插手。”]

    “集体丨自杀?”

    夜翼先是因这个消息惊讶片刻,而后在想起抓捕那晚他们疯狂的模样后立即觉得他们确实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夜翼没有追问,另一边的蝙蝠侠先开口。

    [“你们那边怎么样。”]

    “已经结束了,我们离开的时候哈里斯的儿子已经醒了过来。”说到这里,夜翼才问,“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

    蝙蝠洞里,布鲁斯已经将戈登交给他的资料上传到了手机上。

    这些还没看完,不过他已经该出发去东区了。

    就像一开始计划中那样,伪装成火柴·马龙,引出被火柴·马龙欺骗而损失了五万美金的tyrant。

    先将面部模拟成火柴·马龙的模样,然后对着镜子给自己贴上两撇小胡子,穿上一身棕色的西装,里面再穿上五颜六色的衬衣,最后戴个棕色墨镜。

    此时,布鲁斯看起来就像是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您确定tyrant真的会去?”阿福不觉得让火柴·马龙独自面对一个愤怒的杀手是很好的决定,“见到她之后怎么办?”

    关于tyrant是否真的会出现这件事,布鲁斯至少有八成把握。

    tyrant出现那晚,她的行动已经表明她在意金钱。既然是为了钱才接下任务来到哥谭,没有理由放过那个骗了她五万美金的情报贩子。

    “夜翼会接应我。”这次布鲁斯准备了强效的行动限制武器。

    一边说着,布鲁斯一边确认着自己的伪装,随后离开了蝙蝠洞。

    开着辆老旧的雪佛兰往东区俱乐部那边走的时候,亮着屏幕的手机就放在旁边,还显示着戈登交给他的资料中的内容。

    此时内容恰好停留在一个金发女人的照片,她的表情就如同最近这几天布鲁斯所见过的所有邪教成员那样疯狂,但因为莫名的眼熟,布鲁斯还是多看了一眼。

    一个二十年前就因为自杀死去的女人,他为什么会眼熟?

    带着这样的疑惑,布鲁斯继续往东区开去。

    -

    丽贝卡还在冰山俱乐部的地下赌场里挥洒美金——布鲁斯·韦恩给的那五十万。

    “你输多少了?”一局结束之后,丽贝卡所在赌桌旁边的位置换了个人,坐下的第一时间,他就略微靠近丽贝卡,问了这个问题。

    丽贝卡:“……”

    从牌局中沉默转头,丽贝卡看了眼坐在她旁边有些眼熟的男人。

    穿着夹克,黑色头发,还有那个标志性的挑染的白毛。

    “是你啊,”丽贝卡想了想,没想出来他的名字。

    于是很快从他身上收回视线,按照自己的印象描述归纳:“坏我好事的家伙。如果不是你,今晚我能有更多本金。”

    根本没跟她自我介绍过的杰森:“……坏你好事?”上次见面的时候丽贝卡·布莱克正受到精神类药物影响,那时候的行为表现不能完全代表她。

    因此今晚杰森才坐在了她旁边。

    想看看她平时什么样。

    ——能把那晚的事称为“坏我好事”,看来她平时跟那天晚上的行事差距一定不大。

    正这样想着,杰森看到刚才瞥了他一眼的丽贝卡·布莱克重新朝他看过来。

    已经快把五十万输光,逢赌必输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激发模板的加载度,因此丽贝卡不得不想一些“输光”之外的,能获得加载度的途径。

    一般情况下只有“逢赌必输”以及“小白脸”这两项能隔三岔五地刷。因此丽贝卡当然盯上了“小白脸”这点。

    她看向坐在他旁边的男人,没从他身上看到什么标志性的物品:“有钱吗?”

    不过话刚问出口,丽贝卡就有点后悔。

    ——这种好人最难对付了。没办法教训,还要想办法应付,说不定最后还会被缠上。

    光是想想,丽贝卡都觉得麻烦到要心悸。

    杰森正因为她的问题不明所以:“……?”

    作为这里的老板,杰森当然知道丽贝卡·布莱克今晚输了多少。但他不明白这个问题是怎么问出来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开口,他就要给钱吗?

    21点是玩家和庄家的赌局,在这个赌局里,庄家就是赌场。

    也就是说,不管丽贝卡·布莱克在这里输多少,都会分毫不差地落进杰森的口袋里。

    但输给他,就是他的,绝对没有随便拿出来的道理。

    已经反悔的丽贝卡没任何意思,她随口应付:“我收费很贵,看你也没什么钱。”

    被收费很贵这几个字砸得头晕眼花,杰森欲言又止,直到牌局开始都没想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