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朝朝的房间里,他趴在大床上,尾巴摊开摆在床面。
上半部用被子遮住,只留了下半截出来。
晏芃知道他害羞,便不多言。
纪朝朝的尾巴很大,一小瓶宝宝霜很快用完,正欲将瓶子收回,却被夺了去。
“你拿我瓶子干嘛?”
“你都给我了,哪儿有收回去的道理。”
晏芃无奈又拿出一瓶,“你那瓶用完了。”
这么少。
“总算知道它为什么叫宝宝霜了,因为瓶子小得可怜。”
纪朝朝把玩着空瓶子,“空瓶子也要,当做纪念。”
这有什么好纪念的。
不过,她确实没想到一瓶能用那么快,只勉强够他的尾巴一半。
下次得换个大瓶子装才行。
“不是瓶子的问题,因为这是宝宝用的,才叫宝宝霜。”
宝宝用的……
人间的话本上,夫妻之间会生小孩,这个小孩被称为宝宝。
她说我是宝宝?她想当我娘?
“不行!!!”
鱼尾犟了一下,翘起来趴一声拍到床尾。
晏芃按住,拧眉问,“不许乱蹦!”
纪朝朝面色铁青地阻止了晏芃,一字一顿,“我不当宝宝!”
“为什么?”
“……你!”纪朝朝的怒火凝成实质,“你想让我当儿子?”
“……?!”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胡言乱语什么?
“你想哪里去了,情侣彼此之间也可以用宝宝称呼啊,在不同的关系里,宝宝都是珍宝和宝贝的统称,代表着对方在自己心里很珍贵,很重要。你是大宝宝,怎么不能用了。”
晏芃顺着他的尾巴,“快趴回去,还差一点。”
感受到掌心下的鱼尾发烫,便拿出毛巾润湿,帮他冰敷降温。
“哦。”
她说他们是情侣。他是宝宝。
过了一会儿,纪朝朝突然将脸埋进臂弯里,闷闷道,“你就会说好听话哄我。”
“……”
新生的课程排的紧,更何况晏芃和纪朝朝还多加了一门课。
上午学完音道,下午就去灵植峰报道。
木木师姐监督他们完成课程才放走,路过田埂,看到地里有人大汗淋漓在除草。
是陆昭行。
他似乎也发现了两人,视线淡淡扫过,平静地收回目光继续劳作。
“他似乎不认识我们了。”
“或许是嘴过的人太多,根本没把我们放心上。“
有道理。
不过,也许是累懵了。任谁被封了灵力丢进山里天天挖土,都会麻木。
这种时候,他估计连自己叫啥都忘了。
两人不再言语,毕竟他们现在也没多大精力聊天。
走的远了,身后陆昭行目光游移一瞬,扭头看他们的背影好久。
他收回视线,长叹口气,“这地到底怎么种的,草盛苗稀,我老家随便揪一个人来都种的比这好。”
整个人往后仰,直接倒地里都不会压着苗,他捂着眼睛痛哭,“再也不犯口业了,这债啥时候才能还完啊。”
“……”
梨山脚下,晏芃捡到一只迷路的雪盈盈。
她像是找到主心骨,终于不用在这林子里打转,天知道这林子有多大。
“晏师姐……”
见到人后,雪盈盈的眼眶瞬间变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一股冷气袭来,纪朝朝默默给她挡了挡。
地上开了许多冰花,周围还有碎屑。想来她已经哭了许久,并且边哭边踩。
“诶哟,不哭,发生什么事了,迷路了吗?”
雪盈盈点头,慢慢走近,等视线开阔了,晏芃才看到她怀里抱着一只小狗。
“我本在山外围采果子,偶然看到路边趴了一只受伤的雪狼,一时心软想救它,没想到它一直跑,给我带到林子深处去,我走了好半天都出不去。”
雪狼发出嗷呜的声音,听着是很虚弱。腿上鲜血淋漓,似乎刚被野兽咬过。
晏芃把她带离冰花范围,替她擦干眼泪,没成想帕子沾上泪水很快又结了一层霜,两人看着硬邦邦的帕子都蒙了圈。
最后还是晏芃主动开口,安慰道,“别怕,梨山确实难走,没有地图很难出去,不介意的话我们送你。”
“……”
传送阵亮起,三人出现在梨山外围。
雪盈盈感激地道谢,掏出许多天材地宝,“谢谢晏师姐,这是谢礼。”
晏芃推开,“不用这些,你自己拿着,还有,叫我阿晏就好。”
“要给的。”雪盈盈见人不收,便把东西怼进纪朝朝肚子,等他下意识抱住才退后。
纪朝朝:“……”
他无辜地眨眼,看着晏芃好像在说,“我没想到她敢怼我。”
“胡梨师叔排名在前,按例我该叫你师姐。晏师姐,请不要拒绝我的心意,这些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希望你不会嫌弃。”
她抱着狼崽重重鞠躬,“小狼还伤着,我要赶紧回去救治了,今日多谢,万分感激,若晏师姐有需要可以找我,我一定在所不辞。”
雪盈盈留下谢礼便迅速跑走了,空气中还残留一些冷肃的冰雪气息。
看着她的背影,晏芃慢悠悠地揉帕子,冰渣渣往下掉,她感慨万千。
雪盈盈和别的冰灵根都不一样,因为灵根属性会影响人的性格,大多数冰灵根性子都冷淡孤傲。
可她却胆小又善良。
“好了,人走远了,别看了,赶紧收好你的谢礼。“
纪朝朝把东西往她怀里一放,听晏芃突然惊讶着问,“纪朝朝,她抱的会不会是我们的某个师兄?”
他默了两秒才答“不是。”
“长老收弟子都有相应的名牌登记信息,相遇时同门之间会有感应,而它身上并无气息。”
“哦哦,确实。”
晏芃转音道,“梨山有这么多小动物,但我平时都遇不到。”
“可能是你比较讨嫌。”
“……绝交。”
“又绝交了。”
“给你扔臭水沟。”
纪朝朝丝毫不慌,“行,那我就拉你一起,我们一起深陷泥泞,臭味相投。”
晏芃白他一眼,“不要乱用成语。”
“……”
两人回到刚才的位置,纪朝朝好像在找什么。四处走了走,敛眉道,“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他下意识握紧晏芃牵过来的手,“无事,刚看到一株灵草。”
晏芃观望一番,“要不再找找,灵草又不会长腿跑。”
“不用,这种草确实会跑。”
“……”
三个月很快过去,一晃便来到新生考核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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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大家在大殿里排队抽题目,奇门八道的考试签混在一起,等待有缘人抽取。
晏芃抽到了符篆考试,纪朝朝的是音考。两人都刚好抽到了最拿手的题目,暗自对视一眼,这把稳了。
监考老师为大长老,老脸一拉,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现在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准备考试材料,过会儿我回来检查。若谁试图作弊……”
大长老手一指,殿堂两边排排站满了人,全是往届的师兄姐。
“戒律堂的师兄姐们可是缺少点结业素材。”
“……”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不过殿堂内似乎出现了一点状况。
“我天,谁的虫子把我符纸咬碎了!”
晏芃举着破洞的符纸,附和点头,“我的也破了。”
大家不约而同看过来,然后又一齐扭头望向那抽到蛊考的弟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名弟子在无人知道的角落已经被蛊虫给淹了。
众人收起了责怪的心思,纷纷上前给人扒拉出来,顺便不忘调侃,“你是不打算考了,考前就砸场子?”
弟子生无可恋地抖了抖,“终究还是抽到了我最害怕的题目。”
他望着满地蛊虫打个哆嗦,举起手对着墙边的师姐说,“师姐,我放弃考试。”
师姐不言,一昧将他拖到笼子里关着。
余下的师姐目光炯炯望着场内,第一个免费小白鼠已就位,第二个会是谁呢。
他们摩拳擦掌,静待有缘人。
“……”
可怕。
这下,大家看热闹的心思都没了,纷纷重新检查自己的考试材料。
晏芃不得已重新去找符纸,可翻来翻去,都是破损的。
“什么蛊虫那么能吃,那么厚一叠符纸全糟蹋了!”
偏偏考试不能用自带的东西,必须在现场找,晏芃叹气,视线转向了师兄嘴里叼的树叶子。
师兄: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嘴巴一空,叶子被放在水泡里涮涮,才到晏芃手里。
晏芃甜甜一笑,“多谢师兄友情馈赠。”
师兄的脸色青了一下,火热地看着晏芃,接下来,他的目光只会为这新弟子而波动,任何的作弊行为都不能逃过他的法眼!
“……”
另一些符考的同志纷纷效仿,算了,逮到啥用啥吧。
一时间,墙边的师兄姐们被薅得不成样。甚至有师兄怀里的情书都被翻走了,弟子还没看清楚就被夺回去,连人带情书被拽走,然后被锁进笼子里。
“?我没放弃考试!”
师兄气道,“考不考都一个样,接受现实。”
弟子不服气,“你不能这样!我要参加考试!”
师兄抚摸着情书,直到没有褶皱了,才将人踢回考试台。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东西用来画符了,转了一圈,他还是老实巴交地回去蹲笼子。
有丹修乐呵呵地看戏,象征性打开丹炉检查预热情况,下一秒石破天惊的怒吼出现,“谁的鸡进了我的炉!!!”
她拽出一只油光水滑的烤鸡,戳一戳还滋滋冒油,这种程度,撒点孜然辣椒面就可以上桌了。
雪盈盈过去帮忙,“没事,洗洗还能用。”
她好心冰封了一下炉,在火的作用下化成水洗干净。
没成想,炉子,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