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公只向突厥使臣康鞘利买了一半的马。
即便只买了一半,唐公也没给全银两。他给使臣解释,自己刚刚结束募兵,一下子多了几万人要养活,开支压力有点大,所以现在拿不出那么多现钱,得从晋阳宫拿一部分丝帛布匹来抵账。
李建成听得有点难过,他不太过问钱粮,想不到现在难以为继到这种地步了。他还是有点私房钱的,不行就拿出来凑一凑吧。
唐公送客人去休息,回来就看到儿子和幕僚在围在一起等武士彠拨算盘。
十两银子一匹马,五百匹就是五千两。武士彠自己愿意出一半,记上;然后大公子说出四百两,也记上;裴寂裴长史还能从晋阳宫挤一点吗?记上记上;那个谁,只能出十两银子?无妨,大小都是心意,记上!
大家凑一凑,好像剩下的五百匹马也能买啊。
唐公有点感动,但钱是不要的。
“突厥人要钱要粮,贪猥无厌,得寸又想进尺。我今日不哭穷,他明日就敢带两千马匹来卖”
李建成恍然大悟,很认同父亲的说法,“那另外的五百匹马我们不买了。”
唐公微笑环顾,“买还是要的买,但不是按胡人说的买法”
“可不给钱怎么买?”
武士彠是经年的豪商,立刻明白了,“明公的意思是先赊账?”
有信誉的老主顾有时钱不凑手,会同店家商量,先把货物记账拿走,等凑够钱再来划账。
唐公点头,“我想分两年付清马钱”
“突厥使臣能答应吗?”
“胡人精明,明天如果看我不主动买,他自己也会提议赊欠的”,唐公捋了捋胡须。
李建成不放心地问道,“万一那胡人就是不说呢?”
武士彠脸上浮现出一种市侩商人才有的神色,“那是个磨盘两圆的胡商,所以明公今日赠了他金绶美玉,就是在请他明日能开尊口啊”
李建成恍然大悟。
既然要哭穷,那就哭到底。
那本募捐马钱的账策连夜修改,第二天早晨出现在了康鞘利的桌案上,其中捐额最高是十两,最低半贯。大公子很欣慰地表示,大家对于唐公起事都很热心,连夜又凑出了几匹马的费用,请柱国收下,并且不要告诉唐公,那是大家瞒着唐公凑的呀!
突厥使臣有点吃惊,但没收那包钱,说要再想想。
用过朝食后,康鞘利主动询问唐公要不要赊账把马都留下,唐公还显得有些犹豫,幕僚们劝了好久才答应。
送走突厥使臣,唐公发现二郎已经给自己挑好坐骑,连名字都取好了。
“特勤骠,这名字怎么样?”
“不怎么样”,李建成听到是个突厥官职缀西域马种的怪名字,有点想给这个弟弟拎回学堂再读几年书。
李渊围着特勤骠看了几圈,确实看着像是良驹,名字怪点就怪点吧。乡野田间也常有老翁也给小孩子取很奇怪的乳名,越怪越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