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高媛心中惊诧不已,她还没从刚才他说的话里反应过来。
谭玮琛摇头轻笑没再解释,车内顿时又安静下来,高媛侧目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入目只有高楼大厦,看不到天。
虚伪,唯利是图,梁聿的确说的没错,她活了这二十年一直是这样的人。
在西北,她原本是很傲气的,因为她的成绩足以让她走向所有顶尖学府,虽然没有家里支撑,但她在学校也是备受瞩目的尖子生。
直到来到香港,她没有合理能留在这里的身份,一切的一切都被重置,她不在象牙塔里,不能凭借成绩傲然众人,所以变得怯弱畏缩。
梁聿送给她窄街以及名下无数资产,她悉数收入囊中,物质以及财富的充实让她十分有安全感,她就是那只西方童话里喜欢金银珠宝的恶龙。
高媛还存有那么一丝侥幸心理,觉得梁聿说的话伤害不到她,但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鼻头的酸涩和胸口的闷痛还是出卖了她。
她很难受,很难受。
“阿媛,待会还要坐船去澳城,我给你准备了晕车药,先吃点。”谭玮琛从后视镜看着高媛有些泛红的眼尾,空出一只手将一旁的白色药瓶拿给她。
高媛接过药瓶,上面的外文复杂难懂,她只能辨认出几个单词,思虑再三,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警惕心让她没有打开药瓶。
谭玮琛没说什么,只是靠边停车,下来去便利店里买了两瓶水,上车递给高媛,顺便从她手里拿过药瓶。
随后,他撕开覆盖在瓶口的锡纸,倒出一颗晕车药吞水送服,青筋分明的脖颈上,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嘴角还残留着晶莹的水渍。
高媛看呆了,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心里嘀咕起来,怎么有人喝水都能这么……性感。
“高小姐,我晕船提前吃药,你不介意吧。”谭玮琛对上那双澄澈美丽的眸子,眼底的笑意融化了高媛心底的戒备。
她看出来了,谭玮琛在借吃药来打消她的疑虑,药没有问题,他已经吃过了,她可以放心。
药物的作用起得很快,高媛脑袋里那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荡然无存。
谭玮琛带她下车坐船,丝丝凉凉带着咸味的海风吹过,他们过江来到澳城,高媛盯着那个一如港城繁华的都市,好奇代替了大部分失意。
她先前在夜总会工作时就有听客人提起过,来到澳城,你总得交代进去什么东西,才算去过一趟,那里的赌场,有可能穷人进去出来变富豪,也有可能富豪进去输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谭玮琛为她介绍,原兴帮承包了葡京几处大的贵宾厅,他们负责拉客放贷和赌场分成,这是一块不小的肥肉,很多人盯得紧,却也没原兴的本身能够镇住场子。
顶级大赌厅的月流水能达到八亿到十五亿港币,原兴作为承包方只拿三到四成利润,净赚三百万到一千万港币。
最赚钱的项目可不是靠赌场流水,而是其中灰色地带的叠码高利贷,他们借钱给赌客,放款100万,扣除头息是80万,到期还款100万,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是如果碰到赌客输光了钱,东藏西躲地讨债,那原兴帮在港澳的地位可不是跟他们闹着玩的。
谭玮琛为她介绍,不多时二人已经走入澳城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高媛本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准备,可一踏入澳城最大赌场葡京时,还是无可避免被震撼到,璀璨水晶球形状的吊灯高悬于头顶,大理石通铺的地面上支起数不清的赌桌,筹码的推换声噼里啪啦不绝于耳。
门口的人认出了谭玮琛,在对讲机里连忙通知领班来服务贵宾,不多时,一个身着西装佩戴黑丝绒领结,还打着发蜡的男人来到二人面前,恭敬地鞠躬。
“Vi先生,这位小姐,今晚将由我全程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需要。”
高媛目光扫视一圈,里面的男男女女都穿得光鲜亮丽,只有她穿着T恤牛仔裤站在这儿,十分尴尬。
谭玮琛绅士地虚扶住她的腰,侧耳细语道:“我负责原兴澳城所有葡京赌厅,你跟紧我不会有事。”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高媛颈侧,她不由得瑟缩一下,连忙点头。
这世道就是这样,先敬罗衣后敬人,饶是高媛长得再怎么美若天仙,在这个以钱为起点建立起的赌场自然是先打量她的穿着打扮,再看她是否有能力能负担起高额筹码。
但有谭玮琛陪在身边,这个问题大可以放在一边,港城谁人不知原兴帮的白纸扇Vi先生,笑面虎一个,手段一等一的狠辣。
能跟在那位大人物身边的,虽然年轻稚嫩像个象牙塔里的学生,但看她头发顺滑皮肤白皙,就算她是谭玮琛的女人,他们也惹不起。
领班是个人精,看自家上司跟这个女孩如此亲密的举动,顿时也猜测起来Vi先生和高媛的关系,她应该是Vi先生的情人,大抵还是个正读书的学生妹,今天来赌场见见世面。
(远离赌博,此处仅作为剧情需要,天上不掉馅饼)
“Vi先生,赌场虽然火爆,但是今天得知您到来特地留了位子,这边老虎机,Bckjack,骰宝以及□□您要玩哪个?”
老虎机和二十一点都是游客或者本地人来玩消遣的方式,数额小,对于谭玮琛这种大佬来讲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游戏,真正能看上眼的也只有□□。
高媛先前并没有来过赌场,自然是什么规矩都不懂,领班叫侍从拿来一盘数额不小的筹码,谭玮琛拨动几下,大约有一百来万。
他偏过头问高媛,要玩这几个中的哪一个,今日他请客买高媛开心,一切盈亏由他承担。
而高媛权当今天来见世面,方才在船上听谭玮琛讲赌场利润,她十分心动,如今离开梁家,西狼会的运转资金肯定不能只靠收取的保护费和房租。
一个需要注入血液才能运作的产物注定活不长久,她需要一个暴利的产业来为她的帮会挣钱。
只有钱到位,西狼会才能在社团密布的港城站稳脚跟,不是别人眼中的乌合之众。
见世面自然就要见个大的,那些小额赌桌自然上不了高媛的眼,她将目光锁定在一旁的长桌之上,那里堆叠的筹码可能是一个普通港城人辛苦一辈子的酬劳。
“谭先生,我想玩□□,可以吗?”她仰头看向那个眉眼清俊温柔的男人,杏眼水润,黑白瞳孔清晰分明,干净得不像样子。
“Itismygreatprivilege.”谭玮琛笑着答道。
长桌之上,赌场坐庄。
绿色绒布的台面上共有庄,闲,和三个区域,庄闲两区域都是赢一赔一,不过赌庄家赢的客人要被赌场额外抽取5Pert佣金,和是赌庄闲两家点
数大坪,概率小但赔率高达八赔一。
谁输谁赢只看荷官手里发的牌数谁能最接近9,A为1点,2到9为牌面本身数字,10,J,Q,K为0点,相加大于十则取个位数。
身材极好的男荷官走向赌桌边,浑身的肌肉撑起白衬衫,朝高媛和谭玮琛微微一笑,以表敬意。
高媛在脑海中快速计算,如果按这个规矩讲,除过小概率性的压和赢,其实庄家的赢率要略大于闲家。
“谭先生,我们这局先押庄家。”
荷官于谭玮琛交换眼神,谭玮琛轻轻摇头,示意他不用过多照顾,□□与二十一点不同,买定离手,庄闲两家的牌数由荷官决定,如果要做手脚只能由荷官来。
谭玮琛是赌场贵客,如果让他的女人输得难看,肯定是不符合人情世故的,但没料想到谭玮琛直接拒绝了领班好意安排的暗箱操作。
这是想自负盈亏?
领班看高媛的眼逐渐充满同情,□□赌额大,付出越多收获也会越大,多少人染上赌博都是因为尝到甜头,想要空手套白狼一飞冲天,结果越来越沉迷其中,输得倾家荡产。
赌桌周围渐渐涌现出一堆常年混迹在赌场的老赌客,那些人看着高媛年轻的模样砸了砸舌,她这样的兜里能掏出几蚊钱,还敢来□□这么大的赌桌。
谭玮琛顺着高媛的意思,拿出50万筹码放到庄家的位置,荷官不动声色看了领班一眼,见对方没什么表情,只得按照正常流程走。
他面无表情地发放纸牌,纤细好看的手指配合上赌场培训过的动作,整个流程十分具有观赏性,而领班也有眼色的递来茶点,供二人消遣。
最终,牌面翻开,庄家八点对闲家六点,庄家胜,高媛手里的筹码一瞬变成将近一百万。
她掂量着手中圆形花花绿绿的筹码,思索,如果将这些大额筹码全部换成现金,沉甸甸的现金拿在手上,她肯定不敢一次性就砸在一个选项50万。
这就是赌场操控赌客的一种方式,用筹码代替实际的金钱,潜移默化得让他们认为,他们砸在赌桌上的不是钱,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足以让那些贪心的人逐步沉迷其中。
如此思索,高媛只感觉手中的筹码无限被放大,拓展,直到变化成原本它们应该表现出来的价值,沉得她几乎抬不起手。
“剩下所有筹码,我压和。”
她声音清晰而有力,一字一句砸在赌桌上,周围的人均是一愣,连同谭玮琛也是,和赢的条件是庄家和闲家的点数打成平手,概率小到几乎可以视作没有。
这和把钱吃了有什么区别,他们的Vi先生今天是特意带着人来给赌场送业绩了吗?
陆陆续续,很快参与进来的赌客都押好了自己看好的庄闲两家,只有和家孤零零地摆着几个少得可怜的筹码。
服务生很快就将高媛手中所有的筹码摆在和家那里,数额多得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周围的赌客都是摇头叹息,时不时传来讥笑的声音。
谭玮琛也侧目看着高媛:“你确定吗,阿媛?”
高媛冲着他莞尔一笑:“我运气好到爆,谭先生可以看看。”
有了高媛这句话,谭玮琛不禁失笑,她真是可爱又迷人,让他心甘情愿跟着她胡闹,随即就对领班说:
“再拿一百万筹码,压和。”
能让佳人为此一笑,区区钱财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