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你的港夜[先婚后爱] > 20. 医院
    谭玮琛的刺青店在中环的一个角落,高媛想了想还是先决定避一会儿雨,等雨小一点再回去。

    车子缓缓驶向前方,谭玮琛开车的风格和他人一样,温和体贴,很在乎同行人的感受,高媛几乎没感受到什么晕车的不适。

    相反,她很安心,因为淋了雨以及痛彻心扉地哭过,她十分疲惫,很快眼皮昏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谭玮琛一张俊脸放大在她面前,他的动作还保持着要把高媛抱起来的样子,见她醒了,收回了收,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脸:“我们到了,下车吧。”

    高媛尴尬地哦了两声,拿起身上的毯子神色犹豫,她磕巴地开口:“谭先生,毯子弄脏了,我带回去洗好之后再给你吧。”

    谭玮琛站在高媛身前,听着她有些局促的话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高小姐,这样的毯子世界上有很多条,但我今天和你的邂逅可只有一次。”

    高媛脸腾的一下变成红色,结结巴巴把毯子放到一旁下车,伞早早被谭玮琛撑起,她直到走进刺青店内都再没有淋到一丝雨。

    谭玮琛的刺青店装修很不起眼,丢在中环就像一粒沙子丢进沙漠,但总体十分干净,门口的柜台上摆着一个挂着招财树牌子的盆栽,柜台头顶直对着的就是气宇轩昂的关公像。

    白色的瓷砖通铺整个地面,头顶吊灯的冷光森然,以及墙上贴着的那些刺青图案,狰狞的虎狼,长啸的过肩龙,以及各类花卉蛇蟒,看得高媛咽了口口水。

    她记得谭玮琛的身份,原兴帮的二把手白纸扇,能在港城第一帮会里做到那样的位置,他肯定也不是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简单人物,但又对她十分贴心。

    这是裹着糖衣的炮弹,还是腐烂下的一颗真心?

    谭玮琛见高媛进店后再无动静,回身来看发现她被墙上那些张牙舞爪的刺青图案吓住了,朝她温和一笑。

    “楼上有休息室,高小姐可以先在上面洗个热水澡,我再把你送回去。”

    高媛回过神来,有些脸热,害怕让谭玮琛等太久,忙不迭点头,谭先生应该不会用帮派那一套对她吧,不然知道她身份后早拿枪送她见上帝了。

    等等,还有大屿山她和阿宁姐车祸那次,不会也有谭先生的手笔吧。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谭玮琛一眼,直接开口问道:“谭先生,你是原兴帮的人吗?”

    谭玮琛叠毯子的动作一顿,随即转头,清俊儒雅的脸上仍挂着笑:“怎么,高小姐害怕了?”

    “没有……我只是问一下。”高媛低下头躲避谭玮琛坦荡得让她哑然的眼神。

    “原兴帮的事,我不会带到普通生活里,高小姐也是,我对你,总是跟其他人不一样的。”

    他长发低垂在宽厚的肩膀上,眼底仍盛满笑意,但那笑却让高媛觉得不寒而栗,“快去洗澡吧高小姐。”

    高媛慢吞吞上了楼,谭玮琛大抵常住刺青店,楼上生活气息十足也像他人一样收拾得干干净净,木地板上被拖得发光,铁架床摆在角落,上面的床单被套铺得一丝不苟,被子也叠的像豆腐块。

    靠近窗台,还养了一盆粉白色的百合花,只不过它被窗外大作的雨打得湿漉漉的,更显得花色娇艳动人。

    她紧张的心微微放下来,谭先生帮了她不只一次,至少对她而言,他不是坏人。

    浴室里暖黄的灯光亮着,高媛简单冲了个澡,环顾周围一圈,水汽氤氲的浴室内,只有一条浴巾挂在架子上,是谭先生的。

    正当高媛犹豫该怎么出去时,浴室门被轻轻叩响,传来谭玮琛不疾不徐的声音:“高小姐,新的毛巾和浴袍在外面,我在下面等你。”

    高媛一下子舒了口气,待到脚步声渐渐下楼去,她才讪讪推开浴室门,门外就是谭玮琛为她准备的浴袍和毛巾,安安静静躺在托盘上。

    高媛用浴袍严严实实将自己裹好,拿毛巾把头发擦到半干,正寻找吹风机时,谭玮琛拿着药片和温水刚到楼梯口。

    “要吹头发吗?”谭玮琛上前在靠近高媛的柜子里拿出吹风机,递给高媛,“先把药吃了吧,你淋了很多雨。”

    她点了点头,不太好意思地从谭玮琛手里接过药片和水杯,眨眼间便吞下去,按起开关吹头发。

    吹风机噪音呼哧呼哧响,谭玮琛静静盯高媛吹干发,半晌还是开口问她道:“我能冒昧问一下,高小姐为什么和梁先生离婚吗?”

    高媛晃吹风机的手顿住,眼神飘忽不定,似乎难以启齿离婚的原因,“嗯…是因为我和他性格不合,再加上本来也没什么感情…就…”

    “而且在他身边太累了,光是这半年我快成了医院常客,不光要躲明枪,还要防暗箭。”

    她冲谭玮琛笑笑,用开玩笑的口气快速跳过这个话题,眼眶却不自觉泛红。

    而这一切都被谭玮琛尽收眼底,他目光柔和,略过高媛的脸让她感觉像被羽毛轻拂了一下,“梁先生给你巨大的财富和权力,却没能让你真正拥有。”

    “那些权财得不到能者管理,就会反噬,招来无妄之灾。”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保护好你。”

    谭玮琛目不转睛盯着高媛泛着涟漪的眼,希望她能懂得他话中之意,不要再去靠近那个带给她痛苦的男人。

    高媛静默地听完他谆谆教诲,落在耳中只得到四个字——德不配位。

    她不自觉把手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着白,谭先生说的没错,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她在港城势力手段何其脆弱,脆弱到任何人都能在梁聿的视线死角里踩到她头上。

    如果高媛想将这一切据为己有,她就要强大其自身,不靠任何人羽翼的庇护。

    直到有一天,她强大到可以在港城和任何人叫板,那才算初露头角。

    折折腾腾过了两天,谭玮琛十分绅士帮她搬好家,高媛望着面前狭小却干净整洁的屋子,心中顿时舒了口气。

    她毫不在乎形象地栽在床上,将整张脸陷入厚实的床垫里,内心无比雀跃。

    她总算在港城有属于自己的家啦!

    高媛没有选择住梁聿送给她的两套房产,她看过地契,虽然面积没有别墅大,但装修奢华和距离圣保罗极近,也告知高媛,这两套房价格不菲。

    这样让她内心有些梗塞古怪,她偏偏不想住在那两套房子里,这么大的面积也不怕晚上闹鬼……

    她还是在谭玮琛的介绍下租到一个里圣保罗近的两室一厅,面积不大,甚至还没有在梁聿家里的两个卧室大,但也足够让她安心。

    窄街交由信天管理,聚众闹事的古惑仔少了很多,据他讲,如今窄街分下三六九等,他将原本的天海饭店改成茶楼,以极致服务专门接待那些座上宾。

    夜总会一改以前土气暴发户装修,以奢华小调主要服务于二世祖,那可是获取信息的好渠道。

    至于别的,信天在所有娱乐场所禁止白粉交易,一切以合法合规为标准。

    她手上的租金和分红一下积累到一个很客观的数字,足够她衣食富裕地完成AL考试,考到港大金融系。

    在入学之前,高媛还要去一趟医院,她在港城没几个知心好友,阿宁姐算是一个,她虽然和梁聿离婚,但还是希望能保持和阿宁姐的关系。

    再次踏进私医,高媛内心还是紧张,从前她以梁聿太太的身份来去自如,如今进到这,她竟不知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进去。

    但私医的护士并未拦她,她进入电梯,拿出专属于梁宁顶层病房的ID卡刷卡直达顶层。

    一切还像之前一样,顶层病房的装修符合阿宁姐的调性,纯白优雅还蕴含着温柔底色,刚出电梯,她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钢琴声。

    萧邦降b小调夜曲舒缓悠扬的声音让高媛不自觉放慢了脚步,直到琴声戛然而止,梁宁借着玻璃反光看到了她,眉眼温和朝她微笑。

    “阿媛,你来啦。”</

    p>高媛提着保温桶做到椅子上,里面是她自己熬的鱼汤,“阿宁姐,你好点没有,我熬了鱼汤还热着,来喝两口吧。”

    梁宁没有推拒,脚步虚浮地来到病床前,笑着夸赞高媛熬的鱼汤是最靓最好喝的,港城独一份。

    “阿媛,我听你要去圣保罗读书了?”她嗓音有些沙哑,眸若秋水剪瞳,沉静婉柔。

    高媛点头,梁宁难得会心一笑道:“真好…女孩子多读点书总是没错的,要说起来我还是你的学姐呢。”

    “阿宁姐之前也是圣保罗的学生?”高媛眼眸微亮,似乎在汪洋里找到一块浮木。

    “是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要知道,我比你这小丫头整整大了12岁。”

    “罢了,今天不提这个,到圣保罗之后,能不能麻烦阿媛帮我看看,我藏在学校顶楼天台的信还在不在。”

    梁宁冰凉纤瘦的手握住高媛的指尖,她被这过于刺骨的温度吓了一跳,连忙将另一只手搭上去给她暖暖。

    感受到手上的暖意,梁宁盯着高媛半晌,有些干枯的头发垂在耳边,喃喃开口:“阿媛,我一直觉得你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

    “嗯?”高媛有些疑惑,“为什么?”

    “你看阿莲,她只比你小一岁,那种天不怕地不怕作人的劲儿,在梁家除了阿嫲没人能拦她。”

    高媛细细回想,她第一次见梁嘉莲时,少女青涩傲人的模样,年轻气盛,趾高气昂,让她向往又自卑。

    “你太能吃苦,太能隐忍了,阿媛。”

    梁宁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看着面前这个眉眼动人极为漂亮的女孩,她并不知道在高媛在她的家乡遭遇了怎样的苦楚,才会横跨几千公里的距离来到港城。

    但她没有被困在那份来自家庭的苦楚里,相反她自立自强,敢拼敢闯,敢拿着枪在原兴帮面前保护保护她。

    “这次去圣保罗,不要再逼自己委曲求全,让梁聿给你捐栋楼,那些校方自然不敢对你怎么样。”

    梁宁头一次语气生硬地跟高媛讲话,她向来不是一个习惯以权压人的人,但她怕面前这个女孩又会独自忍受那些为难。

    高媛愣住,她低下头抿紧嘴唇,“我和梁聿已经离婚了。”

    “我听说你和高小姐离婚了?”

    梅婉华提着黑色的绒布包,上面用金线绣成兰花,银发体面地梳得一丝不苟,说这句话的时候,口气很冷。

    梁聿和她一起踏入梁家私医顶层的专属病房,身后跟着打扮精致漂亮的倪欣,空旷的区域内,每句话都会被放大到每个人的耳中。

    “是,经过评定,她虚伪,唯利是图,不配当梁太太。”

    高媛坐在床边,一句话不落地听到耳朵里,垂顺的长发遮盖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酸涩。

    梁宁神色忧忧攥紧了她的手,但却被高媛以安慰的姿态抽出放下。

    “没事,阿宁姐,梁先生说的没错,我该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她推开门,直直对上梁聿神色凉薄的眼,二人相视之间,似乎彻底撕碎了某种浮于表层的体面。

    他和没离婚之前一样,沉稳,理智,依旧是港城说一不二的天,西服挺阔贴身,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好,眉宇间浸满冷意,金丝眼镜下的眼狭长冷淡。

    突如其来,意料之外。

    梁聿在见到高媛那一刻猛地止住步子,面前的女孩依旧光彩动人,甚至比从前在梁家的时候还要面色红润。

    而她的眼睛在告诉梁聿,刚才他所说的一切,她一字一句都听到了,听到了从前夫口中极为恶毒的诋毁。

    只是,她不在乎罢了。

    “高媛,我……”他处理过无数次足以撼动亚洲金融圈的谈判,可这种紧张慌乱的感觉,只有高媛能给他。

    他想找补什么,可有再多的话,对上高媛坦荡的神色,都噎在嗓子里。

    “梁先生,借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