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反派眼线太黏人 > 59. 59章
    自那过后,凌音看向云涧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似已察觉,却不以为意。日子照常过着,唯一的差别在于,偶尔会冷不丁地与她对视一瞬,然后又若无其事地错开,那眼神里,蕴含//着浓浓的警告,令她不由感到脊背发凉。

    凌音私以为他有些表里不一,“表”指的是对除了主子以外的人,“里”则是指对着主子。

    为了侧面敲击、点拨这位沉浸在爱慕中无法自拔、分不清上下尊卑的云大人,凌音特意挑了一日,当着他的面,状似无意地向主子问起了她的婚事,未料到,主子想也不想地摇了摇头,称自己心中只有复仇,对男女之情无意。

    而后,凌音愣是顶着他看死人一般的目光又追问了两句,得到的竟是主子不会屈于世家联姻、向往“婚恋自由”的答案,她直言,若是非要婚配,必得是自己真心相爱之人。

    然后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要她不要拘泥于世俗规矩,要学会遵从本心,并向她保证,称自己往后不会随意为她指配人家,要她若是看上了哪位郎君便告知与她,她好遣人为她相谈。

    “婚恋自由”,好新鲜的说法。

    在凌音的认知里,“士庶不婚”乃世间铁律,可......凌音怔怔地望着主子......一时间,竟忘了如何回答。

    当晚,凌音返回屋内歇息时,发现屋顶的砖瓦裂了;拿起床头每日睡前必要翻阅的武功秘籍时又发现,秘籍的首页微微裂了一竖,正好裂在“崔”字那处。

    次日,凌音恢复如初,云涧也不再用冰冷的眼神“暗杀”她了。

    李昭宁总觉得凌音的面色不太好,她每日沉心厨艺,换着花样做各类膳食,夜里又趁着时间闭门练功。李昭宁担心她是不是大病初愈,身子骨还没养好,便强行要她休息了几日。

    膳食一事便落到了福字辈的头上,他们跟着凌音有些日子,技艺虽不如她,但也不算太差。李昭宁发现习武之人有个好处,特别是在江湖中摸爬打滚过的,都不太挑食,大家有啥吃啥,吃饱歇息,到了时辰便开始练武,日子过得格外规律。

    近日,曲家主了了家中事务,也探得频繁了。毕竟是氏族之首,曲良还是给了他这份薄面,允他日日前来探视。

    探望之余,曲家主绝不空手,时常为她们捎来府中储备的上等食材,有时是自家奴仆栽种的时蔬,有时是院内圈养的禽畜,亦或是走商时他人赠予的好物,凌音看得是眼冒星光,她实在是闲不下来,跟李昭宁软磨硬泡了几日,又将厨房大权揽了回去。

    后来,瘟疫之事稳定下来后,曲家主便邀着与医圣一道前来,众人团团围坐在院中的石桌,吃着凌音现做的美食,赏着黄叶飘零而下的美景,闲聊着岛上的琐事,日子越过越有意思。

    岛上阴雨连绵,曲家主歇了几日才来。院里是没法坐了,众人便拾掇了大堂,将地方挪到了堂中。期间,李昭宁眼尖地发现曲家主总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骨,关心了两句,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称是多年的老//毛//病犯了。紫衣少年作势便要为他诊治,被他再三推辞,只好作罢。

    话题不知怎的又拐回了曲家主身上。

    原来,曲家主先天体弱,是族中唯一一位无法习武之人,可他却另辟蹊径,凭借着独一无二的磋商之能,惊险地坐上了家主之位,也是因着没有武艺傍身,又常年要外出走商,才落下的这毛病。

    他还是个长情的人,与夫人两小无猜,是青梅竹马,多年来,他不曾纳妾,也没有通房,夫妻二人和美恩爱,共育有三子,前两位皆是小郎君,可惜早夭,好不容易盼来了三娘,却又在她即将婚配的年纪,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众人听了纷纷感叹于他的坎坷,低声宽慰起他。

    ......

    紫衣少年每日为李昭宁诊脉、调理药方,一月下来,她的脉象稳固了许多,面色也变得愈加红润。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月,岛上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兴盛。

    李昭宁迟迟未见曲良,也未等来师父,更奇怪的是,那日曲良所说的那道“罪名”也迟迟未落。

    凌音猜测,会不会是曲良良心未泯?还在犹豫?

    李昭宁更倾向于是师父的意思,师父既要用她这具身躯换魂,必然要顾忌于她的名声,只要她未作出过激之事,便不会对她过多为难?

    她对那位“沉睡”的美人越发好奇起来,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令师父如此?

    三月时日转眼过了一月有余。

    某日,曲家主与紫衣少年如往常那般,在饭点一同到来,众人相聚一桌。闲聊了片刻,曲家主忽然举目四顾,而后,以指沾水,在石桌上写了一行字。

    李昭宁俯身看过,又抬头看向紫衣少年,见他神秘地点了点头,心下顿安。

    当初,李昭宁“自愿”进入牢房原因有三,其一:突逢变故,疑团重重,她暂无应对之法,索性趁此养精蓄锐,慢慢将棋局缕清;其二:幽河赤叶草仍要设法取得。虽与师父撕破了脸,但既是他要的东西,对她而言,那便是势在必得;而第三个原因......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曲家主攻略岛主失败,决意暗中将李昭宁等人送离曲宝岛,今夜便是动身的绝佳时机。他耗费了整整一月,不惜动用麾下掌握的估客、故交,又暗中辗转于氏族各家,方筹措来一搜能为他们所用的商船。

    而这艘商船将借着开商运货之名,于今夜靠岸。

    近期,岛主谈了比大生意,寄附铺的竞拍大会也要如期开始,他心情大好,特意邀请氏族各家在府中夜宴,届时,曲家主将以醉酒为由,伺机离席,亲自送他们登船。

    紫衣少年已探得幽河赤叶草的下落,会赶在夜宴开始之前,将其盗出,再到岸边等待众人汇合。

    李昭宁关切问道:“曲家主,我们走后,你所行之事必瞒不过曲良,到那时该如何应对?不如带着夫人与我们一起走罢。”

    曲家主笑着摇了摇头:“不了,夫人近期身子不利,我在岛上待惯了,去别处也没有意思,你放心,

    我好歹是氏族家长,岛主再如何,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闻言,李昭宁忽然从腰间药囊掏出一枚丹药:“曲家主,此乃我师父亲制,有解万毒之效,万一用得上,权当我还了您的恩情。”

    曲家主直愣愣地看着,竟忘了伸手去接。

    李昭宁又朝他递了递:“你放心,我师父人虽坏,可在炼制丹药方面确是江湖皆知的好,这丹药我确认过了,确有奇效。”

    曲家主这才有了动作,当场起身一辑。

    ......

    夜里,岛主府在西园设宴,热闹非凡。

    而东园某院,李昭宁等人整装待发,听见空中传来的几声细微的鸟叫声,李昭宁与云涧二人对视一眼,提气纵身,无声落于院墙之外,凌音则带着福字辈从院门往外探去。

    扑哧扑哧。

    众人出手干脆利落,片刻后,院外两拨守卫倾数倒地。

    曲家主早已避于一处,见没了动静,才探出身来。他勾了勾手,悄声道:“跟我来。”

    李昭宁嫌他走得慢,说了句“曲家主,你腿脚不便,我让属下带你走”后,便侧首吩咐福字辈,特拨两人,一左一右将曲家主架起来,一行人运功向前。

    曲家主倒是个见过场面的,丝毫不慌,一路指引众人绕开人流,七拐八绕地穿过街头小巷,往岸边遁去。

    通航时段已过,海边停靠了多艘海船,船上偶起星星点点,微光照亮深海。越靠近海边,耳畔的风浪声愈发清晰,咸腥的海水气息扑鼻而来。

    哨亭内轮值的守卫已被曲家主打点完毕,众人一路畅通无阻地赶至岸边。

    紫衣少年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远远见到她们,开心地咧起嘴,使劲摇了摇手臂,压着声音喊道:“这边,这边——!”

    一名船工打扮的男子躬身站于他身后,见到曲家主,赶忙上前行礼。

    曲家主愧道:“女郎,船工虽只一人,但胜在经验老道,送诸位前往白凉国是不在话下,请女郎放心。”

    李昭宁颔首:“曲家主,兜兜转转,终是由你亲自送我离岛。”

    经此一言,曲家主微怔,仿佛忆起府中临难之日,感慨万千:“是啊,女郎。那日我劝你先走,你却坚持留下,助我将曲宏那厮拉下岛主之位。万万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应了先前之言。”说着,他拱手一拜。

    李昭宁神情忽明忽暗,静立着受了他一拜,忽然问道:“所以那日,曲家主是真心想送我走的吗?”

    “女郎这是何意?曲某不明白。”曲家主猛地直起身,惊疑地后退了两步。

    船工被福零一把按倒在地,其余福字辈悄然在他身旁形成了个包围圈,而紫衣少年也已挪至李昭宁那旁。

    不过须臾,方还如朋友般惺惺相惜的的温情骤然消散,气氛瞬间紧绷。

    “那我不妨再说明白些。”她勾起唇笑了笑,眼神却散发着寒意,“我们朝夕相处了整整一月有余,这些日子以来,你说过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曲家主可曾付出过一丝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