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喜上眉梢:“好好好!多谢陛下。”
哪吒出列接令,接下圣旨后,曜曜神光自掌心流遍全身,只一瞬,换作杀伐法相。
但见他脚踩流焰风火轮,赤金裙甲垂落而展,脚踩战靴,折射乌金光芒。
乌发高束,长眉入鬓,一双星目寒光湛湛。手持火尖枪,周身金焰环绕,英武凛然,神威如海。
巨灵神和另外点到的两位神灵,随之出列领旨。
哪吒提枪越出凌霄宝殿时,战鼓震响,一声声如闷雷滚过天穹,传荡天庭各处。
一片祥云香雾笼罩的殿宇,齐齐绽出无尽神芒。其中一座高可万丈的殿宇飞驰出来,殿门铺展,琉璃瓦盖收拢,化作一艘战舰。
偏殿青烟袅袅,祥和宁静,蔚瑶本在耐心等待,骤然听到一声重过一声的擂鼓,似肃杀气机直扑眉梢。
心脏跟着咚咚跳的她,从殿内走出来,放眼望去。
一道道银白战甲,手持兵戟的天兵天将,列成方阵,成排成列地布满九天十地。
哪吒一马当先,往空中一跨,法身拔高拔长,有如太古神岳矗立天地之间,凌厉宣泄而出。
霎时间,战鼓骤停,云霭尽散。满场肃然,只有他冷厉的声音响彻九天:
“吾尊玉帝之令,清剿南赡部洲黑风山,荡平万里妖族异类。”
蔚瑶倚在殿门上,仰头望着空中一声令万军应的战神,眼睛一眨不眨,心口愈发怦然。
而在高天之上喝令众神的哪吒似有所感,带着一身威势飞往战舰时,回头眨了眨眼,英朗锋利的眉宇弯出浅浅弧度。
蔚瑶有些不解其意,此时此刻,根本不敢靠近他。
忽然身旁一道金光射过,孙悟空振奋的声音回响:“俺老孙也来也!”
蔚瑶脑海灵光一闪,大叫道:“师兄,我跟你去救唐长老。”
她将身一纵,裙角翻飞,飘带迤逦霞彩,惊鸿一掠,在战舰起飞前踏上甲板。
孙悟空正在里面大叫:“俺老孙要和你们一同去围剿黑风山,救出师父!”
蔚瑶跟着道:“对!救出长老。”
哪吒坐在主位上,他本就骄横,此次兵权在身,遵玉帝之令,众将都不敢擅自发话。
还是广目天王颇有玲珑心思,对孙悟空道:“既为圣僧,两位便一块吧。”
蔚瑶欢喜地欠身一礼,她看了看上首,不急靠近。找个空位坐下,双手揣在身前兴奋的揉搓。
环顾一圈,战舰四壁厚实,镶嵌明珠玉璧,映照舰内明亮如昼,又可通过玉璧看到外界情形。
此时已过天门,望见环绕天庭的弱水,像星辉铸就而成的一条光带,飞鸟不过,群仙退避。
战舰直直从上方越过,带起的风浪在河面掀起狂澜暗潮。
驶过天河,再过南天门,战舰一路往下界驰过。
而此时的人间界,黑风山黑风洞。
肉堆如山,美酒成池,群妖大摆筵席欢庆大王得了长生不老药唐僧肉,又得佛门异宝锦囊袈裟。
白面蛇精喝得兴起,褪去衣裳,下身化为原形,花纹蛇身窸窣蠕动。
他畅快地道:“待明日吃了唐僧肉,功力大涨,寻常妖王称号只怕配不上兄长。”
“那猴头据闻五百年前闹过天宫,自称为齐天大圣,连大圣都奈何不了咱们,我们如何不能是大圣?”
苍狼精不甘落后:“兄长便是黑风大圣。”
黑熊精满面红光,哈哈笑道:“两位贤弟与我同斗孙悟空,道行非凡,又怎不能是大圣。昔日有七大圣反天,我们三圣自是纵横三界!”
“好!都是大圣!”
三妖再举酒杯,一饮而尽,笑声震天。
已被视作盘中餐的唐僧蜷缩在石壁角落,默默垂泪。
悟空,你再不来救,只怕今生今世无法上西天见佛祖。
可叹长安城等候他取经归来的唐皇,有负陛下圣恩啊!
这时唐僧又想到被自己赶走的蔚瑶,他死后,只望观音大士能够点化蔚瑶施主,可以继他再取经。有天神相护,可以走得更远。
正黯然神伤时,大地被震了一震。
三天水米不进的的唐僧已虚弱到极点,被这么一颠,五脏六腑都似要移了位,痛得闷哼起来。
苍狼精脸色一变:“不好,怕是猴子又打上门来!”
黑熊精提起黑樱枪:“来得正好。唐僧已洗刷了肠胃,只待明天吃得尽兴。今个不将猴子拿下,也须将他伤了,让他明日不
得上门捣鬼。”
“弟兄们,随本王上。”
黑熊精领着一帮妖怪,气势汹汹地走出洞门。
一步迈出,山风刮来,刹那间铺天盖地的神芒照彻全身,一身骨血凉透,直似五脏六腑都暴露在这冷芒之下。
缓过眼睛的刺痛,他再瞪眼望去,一时被骇得钉在原地。
但见天上地下布满天兵天将,片片银铠被日光一照,像是天河倒卷。
众军环拱之中,一座黑铁巨舰静静悬浮。通体乌金,外泛寒光,宛如一方铁铸的山岳倒悬天穹,威压十地。
自封为大圣的花蛇精瞬间现了原型,吓得瘫软在地,“何时犯了天条,竟让天兵天将来拿……”
黑熊精粗壮四肢同样发软乏力,背脊被压得一弯,黑樱枪杵在地上,借着力强自不倒下。
蔚瑶稳坐位上,眼看下方云翻如浪,隔着遥遥万里,将他们一举一态收入眼底。
如此居高临下凌驾世间,心口微微一胀,一股豪情壮志横生胸腔。
五万天兵天将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大军出征。
孙悟空从三位神将后面挤出来,站到甲板上,单手叉腰,并指下方妖王:“黑熊精!奉玉帝旨,派兵来拿你了。在这天罗地网,你还能上哪里逃!”
“俺老孙说了要将你碎尸万段,杀尽子子孙孙,定将你挫骨扬灰。”
黑熊精本是绝望之下想跪地求饶,再看结下大仇的孙悟空在大军之上,定是这猴子归了天庭,带兵来拿他。
如此焉有活路!
他眼睛瞬间赤红,兽性占了上风。
跨前一步,挣开四肢,肉身凭空暴涨,好似撑破了人皮,现出原型,暴虐的熊吼声震彻山林。
黑雾狂风中,它朝天怒吼。
“元帅,巨灵神请旨拿下这厮!”
巨灵神轰然起身,一堵小山似的挡住玉壁投下的明光,黑影笼在身后,愈发如神如魔。
不久前在天上远远避开,这时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在这辽阔殿宇中,对方还是让空间变得逼仄压迫。
蔚瑶看他一眼,赶紧垂下眼帘。
高坐上方的哪吒眼芒微垂,四丈来高的巨灵神也须俯首。
他再落下一声,“可。”